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陛下。”
“回來了。”
“這是西夏國主上呈給陛下的。”
趙寧打開看完李乾順的信。
說了一大堆廢話,最後有用的是,啥時候能擴大鹽和絲綢的貿易?
李若水說道:“陛下,孫傅幾個月前派人在西夏國內探查到,西夏人在我朝低價購買絲綢後,又高價賣給了西北蠻夷。”
西北蠻夷?
西州回鶻?
趙寧笑道:“看來李乾順狼子野心!”
絲綢低價賣過去,高價再賣出去,這是在賺錢。
西夏賣鹽,也賺得盆滿銤M。
如果這樣的貿易結構一直持續下去,必然會造成西夏越來越有錢。
西夏有錢了,就能擴充兵力,加強兵備。
一旦這個鳥地方強大了,他們必然翻臉不認人,能搶就搶。
關於西夏的處理辦法,趙寧其實也已經有計劃了,現在倒是不必急。
趙寧說道:“答應他們,擴大互市。”
“陛下,這不妥……”
“無妨,先答應他們。”
“這恐怕……”
“李卿,你多慮了,等宋金休戰,北方民生緩和,大宋境內鹽業產量提升,鹽的價格朕也可以給他打下來,他賣4文錢,朕賣2文錢!”
“陛下,我朝並無那麼多鹽池,恐怕……”
“卿且不必多慮,朕自有辦法。”
正月二十五日,翁彥國入京了。
一時間,萬胁毮俊�
第258章 趙官家的手段(第一更)
翁彥國入京,在官場引起的轟動是空前的。
早在半個月前趙官家宣召翁彥國入京之時,消息就在官場上傳開,甚至還有人祕信京畿周圍各路。
不少官員都在密切關注翁彥國的動向,甚至他一路入京的路上,還有不少沿途的地方官員給他寫信。
誰都知道,翁彥國是執政蔡懋的人。
蔡懋是保守派的頭子,蔡家那是京師大家族,在官場上也是盤根錯節。
淮南西路是大宋最富裕的路之一,能去那裏做轉呤沟娜耍匀徊皇且话闳恕�
你可以理解爲21世紀派到最發達的幾個地區去做領導的人物。
這還不知是翁彥國入京引起廣泛關注的真正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他去年九月初一上奏朝廷的那份“憂國憂民”的奏疏。
那份奏疏立刻讓他變成了反對新政派的翹楚人物,引起了無數舊派官員的讚美。
若只是官員讚美也就罷了,最重要的是引起了舊勢力的廣泛認同和支持。
舊勢力包括了舊派官員、地方鄉紳地主大商人等等。
這是一個巨大的羣體,他們之間用金剛鐵鏈相互連接,組成了複雜的利益鏈條,如王安石者,觸犯他們的利益,也被打入了奸臣之首。
他們不僅僅有土地資源、倒賣朝廷資產,還在民間掌握了充分的輿論權和道統權,並且經常以天下大義爲由,行他人之事,獲自己之利。
翁彥國真正討好的是這樣一個羣體。
趙寧也不是一個愣頭青,他宣召翁彥國入京,並不是以淮西稅務之事宣召,而是以翁彥國那份奏疏的名義宣傳他入京,商談他所言民生之事。
大有表彰、讚美翁彥國之意。
這讓一路的官員更加肆無忌憚想要跟翁彥國拉關係,更讓剛進入京畿地界,還沒有到東京的翁彥國,就有一批官員前去相迎,以國士贊之。
但實際上,趙寧現在已經有充分的理由罷免翁彥國。
僅僅當日李青在他面前說的那些話,趙寧就可以立刻派人把李青抓起來,然後審問,只要能審出翁彥國在淮西濫用職權,就可以罷免了翁彥國,讓他滾蛋。
但這還不是趙寧想要的,一個翁彥國算什麼?
他不過是放到檯面上來的人物。
他代表的是地方上盤根錯節的勢力,也是朝中保守派的一顆棋子,僅僅只是罷免他,對局面的撼動,微不足道。
李青寫的那封信,以及高俅派過去的那個人能在王仲衡那裏買到多少田,纔是重點。
逮到下面具體執行的人,整條鏈的關鍵纔會浮出水面。
還有戶部、肅省院在壽州和廬州查處的一系列情況纔是重點。
尤其是廬州,廬州知州王敬自縊,到底是誰掌握了王敬的把柄,讓王敬甘願做犧牲品來逼走朝廷派下去的調查組?
就在翁彥國入京的當天,皇城司在廬州的密報也送到了東京。
王敬在廬州的家着火了。
着火的時間是在正月初四,民間傳言是意外着火。
畢竟這大冷天的,乾燥,容易走水。
王敬正月初一上吊自殺,他在廬州的家正月初四着火。
你要說沒聯繫,狗都不信。
無論如何,在趙鼎的安排下,戶部又下了一批人到廬州,肅省院也調了幾個人到廬州。
壽春府的爭論還在繼續,東京官場又熱鬧起來。
最近舊派大臣又藉着王敬之死,對新政派官員進行炮轟。
一切看起來都變得混亂起來。
但只是看起來而已。
趙寧之所以宣召翁彥國來京師,其實就是暫時將翁彥國調離淮西。
沒有了翁彥國壓陣,下面的人就沒有了主心骨,就很容易各自爲政,有些人的行爲就容易做出出格之舉,或者露出破綻。
這大大減少了戶部和肅省院在淮西的阻力。
正月二十六日,翁彥國入京後的第二天,入宮陛見。
趙寧剛剛與王宗濋去考察了“大宋朝的國有製造衙門”少府監,檢察完香皂流水線生產模式後,回到文德殿,就看到翁彥國正在外面聽宣。
“翁卿。”
翁彥國抬頭一看,看見趙官家走來,連忙上前,激動地說道:“臣翁彥國參見陛下,聖安。”
“快快免禮。”
趙寧表現得非常熱情、和藹。
“謝陛下。”
“走,裏面說。”
翁彥國以爲趙官家會質問稅務之事,會談王敬之死,會神色難看。
但眼下,趙官家神色淡然,看見自己不但不生氣,反而很開心。
他跟着趙官家進了文德殿。
“陛下,臣有罪。”
翁彥國進去後,立刻就跪了下來。
趙寧大喫一驚,連忙說道:“卿何罪之有?”
“淮西去年夏稅大減,此乃臣之罪一,廬州知州王敬在壽春自縊而亡,此乃臣罪之二!”
翁彥國表面說自己有罪,但其實他說的這兩條,仔細說來,都不能算他的罪。
就說稅務問題,各路都有稅務問題,趙寧真要以稅務治罪,豈不是各路轉呤苟家巫铮�
王敬自縊就更不必說,表面看起來就知道是戶部和肅省院逼的。
但他偏偏主動認罪,這就是政治裏經常的以退爲進。
趙寧連忙將他攙扶起來:“卿言重了,這不能怪卿,靖康二年,是卿配合朝廷調集糧食,度過京畿路糧食危機,卿有大功,何罪之有!”
翁彥國一聽皇帝這麼說,表面還保持着一副“我有罪”的表情,但心裏卻已經放鬆下來且樂開了花。
“承蒙陛下不棄,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翁彥國起身。
趙寧問道:“你的奏疏,朕都看完了,淮西民生如何?”
“陛下,淮西百姓苦啊,去年民間聽聞金軍打到徐州,人人自危,有人拖家帶口,連夜南逃。”
翁彥國這老狐狸,表面看是在憂國憂民,其實是在告訴趙寧,金軍對我朝百姓威脅很大,朝廷如果要把新政推到淮西,只會造成更大的混亂。
這要是換做別的皇帝,聽到這裏,必然對新政落淮西產生動搖,並且認爲翁彥國真的是一個憂國憂民的好官員。
但朕不會,畢竟朕是一個差點就去北方住七星級茅草屋的人。
而且朕親眼見過翁彥國你的好外甥,親耳聽他說過淮西有你在,他想辦什麼都能辦成!
連十萬畝田,說能買就買!
稅說不交就不交!
第259章 真的買到田了!(第二更)
趙寧嘆了口氣說道:“朕知道淮西百姓苦,朝廷這幾年年年征戰,朕也於心不忍。”
翁彥國觀察趙官家言語之間,確有憂色,心裏想着:官家以爲推行新政便可以解決民生問題,若是他發現推行新政並不能解決民生問題,必然會對新政派心生芥蒂。如此,趙鼎必遭貶謫!
當年王介甫變法初期,年輕的宋神宗與王介甫一見如故,君臣二人拉開了轟轟烈烈的變法序幕。
也正是在那種情況下,王安石說出了那句震古爍今的名言: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意思是:天道的改變不足以畏懼,前代既有的法律制度不必照搬,改革中出現的反對聲音也不必害怕。
這是中國古代樸實的唯物哲學和辯證思想,也是這個時代精英們對社會的思辨。
起初,宋神宗對王介甫變法也充滿了期待。
但隨着變法出現大量的問題,以及遇到強大的舊派反對,神宗幾次動搖,後來有王安石被貶。
有王安石的前車失敗案例,翁彥國自然認爲只要現在的新政不能立刻解決趙官家最擔憂的民生問題,趙鼎等新政派的地位一定會動搖。
接下來,君臣二人聊了一些關於淮西民生的問題,翁彥國便告退。
從這次面聖,翁彥國推測出趙官家對現在的新政似乎有了動搖。
新政的目的是爲了解決民生問題,然而,現在各路民生問題越發嚴重,雖然新政沒有推過去,可因爲新政,朝堂和民間鬧得人心惶惶。
晚上,高俅入宮彙報。
高俅說道:“三省六部都有不少官員參加了宴會,還有一些閒散官員,爲翁彥國接風洗塵,宴會上,無不讚美他忠義愛民。”
“還有人說建議羣臣奏疏推薦翁彥國入京,進政事堂。”
進政事堂?
看來人真的很容易飄啊!
這麼快就像進政事堂當宰執?
“朕知道了,你只需要密切關注,不可打草驚蛇。”
“是。”
第二日一大早,東京城李宅門口停下來一輛豪華的馬車,走下來一個面目威嚴的中年男子。
這中年男子自然就是炙手可熱的翁彥國。
東京商會會長李濟帶着李家全家人,將他的大舅子翁彥國迎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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