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如果高氏不同意,那麼大理國大概率上是不可能推行交鈔的。
然而,段正嚴卻願意推行交鈔。
這個機會就來了!
張邦昌立刻追問道:“大王貴爲一國之君,難道還不能推行政令?”
段正嚴說道:“小王是很尊重相國之意的。”
“可這件事牽涉到兩國商貿,天子是很看重的。”張邦昌開始藉機施壓。
一邊是天子,一邊是相國。
這讓段正嚴爲難起來。
“大王有何難處,儘管說出來,我來爲您想辦法。”張邦昌藉着酒勁開始拍胸脯。
“我與相國先商議一番,如何?”
“好,我們是尊重大王的,天子對大王更是讚賞有加,天子還說明年要加大從大理國購買商品。”
“多謝天子垂憐。”
酒後,各自回去睡大覺。
蒼山之上飄起雪花,洱海之畔捲起波濤。
政治上的談話,一般情況下還是很客氣的,雙方把話說到合作的層面。
但張邦昌已經提及到“有問題找我”這種話。
言外之意其實是,如果相國不同意,那就是違背天子的意思了。
這裏面又牽涉到大理國作爲大宋朝的附屬國,要遵照天朝上國的規矩。
這是天朝體系下的基本法則。
天朝上國是什麼規矩?
君臣有序!
現在你的君主贊同交鈔,你一個做臣子的反對?
這豈不是在違背的天朝上國的規矩?
那我大宋天子不出兵維護秩序,豈不是對不起天下人?
第797章 真正的火炮?(第二更)
十二月二十九日傍晚,趙寧到了天牢。
折可求就關押在這裏。
昏暗的燭光下,折可求隱約看見了趙官家的身影。
趙寧問道:“折可求,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折可求抬起頭來看着趙寧,他說道:“我無話可說,只求趙官家能看在先祖敬奉朝廷的份上,饒了我的家人。”
“你還知道提你的先祖們!”趙寧一臉的嘲諷,“你折家的臉,都被你丟完了。”
“折家世代盡忠,求趙官家能看在這個份上,給折家留一個後。”
“你放心,朕不是那麼昏聵無情之人,折彥質現在朕就在重用他,至於你這一脈的人,你就別想了。”
“那趙官家爲何還要來見我,莫不是要羞辱我?”
“吳玠擊敗你,已經是對你最大的羞辱,何須朕親自來!”趙寧一臉不屑,“朕來見你,是看在折家的先輩面子上,也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折可求面如死灰。
“你當初投降金國的時候,怎麼就沒有想過你那些先祖答不答應呢!”
“我也是被迫無奈!”
“姚古和种師中他們呢!”趙寧的音量突然提升起來。
姚古雖然坑,但好歹殉國了。
种師中更不必說,死戰明志。
“他姚家和種家,怎麼都可以爲國捐軀,你爲什麼就不行!”
“趙官家,你無法讓每一個人都爲國捐軀,我們也有自己的家人!”
趙寧突然對一邊的胡寅說道:“你把朕今日的每一句話都記錄在案,然後公佈出去!朕就是要告訴所有人,朕是一個賞罰分明的君主!”
“是!”胡寅立刻提筆。
趙寧鋒利的目光釘在折可求身上,他毫不客氣地說道:“你折家世受皇恩,朝廷不惜高官厚祿賞賜,你現在告訴朕你有家人,所以你要投降金國?”
“你作爲將門,連死戰的決心都沒有,你有什麼資格跟朕談你有家人!那忠烈祠中的哪一個人沒有家人!”
“你折可求作爲這一代折家的主將,就要做好隨時殉國的準備!每一個人都要有這樣的覺悟!”
折可求被說得神色更加難看。
這是誅心之論。
這樣的言論發佈出去後,他折可求將會被萬人唾罵,遺臭萬年。
“朕不會饒了你,享受什麼樣的權利,就應該擔負什麼樣的責任,無法擔負起責任,就要爲後果付出代價!”
說完,趙寧轉身離去。
他並不想與折可求多說,他也不會像利用張俊那樣利用折可求。
他之所以來,的確是因爲折家曾經是大宋朝最知名的將門。
後世民間流傳的楊家將,只是演義而已,大宋朝曾經真正的將門之首是折家。
趙官家親自來說了這些話,也算是對摺家過去的一種尊重,對還身兼要職的折彥質的一個交代,更是對現在全體大宋將士的一個交代。
可以說,爲過去的將門畫上了一個完整的結尾。
等趙寧出去的時候,正在下大雪。
錢喻清搓了搓手,看見趙官家出來了,連忙跑過去:“官家。”
“上馬車說。”
兩人上了馬車,天色將晚,街上並無多少行人。
“你的意思是,如果大理國願意把茶葉都配合我們的策略,是能夠在欽州建一個大港,作爲西南茶葉出海的出口,大大增加貿易?”
“不知陛下可否聽說過大食人。”
大食人?
不就是阿拉伯人嗎?
“朕略有耳聞。”
“這些人活動在南海,甚至他們遠渡重洋,到泉州求貨,他們對天朝的茶葉格外熱情,如果大理國的茶葉能被朝廷調動起來,是可以短時間內增加大量的出口,臣覈算過,至少可以再增加一百萬貫!”
錢喻清繼續說道:“現在兩浙、福建都在種茶,出現不少茶園,但是增量暫時還不夠,相反,大理國的茶葉數量充裕,從大理國到邕州,有成熟的商道,參與商業的商人自古就繁盛。”
趙寧點了點頭,錢喻清倒是給他提了個醒。
他派張邦昌去大理搞事情,其實就是爲了茶葉。
茶葉在這個時代,就是牛逼!
不僅僅大宋朝的達官顯貴們喜歡,金國的達官顯貴也愛不釋手。
更別提草原的蒙兀人,以及青海一帶的羌人。
甚至那些吐蕃人。
最最重要的是,海外對茶葉需求也極大。
可以說,大理現在是塊寶地。
按照目前大宋的商業模式,大理的茶葉能被趙寧充分壓榨出來,國庫收入絕不僅僅只增加一百萬貫。
“你不是說室利佛逝對我們的阻礙很大嗎?”趙寧問道。
“是,但臣有信心打通海道。”
“預計要多久?”
“只要這一批前去收集情報的商旅回來,臣就能根據那裏的情報做出海軍部署。”
趙寧沉思片刻,說道:“知道朕今日爲何叫你來嗎?”
“必然是商談海貿的事宜。”
“不,海貿的事宜已經說透了,現在室利佛逝想趁機抬高稅,你要派海軍過去,如何打,怎麼快速打下來,纔是關鍵。”趙寧頗有些神祕地說道。
錢喻清心中好奇,莫非趙官家有主意了?
馬車在格物院門口停下來。
“走。”
錢喻清跟着趙官家下了馬車,陳規和兩個青年在門口恭候多時。
“參見陛下。”
趙寧說道:“無須多禮,走,咱們進去給錢尚書看他想看的。”
錢喻清跟着趙官家進了格物院,心中不由得更加好奇。
到了後面的校場,陳規命人抬過來一根青銅鑄造的大筒。
“陛下,您還是離遠一些。”陳規提醒道。
趙寧退後到十數米之外。
“它能打出去多遠?”趙寧問道。
“如果按照新的度量衡來算,大概是四百米左右。”
錢喻清依然一頭霧水。
“開始測試吧。”趙寧說道。
只見一個人手裏拿着一個鐵球,將鐵球塞進那碗口大小的筒口裏,發出一聲金屬的悶響。
另一個人在青銅筒的尾部插上一根引線,將一些黑色的粉末倒進一個口子。
然後,用火摺子點燃那個引線。
這個時候,趙寧的一顆心已經提到嗓子眼處。
第798章 火炮時代(第三更)
砰……
校場上一聲巨響。
嚇得錢喻清一大跳,一個不小心摔在雪地裏。
只見那青銅炮口噴吐出一道若有若無的火舌,剛纔放進去的鐵球從裏面噴吐出來,向空中劃出一個弧度,朝幾百米開外砸去。
最後,悄無聲息地砸在雪地中,在地上彈跳了幾下,最後纔不再動彈。
周圍的人趕緊將錢喻清攙扶起來。
趙寧笑道:“可還行?”
錢喻清狼狽站起來,苦笑道:“讓官家見笑了。”
“走,我們過去看看。”
趙寧帶着錢喻清,在一羣人的簇擁下,走到幾百米之外。
那雪地留下一些斷斷續續的長條,地面還有幾個溈印�
隨着越往前,坑越不明顯。
最後在距離青銅炮三百九十二米的地方發現了那顆鐵球。
錢喻清好奇地湊過去,想要用手觸摸一下。
“別碰!”陳規立刻制止了他。
這鐵球周圍的雪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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