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這是何物,竟如此厲害?”錢喻清不由得問道。
“這是格物院研製的一種新型的青銅火炮。”陳規說道。
錢喻清頓時更加好奇:“它爲何能發射如此遠?”
“那青銅鑄造的炮管,非常堅固,不易變形,火藥在底座被燃燒、爆炸,產生一股向前的推力,將火炮推出去,與突火槍的原理類似。”陳規言簡意賅地解釋道,“火藥的爆炸威力越大,鐵球發射得越遠。”
錢喻清更震撼:“這鐵球少說有八斤以上,到底是威力多大的火藥,才能將之發射如此之遠?”
陳規神祕一笑,說道:“經過格物院長達三年的不斷測試,我們配製出了一些威力極大的火藥,更多的請錢尚書見諒,不能再說下去。”
“哦,是是,是我孟浪了,陳侍郎果然是我大宋的棟樑之才,有陳侍郎,真是陛下的福氣。”
“不不,這些都是格物院年輕一輩的人研製出來,這兩位,丁朋,陳數,卒業於東京大學物理學院,他們在研製火藥方面做出了極大的貢獻。”
丁朋和陳數連忙說道:“都是先生教誨得好。”
他們說的先生,自然是指陳規。
趙寧說道:“你們都是大宋的棟樑,說吧,朕如何獎賞你們,有要求儘管提,朕從來不吝嗇對人才的愛惜和賞賜。”
“萬萬不敢。”
趙寧一邊朝前面那青銅炮走去,一邊說道:“陳規,你覺得朕該如何賞賜你們格物院?”
“陛下言重了,臣等對錢財和官職皆無甚興趣。”
“你沒興趣,他們也沒興趣?”趙寧問道,“他們沒興趣,他們的家人不想過好一點的日子?”
這下把陳規說得啞口無言了。
“要學會跟他們爭取一些賞賜。”趙寧語重心長地說道,“若是國家真正的棟樑之材,過着清貧的日子,那就是朝廷的過失,是國家的不幸。”
“陛下教誨得是。”
“你提報名單上來,朕安排宋淑媛來處理這件事。”
“謝陛下。”
趙寧又對錢喻清說道:“這東西裝備到你的海軍戰船上,你覺得如何?”
錢喻清愣了一下,顯然,他這才恍然趙官家帶他這裏真實的目的。
“若是如此,自然是極好!”
“哈哈哈,好,此物若是到海軍的戰船上,你就必須得給朕把室利佛逝的威脅儘快打掉。”趙寧似乎突然來了豪情,“朕要在海上,打下一片無垠的海域,朕要南海往來船隻皆掛着我大宋的旗幟。”
“陛下放心,臣絕對不會辜負陛下對臣的厚望!”
“當然,要在各個地方佔據據點,做商船的停靠點,一是便於遠海航行的停歇,二是便於給朕多收點錢上來。”
錢喻清愣了一下,連忙說道:“是!”
說着說着,又走到了之前那青銅炮附近。
這青銅炮長首尾兩尺長,周身加了七道鐵箍,炮頭由兩隻鐵爪架起,另有鐵絆,全重三十六斤。
這就是後世明朝發明的虎蹲炮。
虎蹲炮和回回炮的射程差不多,但卻比回回炮要輕便太多了,更容易咻敗�
不過,它的炮彈比回回炮的炮彈要輕,所以殺傷力自然要小一些。
“此物保密,暫且不要對任何人說,這還是測試品,尚未真正量產。”趙寧又強調道。
他話音剛落,第二次準備發射的青銅炮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只見青銅炮管當場被炸飛起來,砸在一個人身上,當場將那人砸倒在雪地中。
“陛下小心!”腥肆⒖虒②w官家層層圍住。
那青銅炮管在雪地裏滾動幾下。
另外幾個人被火藥爆發出來的氣浪推翻在地上。
被砸中的人死了,鮮血染紅了雪地。
陳規當場神色陡變,他帶着丁朋和陳數快步走過去。
“炸膛了!”丁朋皺着眉頭。
好在上面有七根鐵箍,要不然可能炮管都會炸裂,碎片爆發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錢喻清震驚地盯着那邊,神色也有些難看。
“陛下,有一個人死了,四個人受傷。”
“先妥善安置吧,派人好好安撫亡者家庭。”
“是。”
不多時,天色慢慢暗下來,陳規走過來:“陛下,是臣的疏忽,臣有罪……”
“無妨,這研製新武器,哪有一帆風順的,不要害怕失敗,要正面它,接受它,再一步步完善。”
“陛下教誨得是。”
“你們要批量做一些出來,多測試一些,統計出一個炸膛的比例,此物是以後不僅僅是要裝備到海軍軍船上的,朕看它打山地戰也不錯。”
“是。”
離開格物院後,錢喻清想起剛纔那一幕,心中依然駭然。
“火藥武器的研製,還任重道遠。”趙寧嘆了口氣,“不是那麼輕易能做好的,但總算是在一步步往前推動,朕心甚慰。”
“陛下真是英明的君主,在陛下的勵精圖治下,大宋蒸蒸日上,民間現在許多民校瑢π迈r事物也產生極大的興趣。”錢喻清說道。
轉眼已經到了靖康九年,正是正月初一。
不僅僅大宋的東京城,滿朝官員、諸國使者要去大慶殿陛見趙官家。
在遙遠的大理國,大理國的臣子們以及一些外使,也來拜見大理國國王。
於是,一件不愉快的事上演了。
第799章 趙官家的陰郑ǖ谝桓�
在觥籌交錯之間,有一個人站了出來。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段正嚴之子段正興,也就是大理國的太子。
“陛下,臣今日有一事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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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正嚴說道:“你有何事,但說無妨。”
段正興說道:“臣聽說,上個月,城內有兩個商人關於茶品和糧食的交易,打了起來,這事還腦袋了官府,影響甚大,官府並未給出合理的解決。”
周圍的大臣們都感到疑惑,怎麼今日太子在如此重要的場合,提這樣一件如此不重要的事?
段正嚴心裏也有些疑惑,他問道:“可有人受傷?”
“雙方都有人受傷,而且受傷人數高達八人。”段正興不但不停下來,還繼續說。
今日是大年初一。
大理國雖然不是漢人建立的國家,但是也頗遵照天朝禮儀,就像高麗和日本也都過春節一樣。
在初一這一天,說這些話,確實是破壞了氣氛。
而且段正嚴是個愛民如子的人,他聽到這樣的事,之前的好心情立刻就沒了。
段正嚴問道:“這件事官府爲何不能處理?”
“陛下,這件事會有人去處理,今日是初一,莫要爲了此事掃了興。”出來說話的是段正嚴的戶部尚書文松。
“此事關係重大,怎能隨意搪塞,諸公在這裏飲酒作樂,但受傷的百姓卻只能躺在病牀上。”太子段正興不依不饒,“況且今日天使亦在此,難不成諸公要掩耳盜鈴?”
他這麼一說,文松面露難堪之色。
段正嚴說道:“那你說怎麼辦?”
“自然是要嚴審此案!”太子段正興說道。
“現在去審?”文松問道。
“現在去審!”
“這不是胡鬧嗎,現在如何去審?”文松道,“今日是初一,難道太子殿下要逼迫陛下臨時遣散這場宴會?”
“有何不可?”段正興堅持道,“這種事如果不盡早解決,很快就會發生第二起和第三起,長此以往,影響民間治安,無數人受此難,便是失德!”
“晚幾日也不行?”
“不行!”
其他人神色大變。
之前的絲竹管絃之聲徹底散去,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太子今日反常的舉動,立刻讓人嗅到了一絲權力爭奪的味道。
大理國的朝堂派系其實很簡單,一派是段氏的,一派是高氏的。
執政大權的大多數基本上在高氏手裏。
段氏一直想拿回來。
“爲何?”文松繼續問道,“這種事爲何就不能晚一些再解決,官府一時間審理不出結果,必然是有其中的道理。”
這時,方正言站了出來,他說道:“大王,我倒是有一言。”
“天使但說無妨。”
“可以先問清楚事件的緣由,再酌情處理。”
段正嚴問道:“雙方爲何大打出手?”
段正興答道:“因爲雙方商品交換存在巨大的爭議,雙方都認爲對方佔了便宜,誰也說服不了誰。”
“這又是爲何?”段正嚴問道,“這雙方交易,都是有一文文銅錢結算的,怎麼就無法交易了?”
“並非所有的交易都有銅錢,我大理國的銅錢數量亦有限。”
“那……”
“雙方各自認爲各自的商品更值錢。”
這下段正嚴也懵逼了。
敢情是雙方沒有貨幣作爲交易工具,起了爭端。
“這……”段正嚴爲難起來。
這原因一說出來,氣氛就更加詭異。
爲什麼詭異,在場的心裏其實都有數。
最近用新貨幣的傳聞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傳出來的,據說還引起了上層的激烈爭論。
主要集中在當今大理國君主段正嚴和權傾朝野的相國高量成之間。
段正嚴願意接受大宋朝的交鈔,而相國高量成堅決反對。
於是快速形成兩股政治勢力,相互之間關於這一件事發表了各自的政治觀點。
段氏以及下面的人認爲,大理國隨着與大宋貿易日漸繁盛,國內商品產量劇增,但是隨着大宋對貨幣的更新迭代,流入進來的銅錢數量卻在極具減少。
大理國內部出現大規模缺銅錢的現象。
這嚴重阻礙了大理國內部的貿易。
段正興提出來的這個案子,明顯就是貨幣問題。
這個案子在這個時候提出來,用腳指甲都知道,這位太子是故意的。
段正興繼續說道:“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接受大宋的交鈔,這樣可以緩和我國貨幣的急缺。”
“太子殿下未免想當然了一些。”文松毫不客氣地說道。
“文尚書此話怎講?”
“我大理國自古有自己的貨幣。”
“現在大理用的銅錢大部分來自大宋。”
“那也不能隨意用交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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