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舅父,這是甥爲你準備的一點小禮。”李青取出一份精緻的盒子。
翁彥國笑道:“哦,還是你小子孝順,我看看是什麼。”
翁彥國將盒子打開,裏面竟然是一幅畫。
“舅父,甥知曉你愛古玩字畫,所以特意找遍東京,買來了張擇端的畫。”
“張擇端?”翁彥國大喫一驚。
張擇端可是名動大宋的畫師,當年他的《清明上河圖》是進貢給天子的,也就是現在的太上皇。
這幅山水畫,翁彥國越看越開心:“你小子有心了。”
李青又說道:“甥還去找過其他古蹟,聽聞易安居士那裏有不少古玩字畫,傳言易安居士受召要來京師。”
“李清照要來京師?”翁彥國又是喫了一驚。
“外面有這些傳聞,說是當今趙官家親自下詔宣她入京,任教於東京大學。”李青說着,“說來也巧,甥今年也要報考東京大學。”
翁彥國說道:“你最好不要報考。”
一邊的李濟說道:“這是爲何?入了東京大學,便是天子門生。”
“那東京大學中所受皆非聖學,不過工藝奇巧,新政罷黜之日,便是東京大學關門之時!”
“真的?”
“自然是真的!”
李濟說道:“我早就勸你打消去東京大學的心思,你非要爲了一個女子去東京大學。”
“哦?”翁彥國來了興趣,“哪家女子被你看中了?”
“錢家,錢氏兄妹與王太尉相熟。”李青忽然想起一件事,興奮地說道,“對了,舅父,我前些日認識了東京城一位富豪,他想要在淮西買田,我引薦了他。”
“哦,姓甚名誰?”
“姓趙,名寧,趙寧。”
“卻是聞所未聞。”
李濟在一邊也說道:“我也未聽聞過,雖然我們剛到東京不久,卻也沒有聽說一名叫趙寧的富人。”
翁彥國繼續問道:“他買多少田?”
“十萬畝!”李青立刻更加得意,彷彿在跟翁彥國說自己這次立了大功。
“十萬畝!”翁彥國大喫了一驚,他立刻沉思起來。
“姓趙?”
“姓趙。”
翁彥國神色有些沉下來。
“舅父,怎麼了?”
“這東京水深得很,皇親貴胄數不勝數,高官更是如過江之鯽,朝中派系複雜,官員鬥爭激烈。”翁彥國說道。
“舅父,你是說那趙官人可能是……”
“我並未聽說過一名叫趙寧的皇親。”
李青又說道:“那趙寧與王太尉認識。”
這句話把翁彥國嚇得直接站了起來:“當真?”
“是錢槿姝說的。”
李青便將當日,以及錢氏兄妹的過去說了一遍。
“壞了!”
“怎麼了,舅父?”
“那趙寧可能來歷不凡!”翁彥國頓時驚了一身冷汗。
“這……”
李濟又說道:“我來東京這段時間收集了幾乎所有皇親貴胄的名單,卻沒有趙寧。”
“會不會說化名?”翁彥國背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李青,你再將那趙官人的樣貌描述一遍。”
李青趕緊回憶,然後開始描述。
他越描述,翁彥國神色越陰沉,最後他說道:“可能是康王。”
李氏父子二人也喫了一驚:“康王?”
“舅父,康王他買田做甚?”
“康王查宗室田產,是爲陛下辦事,現在他去淮西買田……”
翁彥國此話一出,屋內頓時鴉雀無聲。
“他們的人是何時再來找的你?”
“正月……正月初七。”
“快!快派人去壽春,去找王仲衡,快去通知,什麼田都不要賣,此時絕不提半個字!”
“是!”
“我去拜會康王,也可能不是康王。”
下午的時候,翁彥國便到了康王府,趙構最近倒是閒,便見了翁彥國。
翁彥國一看到康王,就立刻排除了。
因爲李青描述那個趙寧是劍眉,長相英武,而康王則秀氣很多。
排除了康王,翁彥國心中舒了一口氣,至少他再也想不到別到皇親現在還敢大肆買田,畢竟之前到宗室案影響頗大。
既然康王排除了,那肯定只是一個普通有錢人,這天底下姓趙的多得是,又不只是皇室姓趙。
呵呵,莫非還是皇帝陛下微服私訪不成?
那不可能,若是陛下與那錢槿姝相識,錢氏兄妹早已飛黃騰達,不可能在樊樓喝茶。
但小心駛得萬年,翁彥國還是派人走了一趟壽春。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已經是正月底。
高俅興奮地進了宮,他將從壽春發來的密函以及買田地資料呈遞給了趙寧。
真的買到田了!
第260章 淮西大案,駭人聽聞!(第三更)
真的買到了!
十萬畝!
尚未付全款,定金給了五萬貫。
這裏面錢的問題,自然是高俅想的辦法。
這是一份詳細的彙報,裏面有買田地全部過程。
壽春的接頭人叫王叔洵,是王仲衡的親弟弟!
最重要的是,這裏面有王仲衡間接參與。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裏面陳述了這麼多田是從何處來的。
從何處來?
這是一條產業鏈了!
大宋不抑制土地兼併,有錢可以自由買賣土地。
淮南西路有田產超過五千萬畝,是京畿路到近五倍!
其中一大半田在大地主手裏,有人想要出高價,自然是有人願意賣。
但這裏面恐怕還不是普通的買賣這麼簡單。
裏面有多少是強並的普通百姓的田?
而且按照傳統買賣規矩,外馬來了,一般會捅幾刀,那十萬畝田,也不知道有多少是好田,多少是旱田?
誰在乎呢?
錢都擺在面前了,五萬貫的定金啊!
是個人看見了,都會立刻給辦理出來。
趙寧說道:“先抓人,趕緊把人抓起來,帶到京師,快去!”
“是!臣這就去安排!”
高俅轉身就走。
好不容易得知了關鍵人物,若是晚一步,被人察覺到,人可能會跑,也可能會死。
皇城司立刻快馬加鞭。
一般情況下,從淮西到東京,十天,走得慢半個月。
皇城司有個好處,能隨時得到皇帝的金牌,使用急腳遞。
從東京到淮西,急腳遞兩天可以到。
二月初一一大早,高俅又跑了一趟皇宮。
淮西來的緊急情報。
“什麼!戶部主事在壽春被人打了!”即便是在殿外,都能聽到裏面皇帝暴怒的聲音。
高俅嚇了一大跳,喉嚨有些發乾,額頭開始冒汗。
每次趙官家發火,高俅都感覺雙腿發顫,哪怕事情不是他乾的。
被打的戶部主事就是在壽春查賬的執行人,稅收和田一條條覈對的。
這明顯是把那邊的人逼急了。
”還有一個主事在廬州,被……被……”
“被什麼?”
高俅縮了縮腦袋,小聲嘀咕道:“在測量田的時候,被人殺了,當街打死的。”
“反了!反了!人呢?抓起來了嗎?”
“當地官府正在抓捕。”
趙寧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他感覺到了淮西那些舊勢力的頑固反抗。
“此事交給刑部去處理,皇城司密切監視,不要暴露行蹤。”
“是。”
趙寧立刻將秦檜召來,讓他去查辦此事。
下午,壽春府。
通判王仲衡也得知了調過去的戶部主事在廬州被人打死的消息。
王仲衡聽後整個人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是哪頭蠢豬乾的!”
壽州打傷戶部官員的事,已經他讓三天沒有睡着覺了。
翁彥國一離開壽春府,壽春府各個勢力頓時像脫繮野馬一樣,之前壓抑已久的情緒開始爆發。
連朝廷派下來的人都敢打!
完了!
王仲衡察覺到不妙,陛下該不會是故意將翁彥國調去京師的吧?
王仲衡一個判官,他感覺自己壓不住局面了。
壽春府知府周才就是個打醬油的,他根本不管事,壽春府其他官員,一個比一個閒。
閒着睡女人,閒着吟詩作對,閒着到處亂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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