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311章

作者:画凌烟

高俅一邊說,一邊將孔璠的口供取出來,“這是孔璠的口供。”

趙寧並未急着看,他依然在認真地閱讀韓世忠的奏報。

趙寧問道:“孔璠都說了什麼?”

“他承認囚禁衍聖公孔友端,也承認了私通劉豫和金人。”

“沒有屈打成招吧?”

高俅說道:“都有確鑿的證據,不需要屈打成招了。”

“孔府如此做派,你認爲當如何處置?”

“衍聖公孔友端倒是無辜的,臣覺得……“

“無辜?”趙寧放下韓世忠的奏報,“孔璠勾結劉豫和金人,孔府上下無一人站出來上報!孔璠在前兩年有無私下聯絡河北、京東地方官員?”

“有……他還寫信勸地方官員投降金國……”

“所以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高俅愣了一下,說道:“該殺。”

第439章 牆頭草們的起簦ǖ诙�

趙寧也沒再說什麼。

他只是說道:“下去吧,明日早朝再議。”

“臣告退。”

高俅走到門口,又轉身回來:“陛下,剛纔臣來的路上,遇到太子了。”

“太子在東府任職,你遇到他有何奇怪?”

“太子說要來找陛下,有要事與陛下商議,中途又遇到了蔡相公,蔡相公就京西南路鄧州官員考覈叫走了太子。”

“知道了,下去吧。”

“臣告退。”

第二日,天未亮,羣臣陸陸續續離開家,向皇宮行去。

已經在大慶殿恭候。

大慶殿一般是大朝會的時候才用的,一般的早朝是在偏小一點的垂拱殿。

今日,不僅僅郎中以上的官員都到了大慶殿,員外郎、主事這些小官也都到了。

還有三省的諫議大夫、起居舍人、通事舍人等官員。

自神宗改制後,大宋朝開始恢復本官,不過閒散官卻依然還有許多。

這些散官今日也紛紛到來。

大慶殿已經站不下,官位低的便站在大慶殿外。

趙寧一身常服,走到龍椅上坐下。

接下來是羣臣對天子行禮,禮畢後,燈火通明的大殿內一片沉靜。

趙官家掃視一轉,說道:“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靜中。

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人站出來。

“臣有事要奏。”

是禮部郎中顧長志,他不僅僅是禮部郎中,更是京畿路提舉學事,主管開封府提舉學事司。

你可以認爲這是一個廳級官員,而且是京師的廳級官員。

“何事?”

這個顧長志是一個新政派官員,是新政派推薦上來,放在禮部,專門負責京畿路新學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顧長志身上,沒想到第一個出來的是新政派的官員。

“陛下,九月初一的洛京大學案,牽涉甚大,臣請求暫停西京新學。”

他此話一出,朝堂盡數譁然。

今日早朝的目的,人盡皆知,大家早就連夜打好草稿,今日早朝都準備就洛京大學一案開始指點江山的。

可萬萬沒有想到,一個新政派官員,而且是京畿路提舉學事,居然第一個站出來,第一個反對洛陽新學。

這有些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甚至出乎趙寧的預料。

這是一個新政派!

雖然京畿路的新學能推行成功,大多數是因爲李若水、許翰等人親力親爲,顧長志只不過在其位,坐了一個順風車。

但好歹他也是新政派,身上頂着新政派功臣的光環。

他卻說出了叫停洛京新學的聲音。

所有人都驚訝之餘,禮部侍郎王守德嘴角露出一絲捕捉痕跡的笑容。

王守德心裏想着:新政派也不過如此,新政派內部魚龍混雜,許多人也不過是爲了自身的利益罷了,稍微多給一點壓力,再以利益誘惑,別堅持不住了,這不就倒戈了嗎?

趙寧也不急,這顧長志不是他提拔的,是新政派推薦的,政事堂任命的。

他問道:“卿何出此言?”

顧長志說道:“昔時,士農工商,尊卑有序,合乎禮制,使天下太平,四海之民生生不息,然此新學之始,故亂叢生。”

他這話的意思是,以前大家都好好的,自從開始推行新學,就開始亂起來。

趙官家問道:“卿之意,此次洛京大學案,是推行新學導致?”

“杖唬 �

同爲禮部郎中且主管大宋報社的胡寅立刻出來,他說道:“此言差矣!”

腥说哪抗庥至⒖剔D移到胡寅身上。

胡寅說道:“洛陽案,分明是有人故意搗亂,怎麼就到了禮制上面?”

諫官李擢出列說道:“陛下,顧郎中所言有理,洛京大學案的發生,皆是因爲對禮制的破壞!”

趙寧掃視一轉,諫院的人也出來了。

他又看了一轉,其他官員也似乎忍不住,已經打算要出來。

包括三省六部九卿二十四司,御史臺、翰林院等等。

這就有意思了。

原來大家還真都安耐不住了。

原來這麼多人對新學有成見。

李擢繼續說道:“《尚書》有言:輕重諸罰有權,刑罰世輕世重,維齊非齊。”

李擢剛說完,吏部郎中劉甚也出列。

劉甚說道:“荀子言:分均則不偏,勢齊則不壹,旋R則不使。有天有地,而上下有差。”

顧長志則說道:“明王始立,而處國有制!夫兩貴之不能相事,兩賤之不能相使,是天數也。”

他們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荀子是儒家的先賢之一,他們說的這些話,是禮制中的一種,是儒家核心思想的體現之一。

最重要的是“維齊非齊”這四個字。

這四個字的核心意思是,社會要實現平等,就必須注重“非齊”,“非齊”的意思是,不能將人都放在同一條線上,而是要尊卑有序。

農民就是農民,手工藝人就是手工藝人。

將他們與宰相放在一起,看作一類人,這叫“維齊”。

這種“維齊”並非“齊”。

通俗來說就是,看似平等,其實不平等。

這就是荀子的意思。

也是儒家“禮制”的一種體現,被儒生們視爲治理天下的核心之一。

這無疑是針對新學的。

因爲新學表面一看,就是士農工商全部放到一條線上,讓大家都能進入學校。

這就是新學爲什麼會讓那麼多儒生跳腳的原因之一。

顧長志又說道:“勢位齊,而欲惡同,物不能澹則必爭,爭則必亂,亂則窮矣,先王惡其亂也,故制禮義以分之,使有貧富貴賤之等,足以相兼臨者,是養天下之本也。”

好了,核心思想出來了。

意思是尊別有別是一種天數,有天有地就有上下之差,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天下如果無富貴貧賤的差異,則將無法治理而大亂。

因此必須使貴賤有等,長幼有差,貧富輕重皆有稱。

趙寧倒是覺得有些意外,顧長志是新政派的人,在這一次卻毫不猶豫倒戈了。

但他又有些慶幸,這無疑是給新政派的骨幹們提個醒,你們推薦的人,很擅長僞裝,以後小心一點。

趙官家也不說話,準備繼續看他們跳,最好多跳幾個人出來。

他的目光落到王守德身上,這個老狐狸站在人羣中,不知何時出來。

第440章 狂懟羣臣!(第三更)

荀子的話一出來後,朝堂上的氣氛立刻變了。

大有一種對新學完全碾壓之勢。

一時間,新政派骨幹們各個一言不發。

如負責大宋報社的胡寅,也無法反駁。

至於政治投機的莫儔,就縮在一邊,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出來。

軍器監汪似出列說道:“百工能用於軍防,能安邦,此乃實事求是之論,諸位不要討論偏頗了。”

劉甚說道:“杖蝗绱耍膊槐匾园俟と雽W,過去未有新學之時,軍防城寨一樣可以快速建立,我並未看到新學對此有何突出作用。”

汪似又說道:“你未看到,卻未必沒有。”

“這是亂言!”

王宗濋出列說道:“那足下家中可有香皂?可去問過現在京師一張紙多少錢?”

“王太尉是想說,太府寺下面的文思院的工人增多了商品的製作數量,讓商品更加便宜了?”

王宗濋說道:“這不是顯而易見嗎?你還來問我?“

“那文思院裏的工人可有上過大學?”

“倒是沒有。”

“那大學對文思院有何作用?”

王宗濋說道:“文思院的主事便是東京大學工學院卒業。”

劉甚說道:“區區一個主事,不足爲論,文思院能製作出更多的東西,是工人的數量增多,而手工藝者卻爲上過大學。

他的音調一下子提高了,迴響在大慶殿。

最後,他用一種極其激動的語氣說道:“是以,大學可有可無!”

“然則,大學欲使農工商皆入學,則違背了荀子維齊非齊之言,洛京大學之亂,故於此!”

他此言一出,終於將氣氛徹底炒起來了。

其餘大臣也都紛紛開始說:“請陛下叫停新學,恢復綱常禮制。”

一些原本沒有說的大臣,也紛紛加入進來。

羣體從來如此,新學搞得如火如荼的時候,他們就歌頌新學。

但新學遇到問題,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大義被保守派掌握的時候,他們又立刻開始倒戈。

當有人到處大喊大叫支持你的時候,一定不要高興得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