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跟着他來的儒生們一個個都興奮起來。
“今日來參加考試的人不少嘛!”
那些來參加考試的,有的是工匠,有的是鐵匠,還有不少種田的農民,他們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以往,在他們眼裏,這些讀書人都是高高在上的。
一見這架勢,不少人都有些害怕。
儒生的人數還在增多,陸陸續續從後面走來,浩浩蕩蕩。
不多時,已經將洛京大學門口大部分位置都佔領住,甚至堵住了參加考試的人的路。
門口的衙差們一看來了那麼多讀書人,一時間也不敢上前管,只是客氣地問了幾句。
“我們只是來欣賞欣賞這些人是如何考試的,這不違反大宋律法吧?”
一句話,就將衙差們懟了回去。
而且明顯那些衙差也是收到了風聲,今日不敢多管閒事,把頭都縮了回去,就當什麼都沒有聽見。
“兄長,這些人都是什麼人?”鄭玲在人羣中問道。
鄭喜說道:“都是洛京的讀書人,洛京是大城,比鉅鹿要大得多,聽說這裏有許多讀聖賢書的士子。”
鄭玲有些緊張地說道:“這些人也是來考試的嗎?”
“應該不是。”鄭喜說道。
“那爲什麼突然來了這麼多人,感覺他們來意不善。”鄭玲往鄭喜身邊靠了靠。
“不必緊張,這裏是洛京,我們現在在洛京大學門口,我們是來參加考試的,不會有事。”
他們兄妹二人可是賣光了所有家產,才南下的。
“兄長,我們爲什麼不去東京大學?”
“我打聽過,東京大學招生名額越來越少,倒是洛京大學在大量招生,我們就在這裏。”
“我記得那趙官人說自己是京畿的,這樣我們豈不是見不到那趙官人了?”
“你要見他作甚?”
“我就隨口說說。”
“等我們考上卒業,有了自己的事業,再去見他也不遲。”鄭喜從內心深處還是非常感激趙寧的。
正是趙寧的話,啓發他,讓他下定決心南下。
這對於農村裏無父無母的人來說,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
有很多人,一輩子都不敢邁出“熟悉圈”一步。
便在兩兄妹私語之時,幾個儒生朝他們這邊走過去。
“在下嵩陽書院王學才。”一個儒生對鄭喜作揖道,“敢問閣下姓甚名誰?”
鄭喜微微一怔,朝周圍看了看,確定對方是在跟自己說話,他有些驚訝。
“敢問閣下姓甚名誰?”
“我叫鄭喜,來自河北巨……”
不等鄭喜把話說完,那王學才說道:“原來是鄭兄,鄭兄是來考試的嗎?”
“是,我是來考農學院的,我……”
“在下才疏學湥埥锑嵭忠粋�問題。”
“請叫我?”鄭喜有些反應不過來。
那王學才大聲說道:“何爲大學之道?”
這下把鄭喜給問懵了,他哪裏知道大學之道。
他是個種田的,他的田種得很好,聽說洛京大學裏有農學院,專門教人把田種得更好,他覺得自己應該來這裏學學怎麼提升種田。
至於學識,他甚至不認識多少字。
而對面這個儒生問他“何爲大學之道”,他除了懵只能懵。
“鄭兄,爲何大學之道?”
鄭喜有些不知所措,鄭玲挽住兄長的胳膊,也很緊張。
“鄭兄,你不是來考試的嗎?”
“我是來考……”
那王學才的語氣變得傲慢起來:“你來考試,連何爲大學之道都不知道?”
他這麼一說,周圍的儒生都大笑起來。
“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不知道,還來考試?真是貽笑大方!”
另一個儒生說道:“這麼蠢,居然妄想來考洛京大學,瘋了嗎!”
鄭喜大怒:“你們……”
“誒,你看他,急了,他急了!”
“不是吧,就這樣還來考大學!”
“笑死了,哈哈哈,別活了,趕緊去死吧。”
頓時無數嘲諷和謾罵鋪天蓋地而來。
鄭玲被他們說得哭了起來:“兄長,我們還是走吧。”
鄭喜護着自己的妹妹,準備離開這裏,但這邊的儒生更加肆無忌憚的嘲諷立刻吸引來了周圍的儒生。
他們就像一羣猙獰的鯊魚聞到了血腥味,一湧而來。
羣體的情緒一下子在這裏找到了宣泄口,開始瘋狂起來。
“你們這些種田的,滾回去種田!”
“連大字都不識一個,也敢來考試,笑死人了!”
“木匠就老老實實做木匠!”
“看到你們這些人就噁心,滾回去!不要玷污大學兩個字!”
“……”
場面快速變得混亂。
來參加考試的那些人,都灰頭土臉,面對這些讀書人,他們心裏原本就是自卑的,再被如此一嘲笑,許多人都心灰意冷轉身逃一樣離開這裏。
一個儒生激動地過去拉着鄭玲大聲喊道:“你讀過《大學》嗎!你敢來考試!”
鄭玲被嚇哭了。
鄭喜一拳打過去:“離我妹妹遠一點!”
他這一拳,直接將現場點燃了。
“有人打人了!打他!打他!”
整個洛京大學門口,徹底亂了。
第431章 腥風血雨來了(第三更)
就在洛京大學案剛發生不久,高俅帶着兩件重要的情報,進了宮。
“陛下,全部在這裏。”
高俅將彙報呈遞上去。
“孔府……”高俅聲音有些顫抖,“孔府的確有通敵的嫌,靖康三年,劉豫北上,經過曲阜,要求衍聖公投降他,孔友端拒絕,被囚禁,孔璠被劉豫封爲衍聖公。後來金俦或屩鸪鋈ィ瑒⒃ケ碧油督到饑篆[擔心授人口實,於是不敢對外自稱衍聖公,卻宣稱孔友端病了,一切事務由他代勞,並對孔府上下封口。”
“再後來,孔府先後見過金軍統帥。”
趙寧問道:“這些是如何調查出來的?”
“這件事要調查不難,只需要找孔府的人審問一遍即可,之前沒有人敢主動說。”
高俅現在心緒難平,孔府通敵,這他媽的簡直是天方夜譚!
“陛下,那孔璠三番五次與劉豫、金人眉來眼去,要查孔府通敵實在簡單,只是這後果……”
趙寧卻笑起來:“後果如何?”
高俅避而不答。
趙寧說道:“孔璠半個月前抵達嵩陽書院,在嵩陽書院講學,他是否會對嵩陽書院的學生有煽動嫌疑?”
高俅說道:“臣愚鈍,臣不知。”
孔府通敵,這事要鬧大了!
至於那第二件事,便是王守德女兒與胡爲之之間關係的調查。
的確屬實。
這證明了胡爲之的口供。
夜幕慢慢降臨,東京城如同往常一樣,繁華的夜市開始了。
人們並未意識到,一場席捲朝堂的風暴即將來臨。
錢槿姝懷了身孕,在睿思殿修養,趙寧休息得很早。
從洛陽到東京,有三百多里。
早上發生的事情,到晚上,是無法傳到東京的,除非御用傳遞信息。
趙寧剛剛躺下入睡,就被緊急趕來的王懷吉僥倖喚醒了。
“官家,急報!急報!”
趙寧從牀上坐起來。
這個時間點,一般不會有人打擾他睡覺。
趙寧立刻意識到出了非常嚴重的事。
西夏又發兵了?
還是北線出現金軍的動向?
他昨日還與宗澤商談過北線的情況,金軍最近很穩定,不可能有大軍南下的行爲。
趙寧走出去,王懷吉再外面焦慮等待着。
“官家,洛京發來急報。”
竟然是青字牌急報,這僅次於金牌急報。
洛陽?
趙寧立刻接過來,打開快速看起來。
看完後,他的臉色陰沉下來。
不多時,張叔夜接到傳召,速速入宮。
“陛下。”
“你先看這份急報。”
張叔夜好奇地接過來,急報?
莫非又起了邊事?
他快速看完,頓時大喫一驚。
趙寧語氣平靜地說道:“你速速趕往洛京一趟,接管洛京一切兵馬,封鎖洛陽。”
“是!臣這就過去!”
張叔夜回去倉促準備了一下,領了聖旨,帶着人便往洛陽趕。
張叔夜剛走,趙鼎就接到傳召進了宮。
“陛下。”
“你先看看這份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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