作者:画凌烟
“既然你也認可這一點,那你看看這周圍,現在才賣出去了一萬多畝地,東京城才佔地七萬畝,當一百萬人的時候,東京城已經很擁擠,現在已經有兩百萬人。”王宗濋的腦瓜子快速轉動起來,“我就算七萬畝地容納七十萬人比較合適,三百五十萬人,至少要三十五萬畝地,也就是說,還有二十六萬畝地可以拿出擴建,當然,我認爲遠遠不夠。”
錢喻清苦笑道:“你知不知道唐長安有多大?”
“我知道,13萬畝。”
“那你認爲我們能建一個三十五萬畝的大城?”
“完全沒有問題,官家的文治武功已經超越了歷朝歷代,沒有一個皇帝能與當今官家相提並論。”
王宗濋這賣地賣着賣着,賣出了新技能,與高俅一樣學會了拍馬屁。
錢喻清說道:“且不說需要多少木材來建立如此龐大的城池,便說需要多少衙差來維持治安?如何高效地去管控?”
“這……”
“你也是知曉的,太府寺設立的衙門越多,你管起來越麻煩,出差錯的幾率就越大,越容易出問題,一旦問題一多,原本好的那一部分,也變得不好了。”
“這……”王宗濋想說點什麼,說不出來。
趙寧也不說話,他就站在旁邊看着這兩個人議論。
他是贊成錢喻清的。
不可能無期限擴張,賣地真的能解決所有問題,以後還搞什麼收稅,直接賣地得了。
城池的規模有邊界,在古代生產力不發達的時代背景下,這個邊界很快就會觸摸到。
王宗濋回過神來,說道:“所以,政事堂擬定了三十五萬畝地?”
“差不多是這個數字,這是很麻煩的,城內的糞便收集、排水規整、治安配比、糧食供給分佈,都需要仔細考慮到。”錢喻清說道。
“三十五萬畝,相當於三個唐長安城的大小了。”趙寧關切地問道,“能處理得過來嗎?”
“應該是可以的,再多就不行了。”
“那還是有二十六萬畝可以賣,一畝三百貫,7800萬貫!”趙寧點了點頭,“大名府、應天府和河南府,分別賣到2000貫,我就滿意了。”
加起來1.38億貫。
夠了。
錢喻清說道:“但這件事當中最大的一個不確定是買房者借貸後,每月能否按時還貸。”
“這件事你們商議得如何?”
“從買房者買房者之前就對其身份進行一遍篩選,必須是有穩定的收入者纔有資格進入下一步。”錢喻清說道,“如果出現意外,購房者無法償還房貸,銀行可以收回房屋,進行拍賣,來填補剩餘所欠銀行款項。”
王宗濋說道:“想不到,你比我還狠!”
錢喻清說道:“這是政事堂諸位相公與戶部一同商議的結果。”
“看不出來,趙鼎也是個奸商啊!”王宗濋打趣道。
“不是的,之所以制定這個規矩,是希望購房者當無法償還房貸的時候,儘快自己出售房屋,否則所有事都集中到銀行和戶部,官府是根本無法處理的。”
制定一個規則,往往真正的不是爲了處罰,而是爲了防範。
“好了,這件事我知道了。”趙寧說道,“政事堂商議的,我大致是滿意的,但還有一件事沒有提出來。”
“不知是何事?”錢喻清說道。
“你們要防止買房者不還房貸,但如果一個正常人,在經歷了層層篩選,滿足了貸款條件,還了一段時間,沒有還了,只能賣掉房子,可能臨時出售虧本賣。”
“是的,總比拿在手裏,無法償還要好。”
“既然都選擇了買房,沒有人會故意不還,唯一的原因可能是家庭變故,未來大多數買房者可能是普通人,他們辛辛苦苦賺點錢,買了房,有朝一日,還不起了,銀行把房子收回去了,他們什麼都沒有了,這不是我想看到的。”趙寧說道。
“這裏面最根本的是,保證他們的收入。”趙寧繼續說道,“這纔是政事堂要好好議論的,而不是單純的把責任撇清了就夠了的。銀行風險很重要,但百姓的風險更重要。”
“官人說得是,關於這件事,我會如實去跟趙相公說。”
“洛陽也是要賣地的,也面臨着同樣的問題。”趙寧腦瓜子轉得飛快,他突然問道,“如何富起來?”
王宗濋和錢喻清都愣了一下,王宗濋說道:“有錢了當然就富了。”
“貨幣只是用來衡量商品的,想要富起來,必須商品多,而且想要更多人富起來,必須各行各業的商品都多,這樣各行各業才都能賺到錢。”
兩人都看着趙官家。
趙官家繼續說道:“商品如何來?”
“商品……”王宗濋小心翼翼回答道,“製作出來?”
“沒錯,衣服靠種植的苧麻,絲綢靠蠶絲,紙用竹子,陶瓷用泥土,劍用鐵,要麼是地裏長出來的,要麼是地裏面本身就有的。”趙寧思路越來越清晰。
“這些全部被稱爲資源,從土裏長出來的是再生資源,鐵礦挖了就沒了,叫做不可再生資源,但它們都可以成商品,賣錢,致富。”
“政事堂想要讓大家有錢賺,就是要讓商品湧入市面,流通起來,各行各業的商品流通,那就要種植製造商品的樹、竹子,還要鼓勵地方官府開採鐵礦、銅礦和金礦。”
錢喻清立刻說道:“關於金礦一事,我想起來了,之前張俊說,日本國有許多。”
PS:大佬們,昨天和今天趕了兩天路,不行了,累得我現在完全動不了了,明天給補上吧,大家晚安。
第937章 來京的大食人(第三更)
說到張俊,距離上一次抄他的家,好像已經過去兩年多了。
聽說這兩年多,張俊在杭州府一帶不但沒有因爲被抄家而變得沮喪,反而如魚得水。
這人還是得用對地方啊!
日本古代是出了名的金銀產地,這一點歷史常識趙寧還是有的。
王宗濋說道:“日本多金銀這事民間早有傳聞,我都聽了不少,但朝廷如何從那裏獲得金銀呢,這並非易事。”
“我朝自真宗以來,沿海便有與日本大開貿易的傳統,金銀確實獲取不少,但大多在民間,且無法查證民間商人獲利之數。”趙寧說道,“我要的是朝廷能得到那些金銀。”
錢喻清說道:“此事也不難,倭人最喜好我朝詩詞書畫,尤其對蘇子瞻、黃庭堅等人字畫詩詞愛不釋手。”
“那些在大宋也價值連城。”王宗濋說道。
“我的意思是,臨摹抄本,不需要原跡。”錢喻清說道,“文房四寶在日本也備受追捧,是倭人躋身貴族上流的唯一選擇。”
“你的意思是,用這些,來換取金銀?”
“這些絕對可以換取金銀。”
“這件事你親自督促杭州市舶司。”趙寧說道。
“是。”
說完這些,趙寧騎上馬,又在周圍溜達了一轉。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通往南薰門的官道附近。
此時官道附近的商旅絡繹不絕,一車又一車的貨物乘載在馬車後面,咻斶M入城內。
在城門口,負責審覈出入的吏員們正在忙碌着。
東京城的人口流動超過歷朝歷代。
因爲商業空前發達,農民想要進城也十分自由。
甚至在城門口,還專門有戶部的吏員,他們會對進城的人進行統計。
例如此時,就有一批衣衫襤褸的人,在一邊聚集着。
另一個吏員走過來,對那些人說道:“你們跟我進城,去開封府衙登記籍冊,登記完了,我安排你們住宿和喫飯的地方,明日開始幹活,每天10文錢。”
按照東京城一個饅頭一文錢的價格,每天10文錢,還包喫住,這些人絕對能夠生存下去。
腥四樕下冻鲂θ輥恚拍抢魡T進了城。
看到這一幕,趙寧倒也習以爲常,因爲這些早在仁宗時代就有了。
後來宋徽宗和蔡京還搞了居養院和安濟院,地方官員爲了討好蔡京,開始大肆搞社會福利制度,讓原本就困難的大宋朝財政雪上加霜。
後來那些慢慢也玩不下去了。
倒是這種爲流民找工作的制度,從仁宗時代就保留下來。
如果你是流民之一,覺得這裏工作太苦太累,不想幹了,也可以,辭職是自由的,無非就去東京城大街上躺平要飯,也沒人說你,不過可能經常會被治安人員盯着。
過去的大宋朝以文治國,武功雖然差了些,社會風化卻十分不錯。
這些優良的傳統,並未被趙寧打亂,反而隨着財政增長,和就業崗位的增長,變得更好起來。
突然,前面樹林間的官道上,傳來一陣喧鬧聲。
趙寧立刻被那喧鬧聲吸引了過去。
只見一羣人圍在官道上,將官道都給堵住了。
在城門口的官員,派了兩個吏員,帶着幾個衙差,向那邊走過去。
趙寧問道:“走,過去看看。”
“會不會有危險?”王宗濋說道。
“這京師門口,哪裏會有危險,以後此地都是百姓居住之地,若是有危險,那開封府的官員們都可以滾蛋了。”說完,趙寧騎着馬便走過去。
周圍一羣人趕緊跟上。
到人羣附近,趙寧便聽到裏面傳來喧譁聲。
“分明是你們驚擾了我娘,不賠禮道歉,還想要打人?”人羣中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大膽刁民!知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也敢在這裏訛詐放肆!”
回應的是一箇中年人,穿着一身官服,不過他說話有一股濃濃的吳音,一聽就知道是江南一帶的人,與錢喻清和錢槿姝的口音十分相似。
王宗濋疑惑道:“是江南的官員來京了?”
錢喻清也頗有些疑惑:“看起來似乎是市舶司的官員,怎麼來京師來了?”
再一看後面那些騎着馬的,錢喻清立刻明白過來:“是大食人,我想起來了,之前官家要召見那些大食人,我給杭州發了命令,宣他們來京師,應該就是這一批人。”
如果是在唐朝的長安,看到大食人是很正常的,但是在宋代的汴京,看到大食人就讓人感到非常震驚了。
自安史之亂以後,華夏對華夷之辯越來越嚴格。
漢人對異族的防備也越來越謹慎。
從服飾就可以看出來,宋代的漢人是不允許穿異族的衣服的,如果你敢穿,官員就敢抓你治罪!
而在唐代,普通百姓都有可能會穿一穿胡人的衣服,長安城內,與胡人打交道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在爭吵間,城門口的吏員帶着幾個衙差已經趕到了。
“發生了什麼?”那個吏員問道。
看到那個吏員,趙寧感到有幾分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他一時間也想不起來了,畢竟他見的人太多。
“這位上官,我帶我娘來京,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他們的馬跑得太快,驚擾了我娘,他們還下來打了我一耳光,我要還手,他們人多,我打不過,被他們打了。”那男子說道。
看得出來,是個憨厚的男子,常年務農,皮膚曬得黝黑。
鄭喜走到那些人前面,看了一轉這些人,然後目光落到那個官員身上,問道:“這位同僚,從哪裏來?”
那官員騎在馬上,正眼都沒有瞧鄭喜一下,冷哼道:“你是吏,我是官,你有什麼資格跟我稱同僚?”
鄭喜也不生氣,說道:“朝廷經過官吏改制,吏員和官員,都屬於朝廷正編,我們是同僚。”
“哈哈哈,一個小小的守門吏員,敢在我這裏高攀,我勸你趕緊把路讓開,這裏可是有我大宋尊貴的客人,驚擾了他們,你十顆腦袋都不夠砍的!”
鄭喜再看了看那些大食人,只見他們神色高傲,用胡語在說着什麼,臉上還有竊笑。
PS:這是補昨天的一更。
第938章 大宋是講律法的地方(第一更)
大宋朝倒是沒有什麼以胡人爲尊的傳統。
不僅沒有,宋人也瞧不起胡人,認爲那是未開化之地的蠻夷。
除了宋徽宗時代,在金人那裏遭受屈辱,權貴們被打怕,普通老百姓還真不拿金人當人上人。
便說靖康元年,趙寧穿越之前,第一次東京城保衛戰,宋軍也不是一味防守,還時不時出城捕殺落單的金軍。
後來還發生了因爲一個宋軍士兵抓了金軍士兵,被朝廷下令當場斬首示械尼h聞。
這是那時候朝廷權貴們的軟弱。
在民兄校�真沒有外來的和尚就牛逼的概念。
鄭喜說道:“無論是誰,只要在我大宋的領地傷了人,那都得依照王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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