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地方上的權力被重新打碎,正是皇權深紮下去的最好時機。
所以,趙寧一紙政令。
內容也很明確:
一、在京畿路完善監鎮官,在農村設立監鎮官衙門,每一名監鎮官管理五名保正,根據各縣的保正名額來實際任職匹配。
二、在每一個縣設立官學,監鎮和保正定期入官學,每半年做一次考覈,連續三次考覈不及格,監鎮官罷官,保正罷吏。
由於商品經濟的發展,宋朝的縣和村之間,有一種草市,形成了鎮的雛形,監鎮官就是管理這些的。
但監鎮官的作用並沒有真正發揮出來。
這一次的京畿路基層管理改制,是朝廷對京畿路基層管控的加強。
但也僅限於京畿路,畢竟交通設施都有限,而且現在也只有京畿路鄉紳、地主受到了打擊,監鎮官制度不可能一口氣推到別的地方。
這個基層官吏改制的目的就是加強朝廷對基層的管控,只有這樣,收稅、動員、糧食徵調、普及交鈔等等政策,才能行之有效。
不解決行政暢通問題,再好的政策都是扯淡。
七月二十五日一大早,王宗濋又跑到文德殿。
“官家,請過目。”
“這是?”
“此乃最新的錢引。”
“交子?”
“是,交子。”
趙寧沒想到王宗濋這麼快就把最新版的拿過來了,他對王宗濋再次刮目相看。
這傢伙只要是跟錢打交道,精力比平時要充沛一百倍!
趙寧用手搓了搓最新的交子。
果然,這種做工非常的精細。
古人的手工藝實在了得,難怪兩宋大量發行紙幣也沒聽說被假幣搞崩潰的。
面額都印刷去了,一文、五文、十文、五十文、一百文、一貫。
這種多面額的交子,也可以更大程度上提高造假的成本。
“銀行呢?”
“已經騰出來了,只要官家你一聲令下,銀行隨時可以開業,不過新的交鈔還只是這些樣品。”
“不急,你先把交鈔數量準備一番,先印500萬貫出來。”
“這麼多?”
“儘管印,朝廷有銅錢和鐵錢給你做儲備,不要怕,只限於京畿路通用。”
“是。”
“對了,京師的商社整頓開始了嗎?”
“那還能讓官家操心嗎!”王宗濋一副非常得意的樣子,“官家發話了,臣回去連夜做準備,只是太府寺衙門的一些人,不太聽使喚。”
“不聽使喚?”
“不幹活,在臣面前頭頭是道,私底下渾水摸魚。”
趙寧對王懷吉說道:“去,把莫儔叫來。”
“是!”
吏部尚書莫儔很快來了。
“官家。”
“莫卿,現在有個情況,王太尉,被調去太府寺做太府寺卿,他要幫朕整頓太府寺,但太府寺的一些官員不太配合,你來協助協助王太尉,儘量都配合他的人員安排要求。”
“是!官家放心,這事交給臣,沒問題!”
“好,王太尉,你還有什麼問題?”
“沒了。”
王宗濋立刻跑到太府寺衙門,去把商社局先給支撐起來,發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讓人去統計東京的商人。
商人不是喜歡玩商社麼?
全部給老子登記備案!
第215章 趙官家的意外發現(第三更)
七月底到八月初的這段時間,趙官家,以及東府宰執們,都熱切地關注着買田、租田一事。
到了八月初的時候,幾乎每天都有新的彙報到京師來。
各地賣田的越來越多。
而農政司也間隔幾日便將租田的情況呈報上去。
不少從河東、河北流亡下來的流民甚至都領到了田。
有人感慨,京畿路的治安,似乎也在有所改善。
一時間,不少百姓都在稱讚趙官家聖明。
八月初三,初秋的傍晚,暑氣慢慢沉下去,已經不再似盛夏時那般酷熱。
汴河的河水在落日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趙寧一身便裝,從汴河橋上走過。
河中商船絡繹不絕,從南方邅淼呢浧妨绽艥M目。
有從東南兩浙路邅淼慕z綢,還有荊湖路沿江南下後,進入吆樱诌_汴京的荊湖大米。
齊魯之地麻桑也有不少。
另外,還有一些官船,上面的貨物都被隱蔽起來。
其中有不少是從河北、京東東路哌^來的鐵,它們是要被叩杰娖鞅O製作武器的。
不遠處的渡口,許多人正在卸貨。
趙寧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大相國寺附近。
大相國寺附近的夜市似乎快要開始了,許多小商販在那裏擺攤,周圍的民幸裁黠@在增多。
趙寧都定期出來走走看看,甚至還會去米鋪、酒肆買點日常小東西,主要是瞭解瞭解價格。
民生無小事,現在東京的糧價依然很高。
趙佶時代的印大錢,還有前三次的宋金之戰帶來的後果,還沒有消除,又逢現在河北、河東賑災、打仗,東南相當一部分糧食再往那裏抽調。
民生很難。
趙寧走訪了幾家,果然,糧價依然在兩貫每石居高不下。
朝廷不是從京畿路各地收上來400萬石糧稅麼?
撥300萬石下去,平穩糧價,從哪裏收的,就流入到當地,去平穩糧價。
這相當於從地主老爺的糧倉裏把糧食拉出來,投放到各地去降低糧價。
對,就這麼幹!
趙寧走着走着,已經到了外城,他問荊超:“我們到何處了?”
“官人,這裏是武成王廟附近。”
“哦,到了這裏。”
趙寧忽然想起一個多月前在樊樓遇到的那個錢槿姝,當時告別的時候,她好像說她就住在這附近。
趙寧在周圍轉了一轉,還真讓他找到了。
門楣上寫的“錢宅”。
他走過去,對門口的人說道:“敢問錢槿姝可在。”
門口的人打量了兩眼趙寧,問道:“這位官人找我們家小姐何事?”
“我與你家小姐有約,買賣上的事,前來拜會。”
“官人貴姓?”
“免貴姓趙,一個寧。”
一個家丁說道:“官人稍等。”
另一個家丁說道:“誒,今日有貴客,官人要不改日再來拜訪?”
那個準備進去通報的家丁說道:“你怎知道這位官人不是小姐的貴客!”
那家丁連忙說道:“失禮了。”
另一個家丁便進去通報了。
趙寧覺得這兩個家丁挺有意思,一胖一瘦,而且說話待人禮貌客氣,足見宅子的主人也是一個很和善有禮的人。
趙寧問胖家丁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錢五。”
趙寧從懷中取了一點錢出來,遞給錢五,錢五立刻說道:“官人使不得,咱可不敢收,若是被小姐發現了,咱就慘了。”
趙寧尷尬一笑,問道:“你家小姐在見誰?”
“說是東京的幾個大人物。”
“多大的人物?”
“說是東京首富,還有大官之子。”
趙寧想起錢槿姝跟他說的,是來東京做買賣的,打通關係在所難免。
趙寧心中疑惑,東京首富誰來着?
不多時,那個瘦家丁出來了,他出來的時候,面帶笑容說道:“官人,裏邊請。”
趙寧帶着人便走了進去。
他一走到客堂外,裏面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投過來。
錢槿姝走出來,對趙寧作揖道:“趙官人,家中有客人,未能遠迎,還請海涵。”
“無妨,在下也是臨時來的突然,打擾了錢小娘子。”
“裏邊請。”
趙寧走進去,找錢槿姝的引導下,尋了個座位坐下。
除了荊超跟隨進去,其他人都在外面恭候。
錢槿姝的確來了一些客人,從衣着看,非富即貴。
錢槿姝爲趙寧一一介紹了一遍,雙方相互點頭回應。
一個着霽色(古代的一種眼色,天藍色)長衫的男子說道:“這位趙官人,不知家中從事哪個產業?”
這男子一身長衫的價格恐怕到了一百貫,絕對的上品貨。
趙寧記得剛纔錢槿姝說他叫王才,家中在東京做紡織生意。
這些人都是一夥的,對於趙寧這個後來者,明顯有點生疏和排斥。
趙寧謙虛說道:“在下的買賣做得有點雜,什麼都做一做。”
“糧食、絲綢、鹽,還是茶葉?”
“都有一點點涉及。”
王才臉上帶着一絲冷笑:“那爲何我從未聽過趙官人的名諱?”
趙寧露出一顆潔白的牙齒,人畜無害地笑道:“你沒聽過正常,一般人都沒有聽過。”
他說的是實話,但腥宋⑽⒁汇叮瑓s是認爲趙寧這話是在嘲笑他們見識少。
“趙官人但說無妨,看看這東京還有什麼買賣是我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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