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錢槿姝一看王纔是出來找麻煩的,連忙出來打圓場:“王兄,方纔我們說到哪裏了?”
王才說道:“方纔說到若是你們想大規模咻敿Z食到東京來,必須經過都提舉市易司審批,發公文,否則會被扣押。”
他說的都提舉市易司,是太府寺下面的衙門,主管諸州貨物貿易、平衡物價等事務。
都提舉市易司是當年王安石變法的時候成立的。
新法作廢後,衙門還在,人員閒職,後來蔡京上位,多有保留下來。
錢槿姝說道:“我們的糧食皆是從兩浙路收集而來,保證低價售賣,能夠幫助都提舉市易司平穩一部分物價。”
王才笑着搖頭,他看着錢槿姝旁邊的那個青年男子,這青年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長得英俊秀氣,眉宇間與錢槿姝有些相像。
他就是錢槿姝的兄長錢喻清。
“錢兄,你們似乎搞錯了。”
“搞錯了?”錢氏兄妹面面相覷,顯然不太懂。
一邊一直沒有說話的李勳說道:“搞錯了,若是你們賣低價,把物價壓下來,其他的商人還怎麼活?”
他此話一出,一邊的趙寧立刻來了興趣。
第216章 趙寧認識的人(第一更)
錢喻清說道:“衙內,在下走訪了東京城大半月,糧價仍在二貫每石,這樣的糧價,百姓難活!降到正常物價,商人一樣有利可圖。”
周圍幾人都笑起來,李勳也笑而不答。
王才說道:“百姓有朝廷,當今趙官家是一個愛民如子的聖君,他不會不管百姓死活,至於百姓如何,不是我們操心的事。”
另一個叫朱深的男子也說道:“錢兄說的低價售賣,是多少?”
“每石七百文。”
他此話一出,周圍幾人臉色都陰沉了下來。
“怎麼?”
王才追問道:“錢兄能拿多少糧食出來?”
“每月一萬石!”
每月一萬石是什麼概念?
現在民情不太好,底層老百姓有時候一天只能喫兩餐,差點就要恢復到宋以前的兩餐制了。
一天一人耗糧也不超過一斤。
畢竟連續好幾年打仗,京師都被圍了好幾次,能保證許多人有一口飯,已經很不錯了。
每月多輸入進來一萬石,也就是120萬斤,每人一天一斤,東京120萬人左右,這是一天的量。
看整體數據不會對糧價造成影響,但一旦到了現實情況,就不是平均,而是局部集中售賣。
120萬斤,每石700文,比現在的糧價足足低了1300文,足以讓東京局部糧價出現大幅下降。
一旦如此,必然引起其他糧商降價。
以前一石賣2000文,現在降到700,每石少賺1300文,一萬石就少賺1300萬文。
王才說道:“不行,如果你們想進東京賣糧,必須兩貫每石。”
“爲何?”
“都說了,你們這樣賣,別的糧商還怎麼賺錢?”
錢喻清說道:“賣到700文,糧商一樣有的賺。”
腥硕及涯抗饴涞嚼顒焐砩希@夥人以他爲首。
方纔錢喻清稱呼他爲衙內,說明他父親是當官的。
但他的目光又落到坐在旁邊一箇中年男子身上,顯然,這個中年男子身份也不一般。
中年男子對錢喻清說道:“你不要誤會,現在東京沒人敢惡意抬糧價,之前那些敢私藏糧食抬糧價的,都被當今天子砍了。”
錢氏兄妹更是疑惑。
中年男子繼續說道:“兩貫每石,是現在市面正常價,前線要打仗,河北、河東要賑災,最近京畿又推行新政,田價暴跌,許多大戶,多方面都在影響糧價。”
“東京的糧食依然是供不應求的狀態,賣貴一點,也是無可厚非,這裏不是杭州。”
他說完話,沒有人敢接他的話了。
他的話彷彿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一個賣貴一點也無可厚非?什麼時候外來的商人賣什麼價格,還需要你們同意了?”
趙寧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轉移過來。
那些目光冰冷中帶着敵意、怒意和不屑。
王才冷笑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跟什麼人說話?”
“不知道。”
朱深搖了搖頭,感慨說道:“無知者無畏。”
錢喻清正要出來打圓場,畢竟都是客人,買賣不成仁義在,沒必要把情誼全部搞砸了。
王才卻不依不饒,他搶過錢喻清的話,說道:“敢問這位趙官人,是認識朝中哪位高官嗎?”
趙寧說道:“都認識一些。”
腥硕夹ζ饋恚@然不相信趙寧的話。
“認識誰,報個名字。”
趙寧淡淡說道:“我與王宗濋經常一起飲茶。”
王宗濋?
朱深看了一眼李勳,李勳看了一眼周彥。
周彥說道:“你說的王宗濋可是殿前司指揮使、太府寺卿?”
腥诉@才反應過來,原來是王太尉,難怪名字這麼耳熟。
趙寧說道:“我都快忘記他還是殿前司指揮使了。”
周彥神色冰冷,王宗濋最近被調到太府寺,現在可是他的頂頭上司。
“你認識王宗濋?”
“認識有他什麼奇怪的嗎?”
他此話一出,腥硕夹Τ鰜怼�
朱深笑道:“他剛纔說他認識王宗濋?”
王纔像看傻子一樣看着趙寧:“沒錯,他說他認識王宗濋。”
“你若是說你認識某個主事官員,我們都信了,你居然說你和王太尉經常飲茶。”
“信不信由你。”
王才繼續說道:“你可知這位是誰?”
“是誰?”
“這位是都提舉市易司員外郎周彥週上官。”
他這麼一說,剛纔那個說話的中年男子挺直了身子,咳嗽了兩聲:“本官也是受衙內的邀請前來。”
李勳說道:“週上官可是日理萬機,百忙之中才抽出時間過來的。”
錢喻清說道:“是是,今日有勞週上官走一趟,寒舍蓬蓽生輝。”
王才的目光又轉移到趙寧身上:“這位趙官人,你再看看,我們把糧價能不能賣貴一點?”
趙寧看着王才,直言道:“你的意思是,你們仗着這位周員外郎,就敢把糧價賣貴一點?”
腥擞忠汇叮淮醪耪f話,周彥怒拍桌案:“胡說八道!你敢污衊朝廷命官!”
趙寧笑道:“急了?還是被我說中了?”
周彥當信瓎柕溃骸澳愀赣H是誰?”
“你怕是還沒有資格知道!”
周彥氣得站了起來,瞪着趙寧:“你以爲你是誰!”
沒辦法,誰讓太府寺的員外郎只是一個七品小官,連面聖的機會都沒有。
一邊的錢槿姝見狀,立刻站起來笑道:“周員外郎息怒,今日都是小女子的錯,小女子在這裏賠個不是。”
周彥長袖一揮,怒道:“錢氏兄妹,若你們想在京師做買賣,要記住一點,你們說的不算,當官的說得算!還有,結交人要謹慎,什麼阿貓阿狗的傻子都結交,這是自毀前程!”
說完,他便大步往走走去。
錢喻清連忙站起來要追出去:“週上官,週上官!”
李勳、王才、朱深等人也都站起來,王才呵呵笑道:“錢兄,識人要明啊!”
李勳忽然說道:“對了,先前聽週上官說,過兩日,王太尉要召集京師各大富商,商議商社登記的新政,能參與進場的都不是一般人,如果你們有機會進場,以後的買賣肯定不是問題。”
他說到這裏,用別有用意的目光看了錢槿姝一樣:“如果你們想進場,記得來找我。”
第217章 糧價降不下來?(第二更)
送腥顺隽碎T,錢喻清回來。
“這位趙官人,招待不周,還請海涵。”
趙寧站起來說道:“是我趕走了你們的客人,該道歉的是我。”
“不不。”錢槿姝說道,“這東京的買賣,水太深,恐怕不是我們兄妹能把握得住的。”
錢喻清也感慨說道:“我未曾料到,低價竟然不能賣,我們兄妹還是回杭州安心做買賣吧,這東京的生意,我們實在不能碰。”
趙寧說道:“倒也不必灰心,我在東京還真認識一些人。”
錢喻清苦笑不語,難不成這位趙官人還真認識王太尉不成?
他是不做什麼期望的。
趙寧卻說道:“我此次登門拜訪,其實也有一件要事找錢小娘子相商。”
錢槿姝說道:“官人有何要事?”
“我聽聞杭州市舶司多有對海外貿易?”
“杭州市舶司對海外商貿繁多倒不假,多有前往高麗、日本和南洋,官人問這個作甚?”
“我也有些貨,想要往海外賣,賺些錢,但苦於在杭州無熟人,所以前來拜會錢小娘子,聽聞你有許多糧食,想與你做些買賣。”
“哦,官人想如何做這筆買賣?”
“我在登萊有朋友,需要大量糧食,你們只需將糧食從杭州海叩降侨R即可。”
“需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兄妹二人面面相覷,這趙官人的需求,着實奇怪。
登萊?
沒聽說齊魯之地的沿海一帶有缺糧的啊!
趙寧問道:“不知可否?”
錢槿姝說道:“倒是可以,不過……”
趙寧又說道:“我知曉我們雙方從未有合作,你們尚不能信賴我,這也是人之常情,不如這樣,我幫你們擺平東京買賣的障礙,你們幫我在杭州打通北上海叩馁I賣,如何?”
錢喻清再仔細打量了趙寧兩眼,他看這年輕人不像一個喫了腦殘片的人啊!
想來真的在東京有一些人脈了。
“既然趙官人招暮献鳎覀冏匀皇菤g迎的,接下來需要我們怎麼做呢?”
“什麼都不必做,會有人來找你們,到時候你們就知曉了。”
趙寧也沒有多待,閒聊了一會兒,便離去。
主要還是瞭解了一些杭州的風土人情,杭州在北宋也是一個繁華的城市了,經歷了數十年大力開發,人口、商業、農業都非常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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