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554章

作者:画凌烟

不過,秦檜推算的是理想狀態。

趙寧可不是一個純粹的理想主義者,他在前世有過相當豐富的實踐經驗。

他知道秦檜的這套方式中有一些問題。

例如補貼,這就是一個巨大的貪腐漏洞。

但是,你又不能因爲它存在的問題,而忽視它的功效。

因爲這個世界上本沒有一本萬利或者十全十美的辦法。

“按照你的這套想法,草擬一份《江東改稻爲桑》策論。”

“是!”

秦檜手心捏了一把冷汗,他知道,他已經說服了趙官家。

江東改稻爲桑的執行權,他秦檜拿到手裏了。

不過秦檜哪裏知道趙官家心思複雜得連他也跟不上。

趙寧是站在21世紀巨人肩膀上看問題的。

凱恩斯主義有凱恩斯主義的好處,貨幣增發、利息、就業和消費,凱恩斯主義能夠很好地去刺激這些,讓國民經濟出現快速地增長。

然而,凱恩斯主義不是萬能靈丹妙藥。

趙寧預感到秦檜必然可能掉坑裏,所以他有後手。

第806章 趙官家的後手(第二更)

倒不是趙寧故意給秦檜挖坑。

但凡要做事的,哪個不會犯錯?

改稻爲桑是大宋朝一個區域性質的新政,既然是新政,前面就有無數坑。

許多人別說讓他扛新政,怕是領導開會,讓他發個言,說話都不利索,腦袋一片漿糊。

前面的河流,不僅僅有石頭,還有深水區,這是絕對的。

各類問題到時候會層出不窮。

這件事讓秦檜來做就是最好不過。

當然,既然趙寧已經察覺到秦檜這套方案中無法避免的問題,甚至可能導致失敗,那他一定還會留後手。

等與秦檜聊完,趙寧王懷吉將張邦昌的彙報送去給趙鼎。

言下之意就是讓他召集宰執們關於大理國對抗天朝一事展開議論。

茶葉之戰朕已經快忍不住了!

中午的時候,趙寧去睿思殿去找錢槿姝喫了一頓午飯。

趙寧突然說道:“杭州種植桑樹可行?”

錢槿姝放下筷子,有些疑惑道:“官家是打算要改稻爲桑了嗎?”

“是有這個想法。”

“前日兄長來探望臣妾,他還提及過杭州種植桑樹的問題。”

“他怎麼說?”

“這事如果官府要強制干預,會出現許多問題。”錢槿姝說道。

趙寧心頭一動,立刻來了好奇心:“什麼問題?”

“地方官府爲了完成任務,可不會管老百姓的死活,如果老百姓不願意改,地方官員可能會派人強制去踐踏農田,萬一引起民變,可就麻煩了。”

錢槿姝不愧是從小跟她兄長在民間做買賣的,對基層的一些問題,是一針見血。

“桑樹幼苗期有三年,強制百姓改稻爲桑,三年百姓喫什麼?”錢槿姝說道,“所以一定是反對的。”

“如果官府補助呢?”

“官家的意思是,從國庫撥發錢補助。”

“就當是吧。”

其實印錢也是可以的。

“官家如此信任地方官員的清廉嗎?”

趙寧笑起來:“你當朝廷在地方的監察衙門是擺設?”

“既然官家如此有信心,那臣妾就無話可說了。”錢槿姝嘿嘿笑起來。

“你說對,這裏面確實有很大的風險存在。”趙寧說道。

“所以,其實要有別的辦法。”錢槿姝又拿起碗和筷子,開始喫起來。

“你有別的辦法?”

“有啊!”

“你說說看。”

“承包給私人,由銀行貸款給私人,私人去出錢購買農田,僱傭農民種植桑田。”

“這是你的想法,還是錢喻清的想法?”

“我兄長的。”

“怕是你的想法吧。”

“就是我兄長的。”

果然啊,生意人和官場人的思維模式還是不一樣的。

“其實也是受到官家所說的‘那隻看不見的手’的啓發,承包給私人後,私人自負盈虧,他們會自己算一筆賬的,這樣錢的流動就遵照商業的規律,不會出現權力強行干涉,造成以權炙健!�

趙寧補充道:“也不能杜絕,只能說減少,例如買地是需要管控的,只要牽涉到管控,就會有權力的干涉,就會出現腐敗,但這已經將風險控制在非常小的地步。”

“其實官家心裏已經非常清楚,官家當時寫《國富論》,裏面提及到看不見的手和自發秩序,就已經在爲改稻爲桑佈局了吧?”

“你倒是知道的很多!”

“臣妾最開始看的時候,沒看懂,後來兄長有一次跟我提及到海貿的絲綢問題,聯想到東南的改稻爲桑,才突然明白。”

趙寧在他的《國富論》里加了不少他自己的理解,集結了道家思想、凱恩斯主義、亞當斯密和哈耶克的部分理論。

當然,輔佐以大宋朝的官制和經濟基礎。

凱恩斯主義講究的是國家層面的宏觀調控。

但區域的和微觀的,卻沒辦法用凱恩斯主義有效解決。

那怎麼辦?

這時候,就必須交給私有市場。

市場自己就看不見的手,在控制大方向的前提下,微觀狀態讓市場出現自發秩序,遵照商業規律去咿D。

也就是錢槿姝說的,私人承包。

等傍晚的時候,趙寧召見了錢喻清。

他讓錢喻清起草一份《杭州府改稻爲桑策論》。

這就相當於,讓秦檜和錢喻清同時在不同的地方進行測試,兩條腿走路。

從不同的模式去找各自的優點,最後做覆盤總結,然後再大規模推行。

秦檜拿下江東改稻爲桑的執行權這件事,很快就私下傳開了。

一時間,各方都開始議論紛紛。

有不少人開始暗地裏送禮。

因爲改稻爲桑這事,已經有人聞到了錢的味道。

正月二十八日,早朝。

錢喻清第一個出來,他說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何事?”

錢喻清說道:“臣起草了一份《杭州府改稻爲桑策論》。”

他此話一出,頓時大殿內一片譁然。

這改稻爲桑,不是秦檜在做的嗎,怎麼錢喻清也出了一份?

“哦,朕看看。”趙寧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接過來,看了一遍。

秦檜站在人羣中,面色如常,但大概已經猜出來趙官家的心思了。

趙官家讓錢喻清在杭州也搞一個,無非就是要雙方競爭。

例如你秦檜在江東把錢都塞到了官僚那裏,最後事情沒辦法成,而杭州的錢喻清沒塞錢到官僚那裏,還把事情辦成了。

那你秦檜再找各種藉口和背鍋俠出來,都不好使了。

或者說,你秦檜把錢塞到官僚那裏,哪怕事情辦成了,但用的錢更多,你的政策都是失敗的。

這就對秦檜在江東推行改稻爲桑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威懾,逼迫他在撒錢補貼的時候,收斂一些。

有對比才有傷害啊!

“嗯,朕看完了,你可以說一遍你的想法。”

於是錢喻清說了一遍。

他剛說完,刑部侍郎、秦檜的頭號狗腿子王次翁立刻跳了出來。

王次翁嘲諷道:“錢尚書的想法未免太過天真了些。”

“此話怎講?”

“給商人貸款,讓商人去承包,錢豈不是都被商人賺走了?”王次翁不屑一顧卻大義凜然地說道,“何不讓利於百姓,使百姓能多掙一些?”

第807章 宋理之戰(第三更)

王次翁說完,緊接着汪博彥就出來了。

“錢尚書,下官斗膽直言,爲何要承包給商人,而不是讓百姓自己改,自己賺錢?”

錢喻清說道:“因爲百姓不會自己改的。”

“百姓可以賺錢,爲何不自己改?”

錢喻清說道:“桑樹幼苗期有三年,三年內沒有收入,百姓喫什麼?”

汪博彥說道:“朝廷可以補助給百姓,使百姓渡過這個難關。”

錢喻清說道:“這也是一個好主意。”

錢喻清沒有直接說:補助萬一被貪了怎麼辦?

還沒有發生的貪污案,在朝堂上公然說出來,無疑是自找沒趣。

因爲對方會說:你這是在污衊同僚。

這時候你就沒辦法回答了。

聰明的人,到這裏就基本上不再爭論,以免陷入那種沒必要的扯皮中。

“既然是個好主意,那爲何錢尚書還要出此下策?”王次翁又說道。

這時,呂頤浩出列說道:“陛下,臣覺得,可以按照錢尚書的策論,在杭州府試行,無傷大雅。”

誰都沒想到,呂頤浩這個時候會站出來爲錢喻清說話。

新上任的左相,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時候,誰也不敢公然頂撞。

王次翁猶豫了一下,還是硬着頭皮說道:“呂相公,分明錢可以給老百姓賺,爲何要給那些商人?”

呂頤浩瞥了他一眼,冷冷說道:“錢真的能到老百姓手裏?”

這個時候,呂頤浩的脾氣一下子就彰顯了出來。

這個人做事跋扈強勢,基本上是不會打太極的。

王次翁說道:“下官不太明白呂相公的意思。”

“你連這都不懂,是怎麼做到刑部侍郎的位置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