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現在他完了。”
陳裕儒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應該說你陳家完了。”
“這……”
“陳政賢在河東貪了銀行的貸款,我沒說錯吧?”
“這……這絕不可能。”
“肅省院已經派人去查,你不承認也沒關係。”
“秦相公救我。”
“救你可以,把那些形勢戶所有的把柄拿出來。”
“這……”
“你覺得是錢重要,還是你陳家的命重要。”
“秦相公,一定要救救下官,下官可是您的人,對您是忠貞不二!”
“去將那些個形勢戶過去的把柄全部找出來給我。”
“是……是是是!”
“我是說所有的!”
“是!”
這隆興府的形勢戶和官員們突然就多出了許多把柄來。
兩天後,也就是二月初八,幾乎所有的人的把柄都送到秦檜這裏。
主要是行賄、侵佔良田,甚至還有逼良爲娼、草菅人命。
秦檜很滿意。
二月初九,朝廷欽差到了洪州,陳家的判決也送到了這裏。
還在睡夢中的陳裕儒,被驚醒。
他憤怒地對着外面嘶吼着。
秦檜大搖大擺走進來,與秦檜一起進來的還有皇城司班直。
“原來是秦相公駕到,下官有失遠迎……”
“來人,將陳家滿門抓起來!”秦檜說道,“家裏的簽了契約的傭人召集起來,契約全部作廢,人都散了。”
大宋朝的僕人準確的來說已經不算是僕人,而是傭人,是屬於僱傭制的。
“秦相公這是爲何?”陳裕儒大喫一驚。
“你兒子陳政賢,在河東貪污鉅款。”
“秦相公,這……”
“他不僅僅貪污鉅款,他指使他的外甥王充在上黨殺了欽差,意圖址础!鼻貦u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道,“你陳家是要篡位做皇帝啊!”
“這……”
“皇帝陛下的聖旨已下,對你陳家夷族!”
陳裕儒一聽,整個人嚇傻了。
他連滾帶爬地跑到秦檜面前,哭喊道:“秦相公,救救下官,救救下官……”
秦檜對欽差說道:“陳家所有人都在這裏,勞煩押送回京師吧。”
“有勞秦相公了。”
“都是爲陛下辦事。”
陳裕儒被拖了出去,拖出去的時候,他還在大喊:“秦相公救我,秦相公救我……”
在陳裕儒被抓的當天,秦檜離開了一趟洪州,親自前往臨江軍。
“秦相公蒞臨臨江軍,未能遠迎,還請恕罪!”臨江軍都虞候王擢說道。
“你是這裏的都虞候?”
“下官正是。”
“點一千兵馬,跟我去洪州。”
王擢愣了一下,問道:“秦相公,這恐怕不行,沒有樞密院的調兵令,我們不能擅自行動。”
“皇帝陛下的聖諭夠不夠?”秦檜拿出來。
王擢立刻行禮道:“微臣恭祝陛下聖安。”
“聖躬安。”秦檜看着王擢說道,“可以走了吧?”
“可以,不過不知秦相公突然調兵所爲何事?”
“洪州有人意圖址矗ユ倝号褋y!”
第873章 秦檜的莫須有(第三更)
王擢一聽到“叛亂”兩個字,整個人瞬間繃緊了。
現在的地方廂軍,雖然與邊軍還是有差距,但在宗澤的整頓下,軍制變革,戰鬥力還是增加了不少的。
至少地方匪患明顯減少了許多。
王擢立刻點了一千兵馬,從臨江軍出發。
到二月十七日,王擢從臨江軍抵達了洪州。
陳裕儒被抓,秦檜第一時間不是在當地提拔一個人臨時任命轉呤梗桥艿脚R江軍去調兵。
一個執政,按照規矩是無權調兵的,但是誰能想到他有趙官家的聖諭呢?
當天晚上,王擢的人馬就進城了。
也是當天晚上,秦檜一邊一隻手拿着一個饅頭,正在聚精會神地喫着。
外面傳來喧鬧的聲音。
“我是隆興府知府,你們敢抓我!”隆興府知府劉儲吼道。
當他被帶到秦檜面前的時候,臉上立刻堆滿的笑容:“秦相公,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這裏是陳裕儒的賬本,聽說你這幾年給他送了不少錢和古玩。”秦檜指着桌上,他在喫饅頭,沒有伸手去拿。
“這……”
“哦,對了,陳裕儒是大逆不道的反伲闵頎懼o反偎湾X?”秦檜將右手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去,喝了一口水,看着一臉懵逼的劉儲,聲音平靜地說道,“你也是反佟!�
“我不是反伲以觞N可能是反伲叵喙`會了……”
秦檜擺了擺手:“拖下去,嚴審,一定還有更多的反佟!�
“秦相公,下官冤枉啊,下官……”
劉儲沒說完話,就被強行拖了出去,外面依稀還傳來他的聲音:“秦檜,你這個狗伲阄坌`忠良!”
站在一邊的一些官員低着頭,大氣不敢出一個,深怕被秦檜打成反佟�
“王賀。”
“下官在。”
“你之前是什麼官職?”
“下官是轉咚径戎埂!�
“當了多少年官了?”
“整整二十年。”
“哦,整整二十年,混了個五品官?”
“下官才疏學湥匀徊荒芨叵喙嗵醽K論。”
“你來做這個臨時的轉呤梗蚁虮菹鲁蕡螅衔髀吩O立布政司衙門,以後你好好辦事。”
王賀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怎麼?”
“是是是!多謝秦相公提拔!”
“周詢。”
“下官在。”
“你來臨時接任隆興府知府。”
“下官多謝秦相公提拔,下官願意爲秦相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周圍其他官員都激動萬分,看來今天是要晉升了。
這所謂的臨時官員,是指宰執們在地方上根據具體情況,臨時任命。
地方官的人事任命權本身就在政事堂,秦檜作爲政事堂的幾個大佬之一,是有極大的人事權的。
臨時任命由於情況特殊,不需要走政事堂流程。
不過之後到底誰來擔任,就需要走政事堂的人事任命流程了。
然而,之後事情都已經處理妥當,臨時大概率就只能變成正式的了。
這就是秦檜的厲害之處,換做蔡懋那種人,未必敢像秦檜這樣手段狠辣地辦事。
秦檜的狠辣還不僅於此,刑部被換血,對秦檜的刺激非常大。
他心中最後的政治遊戲規則底線已經被撕碎了。
在他現在看來,朝堂上的政治對手,根本就不想給他活路。
既然如此,那就玩更狠一點的吧!
洪州是隆興府的主城,隆興府的一個古稱叫豫章郡,也就是後世的南昌。
江南西路的核心官員都在洪州。
接下來,不停有官員被帶進來,被安上可能有的罪名,然後被送下去審。
也不停地有官員被臨時任命。
到半夜,秦檜不但沒有回去休息,還給王擢下了命令。
王擢帶着衙門的逮捕令,去了謝家,以謝家勾結反訇愒H宓拿x,把謝家全家緝拿起來。
據說謝家有人反抗,被殺了一半的人。
謝志被扔到牢房裏,緊接着就有一批人過來對他一頓毒打,打了個半死後,就給了一份招供書,拿着謝志的手,在上面摁了一下。
冷月懸於蒼穹,今夜的洪州城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不僅僅是謝家、陸家、王家、李家、張家,都在陳裕儒的名單裏。
既然都與陳裕儒有往來,那在秦檜的概念裏,都是有反儆泄唇Y咯?
全部抓起來!
後半夜的時候,陸紹宏帶着細軟準備逃出洪州城,發現洪州城早已全部換了守衛。
他以前認識的全部都調崗了。
陸紹宏在南城門被抓。
正月十八日,天剛剛亮,洪州城的官場被撤換了一半,一批形勢戶,都被扣上了與陳裕儒這個反儆型鶃淼臉嘶`。
這些形勢戶家庭,有一半在半夜的時候,或因爲衝突,或因爲夜太黑,不知道怎麼就死了。
另一半被關押進去後,很快就認罪。
秦檜正在用一種比他之前更加狠毒、更加惡劣的政治手段,來清除障礙,培養自己的人。
洪州的核心班底現在被重新搭建了一遍,接下來整個隆興府都將震上幾震。
再也沒有任何人能阻止秦檜在隆興府推行新政。
這種人事的整頓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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