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597章

作者:画凌烟

也就是陸家、謝家、王家、李家、張家這些大家族。

這些大家族掌握了洪州幾乎一大半的土地,自己豢養了不少身手了得的人,還出錢聘請了許多本地讀書人。

從私家武裝,到私家輿論,他們都有很強大的能量。

古典帝國時期,皇帝們依靠諸侯、世家來治理基層。

到了後時代帝國時期,皇帝們依靠士大夫治理天下,而士大夫在地方上是依靠大地主和鄉紳來控制基層百姓的。

也就是在場的這些人。

當他們掌握輿論後,朝廷就必須要與他們合作,雖然談不上皇權被地方勢力綁架,但絕對不能損害他們的利益。

歷史上也有真實的案例,例如李自成在攻破北京後,不對鄉紳和地主妥協,繼續拷打他們,結果就被賣了。

陳裕儒說道:“從今年開始,朝廷要在江南西路推行新農政,請諸位配合朝廷的想法。”

陸家的家主陸紹宏說道:“陳司漕放心,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良民,朝廷需要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今年洪州要完成十萬畝田,你們必須拿出十萬畝。”

“放心,十萬畝沒有問題。”謝志說道,“不過草民擔心,到時候官府手裏拿了那麼多地,農民租不起。”

“那是後面的事,不是你們現在該操心的。”陳裕儒說道。

“是是,這件事我們會處理好。”

“話雖如此,但我們也要想好若是農民租不起,那些田該怎麼辦?”陸紹宏說道。

“那樣到時候只能我們再買回來了,畢竟官府拿在手裏,財力壓力太大,這樣陳司漕不好對朝廷交代。”謝志說道。

陳裕儒也沒有說什麼。

這些人看似在如何幫助朝廷推行新農政,但其實每一個人都是謎語高手。

陳裕儒說要推行新農政,這些人滿口都是配合,其實都是形式上的。

陳裕儒說今年要拿出十萬畝地,大家也都配合。

然後謝志就試探性問如果農民租不起該怎麼辦?

農民怎麼可能租不起?

要知道,秦檜早就在京畿路測試過交鈔下鄉,有農政銀行在,農民肯定是可以租的。

之所以這麼說,就是在推斷後面該如何做,把這件事搞砸。

謝志又說,如果到時候租不出去,他們就勉爲其難,再低價把田買回來。

這一賣一買,交易主動權在地主和官府手裏,有了差價,就有了利潤。

至於差價的一部分該誰來承擔?

自然是朝廷了!

錢就是這麼來的!

有些事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需要一些好聽的話去做修飾,但在場各位都清楚,到時候是有錢賺的。

搞砸後,首要責任當然在秦檜。

整個過程,陳裕儒都非常配合,到時候他上奏書請罪,朝廷當中自然會有人說他陳裕儒態度良好,不能隨意懲罰,否則以後誰還幹活?

便在腥松套h的時候,劉朝奉來了。

“陳司漕,秦相公有請。”

“哦,何事?”

“是關於新農政的事。”

“本官剛還跟他們在討論接下來如何推動新農政。”陳裕儒笑道,“我是有好消息要告知秦相公的。”

陳裕儒說了一些場面話後,收拾了一番,便往秦檜那裏趕去。

“下官參見秦相公。”

“新農政推行得如何?”秦檜明知故問道。

“在秦相公的英明指引下,現在洪州百姓無不擁戴新政。”陳裕儒一臉和善的笑容,語氣充滿了真眨扒叵喙判模芸炀蜁谐尚А!�

“很快是多快?”

“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就會有一批地主賣地。”

“有多少?”

“這……大約會有至少十萬畝地賣出來。”

“那銀行準備好借貸了麼?”

“全部已經準備就緒。”

“但我怎麼聽聞有些地主和鄉紳反對?”

“個別人有情緒也是正常的,改變不了大勢。”陳裕儒繼續說着。

顯然,這是在給秦檜畫餅。

這種做法就是打太極。

這個世界上,許多事情,越往後是越難的。

例如推行新農政這件事,在剛開始的時候,由於距離京師近,可調動的新政派勢力大,皇帝也能有效威懾。

最關鍵的是,信息傳遞效率高。

但是與京師距離的拉大,並且時間往後推移,地方上的許多官員都知道了朝廷在改制中的套路。

知道了上面的政策和手段後,下面的人自然就開始想相應的對策。

例如此時的陳裕儒,他將兩面派做到了極點。

表面上,他對秦檜唯命是從,畢恭畢敬,恨不得每次見到秦檜,喊比自己小十幾歲的秦檜一聲爹。

但實際上,陳裕儒並不好對付。

這種下屬就是,你跟他說什麼,他都說可以完成,沒問題,而且過程說的頭頭是道。

你幾乎很難挑出毛病來。

但是如果真的信了,後面的坑就得自己扛。

“他們都願意配合?”

“都願意。”

“他們要多久能拿出這十萬畝田?”

“大概要半年的時間。”

“半年?”秦檜臉色陰沉下來。

第872章 秦檜的反擊(第二更)

半年拿出十萬畝田來,僅僅只是隆興府。

若是新農政按照這個進度來,他秦檜還是別幹了。

別說他秦檜等不了,京師的趙官家恐怕要大發雷霆。

“爲何要半年?”秦檜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秦相公息怒,確實是因爲新農政對於隆興府的人來說過於陌生,而且這隆興府的田產統計有出路,需要士曹參軍衙門的人好好盤查,否則容易出紕漏。”

“出一些紕漏,也是無可厚非的,要注重辦事的進程。”

“秦相公教誨得是,下官銘記於心。”

“兩個月能不能拿出十萬畝地?”

“兩個月時間確實緊了些。”

“那些地不都在他們手裏麼?”

“在他們手中確實沒錯,不過畢竟是十萬畝地。”

秦檜頓了一下,說道:“你在江南西路做了好幾年轉呤沽税桑俊�

“承蒙秦相公照顧,下官在江南西路做轉呤挂延兴哪辍!�

“四年,那些人的把柄也拿了不少了吧?”秦檜問道,“找幾個出來,殺雞儆猴。”

“秦相公,這些人現在都還是表態了,願意配合朝廷的,若這個時候殺雞儆猴,下官擔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辦事不要如此拖沓,去找幾個把柄出來,我今日就要!”

“是,下官這就去。”

陳裕儒回了轉咚荆涂吭谥褚紊虾艉舸笏饋怼�

秦檜跟他說的找幾個把柄出來的事,已經拋在腦後。

到時候隨便找幾個小蝦米搪塞一下。

二月初六一大早,秦檜剛喫完早餐,便收到了來自東京城的最新密報。

當他看完後,當場震驚地站了起來。

王次翁和羅汝楫被抓起來了!

秦檜再翻閱了一遍這份密信,一個字一個字讀。

“蠢貨!”他忍不住大罵起來,“王次翁那個蠢貨!還有羅汝楫!兩頭蠢豬!”

秦檜拿起桌上的盤,狠狠砸在了地上。

盤被砸碎,包子散在地上。

外面的僕人連忙跑進來。

“都滾出去!”

腥藝樀眠B忙退了出去。

秦檜還想砸更多的東西,但那一瞬間,還是忍住了。

他強行壓制住內心的怒火,再次仔細閱讀了一遍這封密信。

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刑部,算是完蛋了。

這對於秦檜來說,無疑是非常沉重的打擊。

秦檜重新坐下來,他的臉色蒼白到極點,難看到極點。

他坐在那裏很久很久,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等再次站起來的時候,他已經恢復如初,還蹲在地上,將那些饅頭撿了起來,然後一口口繼續喫。

等喫完後,他才走出去,對那些僕人說道:“進去收拾一下吧。”

僕人們這才進去好好將地上收拾。

秦檜走到後院去,他拿着一把鋤頭,開始在後院翻土。

早春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蒙上了一層神祕的面紗。

每一個人在年少的時候,都是一腔熱血。

男人的浪漫就是鮮衣怒馬、保家衛國,或身居要職,勵志造福一方。

可是這俗世洪流,萬事都不以個人意志爲轉移。

那些理想的浪漫,在權力的勾心鬥角和利益的相互傾軋面前,是如此地不堪一擊。

有些人,在權力的漩渦中成長,就是一個將人變成鬼的過程。

下午的時候,秦檜立刻再次將陳裕儒找來。

“秦相公,關於您要的名單,下官已經準備好了。”

“不,我現在不是跟你要名單,而是有更重要的事。”

“不知是何事,請秦相公明示。”

“你兒子陳政賢去年在河東做左參政官,沒錯吧?”

“沒錯,這都還要仰仗秦相公的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