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當暴君 第155章

作者:画凌烟

“如何?”

“這不合適,萬一有人用假交子充當,以換銅錢,該怎麼辦?”

“你不是說假交子影響不大嗎?”

“但總歸有影響。”

“那朕要那些衙門的人是幹什麼喫的?給朕收假錢上來?”

朕不可能因爲有關部門不作爲、不想增加工作難度,就不推行利國利民的新政吧?

有問題那是官員管理的問題,管不好就滾蛋,或者掉腦袋。

而不是說這件事可能出問題,所以不能做!

“官家,那樣……”

“怎樣?”

“臣總覺得這事吧,如果官家執意要做,也是可以的。”

“交鈔新政交給你如何?”

王宗濋再次跳起來:“官家,臣最近身體偶感不適!”

貨幣貨品交換的產物。

只要涉及到貨品流通,就會需要貨幣。

甚至古代的稅也涉及到貨幣。

大宋朝的稅形式分兩種,一種是實物,例如農稅,交的是稅糧,例如布匹、草料等抵稅。

第二種是現錢,例如商稅大多數都是現錢。

所以,爲什麼說貨幣還牽扯到新農政的稅政,這就是原因。

舉個例子,宋朝十抽一的農稅,一戶自由農有30畝田,每畝每年產2石,一年一共是60石,差不多7200斤。

按照農稅是十抽一,拿出720斤來交稅。

人頭稅、免夫錢、牛皮、鹽稅、和買、和糴、支移、頭子錢等等稅再一算,所有一共差不多2000多斤。

就按最低的2000算。

交2000斤,還剩5200斤?

不不,剩餘的可能只有3000斤,甚至2000斤。

這怎麼可能?

7200減2000不是等於5200?

從數學角度那就是等於5200,但從社會學角度,它就不等於5200。

一、官吏在收稅的過程中,用的工具,無法標準化、精確化,一定會多收。

二、收稅中,地方官吏以稅糧咻斨械暮牧w爲由,加派,也就是多收,具體收多少,沒有標準化,話語權在官吏手中。

三、地方官吏經常巧立名目,例如今天知縣家的門要修,要老百姓去服徭役,不去也可以,交錢或者交糧抵消徭役,收稅的時候一起收。

這些現實因數一綜合下來,5200?剩3000斤不錯了!

7200斤,最後剩餘3000斤不到,綜合下來,一共交上去了58%,把糧食存儲損耗一算,一家人勉強糊個口。

甚至遇到災年,基本上捱餓是常有的事。

這就是真實的古代農民現狀。

清代說的“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可不止清代有,自古就有。

其根本原因就是稅收的過程中,缺乏標準化,灰色地帶太多,就給了地方官很多發揮空間。

古代當平民是真的慘,即便盛世的平民,也未必過得好。

所以,這大宋朝,無數人削尖腦袋都想進官場。

一旦家裏一個人當官,基本上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若是罷免他們的官,貶爲平民,沒收家產,沒了社會地位和權力,以後的生活會很悽慘。

想要大大緩解農稅中的這種現象,從理論層面來說,其實並不難,只需要普及紙幣,用紙幣交稅即可。

不過只是從理論層面來說,如果要實際執行,難度肯定還是很大的。

例如如何將紙幣流通到農民手中?

總不能撒錢吧?

金融改革,稍微不慎就引發金融危機,連鎖經濟危機和財政危機。

但是,即便改革再艱難,趙寧也要去做。

綜合下來,這種交鈔新政,是斷地方官收稅收入的,而且是非常大的一筆收入。

這也是王宗濋不願意乾的原因。

他要是敢帶頭推行,就等着被人噴死吧!

“身體不適?那你真是太倒黴了,高俅最近一直在跟朕說你家裏還藏着贓款,想要去你家裏搜,朕實在不忍心,但爲了……”

“官家,臣忽然感覺身體又變好了,你看,現在打死一頭牛都沒問題!”

“變好了?”

“好了!”

“那交鈔一事?”

“交給臣,絕對沒問題!”

“真是朕的好舅舅,朕有困難的時候,還是舅舅好!”

趙寧拍了拍王宗濋的肩膀,繼續說道:“在你的太府寺再設一個商社局,把京畿路所有商社全部備份到商社局,以後誰要新立商社,必須到商社局登記,審覈通過,明白嗎?”

“還有,太府寺下面一些衙門,沒用的就裁掉。”

“這……”

老闆,你不能隨便給我們加工作量吧,加班費呢?

“有問題?”

“沒問題!”

只要你不讓高俅去我家,都沒問題!

“對了,從今天起,你去東府辦公,太府寺從屬到東府。”

“官家,東府那批人罵人太兇殘,臣可不可以不去?”

“你是朕的舅舅,你還怕被他們罵?”趙寧幫王宗濋整理了一下衣領,“拿出你的氣勢來!朕的殿前司指揮使、太府寺卿、大宋銀行行長,朕的舅舅,朕的臥龍,大聰明!”

就在趙寧跟王宗濋談話之間,前線傳來了消息。

是宗澤發來的,斥候在真定府附近發現了金軍大規模聚集的情況。

第214章 基層官吏改制(第二更)

看完宗澤的札子,趙寧沒有震驚,甚至也沒有驚訝,而是已經習以爲常。

按照時間推算,東京城的風風雨雨應該也已經傳到上京了。

至於上京想幹什麼?

無非就那幾點:

一、不打,先調整自己,等年底來一場大的。

二、打,立刻打,但大的肯定打不了,打局面戰爭。

三、不打,議和。

對於趙寧來說,打和不打,對目前影響都不打。

因爲他是按照隨時可能發生戰爭的可能,去安排前線的。

無論是李綱、宗澤,還是張浚,都給足了權力去當地募兵、練兵。

要說軍費,京畿路剛收刮有錢人收刮出來的400萬石糧食,足夠前線在喫一年了。

更別說陝西的耕地本身就不少,近5000萬畝地啊!

要重點支持的無非是河東、河北。

河東、河北的減稅政策也頒佈出去了。

新一輪的軍餉也在調摺�

能做的準備都做了,至於打不打得贏,另說。

不過,他依然還是給宗澤、李綱和張浚各自回了一封信,叮囑他們務必不能掉以輕心。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已經七月二十三日。

趙鼎遞上來最新的消息,戶部的第一批田採購進展很順利,民間成交價甚至低到了400文。

其實這就和股市一樣,大多數股民買漲不買跌,一看跌就想着賣。

那些沒有經過股市的人會豪言壯志說,股市裏的人都是傻子,怎麼能追高呢?

等他進去後,瞬間也傻了。

這是羣體效應,羣體是無意識的。

如果羣體有意識,資本世界就不會出現經濟危機。

買田一事進展得還算順利,農政司的吏員擴充正在加快速度,在京畿路各個州縣設置農政處。

這些衙門都是要承擔起承租田的重任的,要把目前進入到朝廷的田,全部備案、整理、歸檔,然後再承租出去。

既然田的買賣已經確認是可以執行的,七月二十四日,趙官家再做了一次小規模的改制。

這一次改制是關於基層官吏的。

保正這個角色相當於村長,但他只是吏員。

所謂的吏員,不能算朝廷正式官員編制,只是地方衙門聘請的臨時工,地位很低。

而且平日裏,知縣與保正的互動並不多。

但保正這個角色又實在太重要了。

一個農業社會里,村長的角色到底有多重要?

收稅、戰爭動員、修路、開水渠等等,都需要村長這個角色來組織。

但這個角色不是朝廷正式編制。

這種現象俗稱皇權不下鄉。

既然保正這個角色如此重要,古人爲何不直接納入朝廷官員體系裏來?

難道古人傻嗎?

古人當然不傻。

尤其是中國古人,建立了世界最先進、完善的一套帝國管理體系,放眼全球,沒有第二個帝國能做到。

那爲何不將保正納入進來?

根本的原因其實很簡單:生產力有限。

古代許多不能完善的政策,都是生產力有限的原因。

生產力有限,交通道路不完善,中央對地方的管理能力實在有限,如果再將村長納入朝廷官員體系中來,根本就管不過來。

古代可沒有電腦,也沒有電話,更沒有鐵路。

甚至連公文備份的紙的數量都有限。

這些都是限制中央大規模強力管制基層的重要原因。

所以,在世家結束後的宋代以後,鄉紳、地主,就顯得尤爲重要,他們是皇權在基層妥協的產物。

皇權既忌憚他們,採用了多種抑制土地兼併的政策來限制他們,又必須依賴他們。

這一次,新農政鬧出來的風風雨雨,對地主和鄉紳的打擊是非常大的,狠狠地削弱了地方大地主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