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這件事要合郑y度恐怕比登天還難。”
高俅說的不錯,刺殺禮部尚書這種大事,王守德怎麼敢隨意跟別人合郑�
這是多麼有誘惑力的事,只要有人舉報,就能飛黃騰達。
“那你到底何意?”
高俅說道:“這是一場洛陽官員集體的默認,他們雖然可能不是合郑珔s默認了並且故意放走了兇手,這足以表明了他們對朝廷新學的態度!”
這時,外面傳來聲音:“陛下,吏部侍郎李純佑求見。”
“讓他進來。”
李純佑進來:“臣參見陛下。”
“免禮。”
李純佑看了一眼高俅,只是點了點頭。
趙官家問道:“何事?”
李純佑說道:“陛下,年中的官員考評,東府推薦了一批新的京官。”
“這事交給政事堂去處置就可以了,朕不想過多幹預政事堂的事。”
大宋朝的人事任命還是很客氣的,皇帝任命宰執,其餘官員的任命權,在宰執手中。
這事到了明朝,四品官以上的任命,都得皇帝御筆,四品以下交給吏部尚書。
“陛下,已經給過政事堂,但略有爭議。”
“哦?”
“不少人推薦洛陽知府王守德擔任禮部侍郎,但趙相公並未同意,而蔡相公、許相公、何相公都同意了。”
第429章 暗流湧動(第一更)
蔡懋、許翰、何慄都同意了。
何慄之前犯過錯誤,重新被提拔上來做門下侍郎,是去東府負責蓋章的。
說的不好聽就是個工具人,說得好聽一點就是趙寧用來平衡新舊兩派的。
許翰這個人,脾氣直了一些,能力有限,但一直以公心著稱,絕不會玩黨爭。
這個邏輯就像蘇軾不會玩黨爭一樣。
蔡懋嘛,就不必提了,保守派頭子。
三位不同立場的宰執都同意了。
這背後說明的問題就有意思了。
讓一個以公心著稱的執政同意任命禮部侍郎,說明,至少在公開場合,王守德是受到了許多人的贊同,有多數人推薦。
這也是趙鼎沒有同意的理由。
趙鼎不同意,明顯是認爲保守派最近的勢頭有些過大了,阻礙了新學的推行,如果再將王守德調入京師,放在新學最重要的禮部去做侍郎,這無疑是對新學推行的巨大阻礙。
而新學又關乎到新政人才輸送,關乎新政生死存亡。
當年王安石變法最大的短板就是新法人才的極度短缺,才讓一大批投機分子佔據了變法的主要崗位,導致後期變法幾乎難以執行。
所以,新學在趙鼎這種執政者的立場來看,是人才儲備的地方。
新學成,則新政成。
這就是政事堂宰執們各自表態背後深層次的邏輯。
而在趙寧看來,這背後的勢力的確已經在悄無聲息形成一張巨大的輿論網,正悄然影響着朝堂中樞。
這裏面,太子參政帶來的影響不容小覷。
趙寧心裏琢磨着,看來太子參政,帶來的影響力,超出他的想象。
大宋朝的文官們還是普遍喫儒家仁義那一套的。
這就是新學推出來,遇到的第一個最大的阻力,之前國子監和東京大學學生打架那些,都只是小小摩擦。
隨着新政推廣面擴大,大宋內部的矛盾會更加激烈。
大宋朝官員幾個推薦衡量標準,一是個人品德,二是政績,三是本身的能力。
品德是可以裝出來的,政績是可以刷出來的,至於能力嘛,是需要很久才能考察出來的。
趙寧不動聲色問道:“莫儔呢,他怎麼說?”
“莫尚書近日身體不適,在家中養病。”
養病?
他是不想得罪洛京儒林吧?
見趙官家些許沉默,李純佑說道:“王守德在洛京名聲頗好,又有政績,不少人推薦他回京。”
“朕沒記錯,是他奏札推薦太子參政?”
“是他。”
“既然三位宰執都同意了,那就同意了吧。”
李純佑心頭頓時一喜,但卻平靜地說道:“是,臣去轉告,臣告退。”
看着李純佑出去的背影,高俅心裏發涼,剛纔自己還狀告了王守德,王守德應該立刻被羈押起來纔對,但是趙官家卻同意李純佑的提議將他升到禮部侍郎。
趙官家這是要幹什麼?
要釣魚?
高俅偷偷瞄了一眼坐在那裏神色平靜的趙官家,感覺帝心深不可測。
“官家,王守德還抓嗎?”高俅試探性問了一句。
很明顯不抓了嘛,人都要升遷到禮部做侍郎了,但高俅這問題問的並不是抓不抓,而是想旁敲側擊趙官家深層次的用意。
“先將證人提審到東京,再去查證這位胡爲之與王守德女兒的關係,你要查朕的一個禮部侍郎,總得多方求證吧?”
高俅愣了愣,說道:“陛下說的是,臣這就派人去查證。”
“回來。”
“陛下還有何吩咐?”
“朕問你,嵩陽書院的學生是不是都很熱衷於聽衍聖公講學?”
“也不是,臣打探過,有些學生其實是想去洛京大學讀書的。”
“爲什麼?”
高俅說道:“因爲只要考進去,出來後就有機會做官,這比科舉要容易許多,朝廷現在將恩蔭制改成新學考試,許多原本恩蔭的名額空缺了出來。”
“想去洛京大學讀書的儒生多嗎?”
“應該不少。”
“下去吧。”
“臣告退。”
新學是大勢所趨,正如高俅所言,許多儒生其實是願意去洛京大學或者東京大學的。
儒家也不是鐵板一塊,人的腦袋也不是木疙瘩。
反對者,要麼是頑固不化之徒,要麼是利益受損者。
便說轉恩蔭製爲新學入學這項舉措,朝廷一紙政令,以後官宦人家的子弟不予蔭官,需要去大學讀書考覈,考覈通過後按照新學編制。
僅僅這一道舉措,就觸犯了無數人的利益,那洛京官宦世家林立,都是有恩蔭名額的。
他們自然視新學爲洪水猛獸。
21世紀的大學,是工業化的產物,是爲工業化培養標準人才。
趙寧的新學,是爲大宋新政培養人才,農業、手工業、製造業、軍工業、商業、金融業、航海業等等。
這些產業現在需要大量人才,科舉是遠遠不能滿足的,從東京大學卒業後上崗的案例比比皆是。
這就是大勢。
那些儒生,不過是守舊集團的反抗罷了。
一件事能否做成,順勢而爲纔是最重要的。
順者昌,逆者亡。
王守德新的任命,很快就到洛陽了。
八月底王守德就被調到了京師,直接任命禮部侍郎。
王守德到東京後的第二天,就有早朝。
在早朝上,趙寧還當斜頁P了王守德,稱讚他是一位賢德的忠臣。
在趙官家表揚王守德的時候,高俅杵在那裏腳底發涼:被官家當蟹Q讚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八月二十九日傍晚,王守德拜會了蔡懋,吏部侍郎李純佑和戶部侍郎邵溥皆在。
“蔡相公,這是我託人從西域得到的珍珠,據說是大食國的無價之寶,世所罕見,不成敬意。”
這匣子中躺着一顆珍珠,流光溢彩。
蔡懋笑道:“伯來如此客氣。”
下面的人過來,將珍珠好好收起來。
王守德說道:“此次還要多謝蔡相公,李侍郎的幫助、邵侍郎的引薦。”
“皆是王兄賢德,又奏札引薦太子參政,贏得世人尊敬。”李純佑說道,“對了,太子殿下讓我對你表示感謝,他出宮不太方便。”
“殿下言重了,當今朝堂奸邪橫行,吾輩讀聖賢之書,理當匡扶正道!”
蔡懋說道:“我聽聞上個月秦檜被人行刺,兇手還是嵩陽書院的學生,這事伯來你知道嗎?”
第430章 儒生暴走(第二更)
“下官身在洛京,怎會知曉京師之事。”王守德說道,“那秦檜作惡多端,陷害忠良,引得人神共憤,有人刺殺他,也不足爲奇。”
蔡懋又問道:“李若水在洛京遇刺案,也與你無關吧?”
王守德又說道:“蔡相公這是在懷疑下官?”
“此事在朝堂上下鬧得沸沸揚揚,洛京又是你的轄區,我就隨口問問。”
“此事絕非下官所爲。”王守德義正辭嚴地說道。
“不是你就好,這種事不要輕易去做,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後果不堪設想。”蔡懋提醒道。
“蔡相公放心,我是一個守規矩的人。”王守德說道。
“現在太子殿下願意站在我們這一邊,這就意味着有更多的人願意投靠到我們這邊來!”蔡懋說道,“這個時候一定不能亂,要等局勢慢慢沉下來,一步步往前走,要確保太子能夠在吏部有政績,只要太子能一步步起來,我們反擊趙鼎的時機,指日可待。”
腥它c了點頭。
蔡懋願意沉住氣,可是其他人卻不這麼想。
八月的嵩陽書院,極其熱鬧,學子們天天沉浸在聖人血脈的雞湯中不可自拔。
到八月底的時候,不少學生離開了嵩陽書院。
洛京街頭忽然多了許多人。
而此時,離洛京大學的考試只有幾天時間,洛陽城內暗流湧動起來。
九月初一一大早,不少人到了洛京大學,站在大學外面。
裏面的考場已經準備好,有筆試,有口試。
現場前來準備考試的各種各樣的人都能看到,有人衣着華貴,有人粗布麻衣,還有人衣衫襤褸,甚至有人還帶着農具、工具,準備考試完後回去繼續幹活。
現場是一片混亂,卻也十分熱鬧。
不多時,便來了一些儒生,大多是年輕人,還有一些年長者。
他們成羣結隊,聲勢浩蕩。
爲首的是一個年輕人,這個年輕人在洛陽也算是頗有盛名的,他叫富庭方。
他爹富直柔是富弼的孫子,靖康元年進士,任職祕書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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