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他們又聘請了一堆會寫字的文人,並且提高文人的地位,那些穿着絲綢的文人不斷告訴老百姓,他們是多麼的高貴,他們應該享受,他們做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老百姓於是默認了自己一年辛辛苦苦下來,種的地,自己只能拿到極少一部分保證自己不被餓死,其餘的似乎應該交給他們。
這叫什麼?
這就叫剝削。
剝削靠的從來不是蠻力,是根植入思維裏的慣性,這種思維慣性一旦在普羅大兄行纬桑蜁葑兂芍刃颉�
就說圍攻農政司,楊秉鼓動數十名官員這件事,是發生在頒佈《京畿路新農政條則》第二日。
短短一天時間,就有數十名官員敢冒着一定的風險去圍攻朝廷新政衙門。
這背後的根本原因是什麼?
是《京畿路新農政條則》的頒佈,對原有的秩序一種強烈地衝擊。
它的出現,彷彿一柄鋒利的刀,直接刺向了利益既得集團,使得利益既得集團內部不約而同出現了強烈的抵抗行爲。
這件事裏面,趙寧敏銳察覺到一個非常重要的點:官員在短時間內,不約而同。
這種行爲,是一個縮影。
不約而同,這四個字非同尋常,可以幫作者再水……哦不對,是預示着利益既得集團可能會快速走到同一條戰線上。
圍攻農政司衙門,還只是這種抵抗行爲的開始。
就在東京城殺得人頭滾滾的時候,四輔報紙陸續快速刊登出來。
一時間,金人陰制茐某⑿抡穆曇簦诿耖g傳得甚囂塵上,甚至越傳越邪乎。
六月十六日,樊樓,這裏如同往日一樣賓客滿座。
此時的樊樓越發熱鬧,在說書先生說完後,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只因爲說書先生說的是近日在東京城廣泛議論的新農政。
這說書先生結束後,進入下一個環節,有人開始辯論、解析《京畿路新農政條則》的好處。
一個男子站起來,說道:“在下劉常,拋磚引玉,這新農政之利,在於加富人之稅,富貴人家交稅更多,國庫更加充盈,前線的軍糧、軍餉,自然便有了保證,明面上與農相關,實則爲抗金之策!”
他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都高呼出來,足見眼下東京城的輿論對新農政的支持。
還有一點更加證明。
這幾日,去農政司領租田的人暴增,農政司衙門的吏員直接增加了100人,來應付這些人。
趙寧一身便裝,看起來普普通通,隱匿在人羣中,正在飲茶。
不親自出來看,還真不知道這件事的反轉引發的輿論效應如此之強。
看來東京城的民兄С中罗r政已經成了主流。
但這並不意味着《京畿路新農政條則》就成功了。
僅僅開封府就有十六個縣,新政已經通知下去,現在也是六月,正是收夏稅的時候,不知那裏的情況到底如何。
此時,另一個人站了起來,說道:“《京畿路新農政條則》恐怕不僅僅是加稅打仗這般簡單。”
腥四抗庖幌伦泳捅晃^去。
卻是一個女子,這女子一身紅裝,模樣秀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英氣。
“哦,這位姑娘有何高見?”
“新政在於均田,均田在於糧價,糧價關乎民生,這纔是新政的真正的利處。”
她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都疑惑起來。
劉常問道:“如何關乎糧價?”
那女子說道:“君可曾忘記去年東京城有人惡意囤積糧食,引起城內糧價上漲,以至民不聊生?”
腥硕悸冻鲶@容。
“那與新農政有何關聯?”
“惡意囤積糧食者,皆爲田產甚多者,田在他們手中,自然可以屯糧漲價,均田乃民生之要,不可不察,當今官家深感民生多艱,纔有了諸位看到的新農政。”
劉常沉思了一下,作揖道:“在下受教了!”
這個女子的這番言論,立刻引起了趙寧的注意。
他沒想到,一個女子,居然洞察到新政背後真實的意義。
這就是糧食議價權的爭奪。
這女子是何人?
第205章 佈局東南?(第二更)
劉常又說道:“聽聞東京大學已經發布了招生,在下準備報名。”
女子卻坐下,不再答話,顯然對他說的東京大學沒什麼興趣。
但接下來,有不少年輕人過去,想與那女子搭話,都被委婉拒絕。
不多時,趙寧放下茶杯,走過去,坐下來。
但那女子卻起身準備離去。
“僅僅對京畿路改制農政,便可拿回議價權嗎?”
趙寧此話一出,女子站立在那裏,她回頭看了一眼趙寧,忍不住說道:“不能。”
“爲何?”
“區區京畿路,能保證京畿民生已經不錯,拿回議價權,言過其實。”女子語氣平靜,看着趙寧,“再說,改制自古談何容易?”
“你的意思是,這場改制會失敗?”
“那要看當今趙官家是否真是一位聖主。”
趙寧好奇問道:“你認爲當今趙官家是一個什麼人?”
“吾倒有幾分聽聞,金軍圍城,同仇敵愾,上下一心,上黨一戰,敵寇遠遁千里,如此看來,趙官家是一位銳意抗金的明君。”
趙寧非常不要臉地說道:“既然是明君,那改制必然能成!”
“明君卻未必是聖主,聖主者,洞悉千年,如秦皇開世,漢武定朝。”
趙寧大感意外,秦始皇和漢武帝在宋朝的名聲可不太好。
主要原因是司馬光認爲這倆基本上是暴君,尤其是劉徹,窮兵黷武,賣官售爵,搞得大漢江山民不聊生。
司馬光多次以漢武帝作爲反面教材,勸諫趙官家們,讓趙官家們不要想着打仗,要與民修養生息,要節約國力。
但這女子的評價,卻全然不同。
她說秦始皇開創了一個新的時代,漢武帝鞏固了秦始皇的成就。
從她的想法看來,其實也反應了當今大宋朝民間一些人的反思。
反思大宋武力之薄弱,才被金人打殘了半壁江山。
時代的大事件,對民間的意識形態,總是有着巨大的衝擊的。
可能人們開始懷念秦漢、盛唐,想從那裏找到依據。
“那要如何成爲聖主?”
“小女子不過一介草民,哪裏懂得如何成爲聖主?”這女子忍不住笑起來,“官人問錯人了。”
“聽你的口音,不是開封府人?”
“小女子杭州人。”
趙寧道:“來東京做買賣?”
“官人如何知曉?”
“我猜的。”
這女子衣着也算是華麗,談吐不俗,又關心時政,而且是東南一帶的人。
大宋有兩個經濟中心,一個是京師,一個是東南的太湖經濟圈。
大宋主要的漕呔W,就分佈在這兩個經濟中心之間。
東南的稅賦、現錢收入,都是最多的。
從東南來東京,不是來做買賣的,是來做什麼的呢?
當然,也可能是來找如意郎君的。
北宋時期,女子地位非常高,不存在什麼不能出戶,或者出來要戴面紗。
例如北宋一姐李清照,不僅僅才情驚汴梁,一手麻將那更是無敵通殺,還熱愛懟人。
“官人見笑了。”女子說完,轉身便要走。
趙寧追問了一句:“不知小娘子做何買賣?”
小娘子這個稱呼在宋朝是日常對女子的一種稱呼,無論是熟人還是陌生人。
熟人加姓。
例如趙寧稱呼朱漣爲小朱娘子。
“做一些絲綢,咭恍┘Z食。”
趙寧倒是來了幾分興趣,杭州的商人把糧食買賣做到了東京來?
他起身走過去,繼續問道:“杭州離東京甚遠。”
“京畿現在糧價居高不下,能把糧食賣過來,自然是賺的。”
“但據我瞭解,朝廷是有指定的糧商的,除此之外,糧道也被部分人壟斷,沒有關係,想要做京畿的買賣還是很難的。”
這女子有些詫異:“官人知曉得不少。”
“我還知曉更多,都是你不曾聽聞的。”
女子總算停下腳步,來了興趣,她說道:“官人爲何跟着小女子?”
“我就是好奇,現在呒Z入京的大多數是兩淮糧商,杭州糧商未曾有見過。”
女子對趙寧的身份忽然就好奇起來,且說現在呒Z入京的都是兩淮糧商這個消息,就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就像21世紀的人,並不知道他們平時買的日常用品背後,到底是哪些人在推動這些產業鏈。
平頭百姓並不關心這些,他們只關心眼前的生活,守住幾畝地,能喫幾口飯。
“不知官人貴姓?”
“在下趙寧。”
“小女子錢槿姝。”
趙寧尋思着,果然是商人啊,聽到對自己有利的信息,就停下來了。
在大宋朝,趙姓是非常特殊的,是皇家姓氏,不過民間也有姓趙的,例如宋初宰相趙普。
再例如當今宰相趙鼎。
而百家姓,誕生於宋朝,趙排在第一位。
排在第二位的就是錢這個姓了。
錢槿姝心裏捉摸着,似乎沒有聽說東京城哪個青年才俊叫趙寧的。
“趙官人家中也是做買賣的嗎?”
“說來巧,我確實做了一些買賣。”
“哦,趙官人做哪方面的買賣?”
“各個方面都做。”
“那就更巧了,杭州糧食充裕,小女子這裏有不少糧食可以叩綎|京,以備充足,不知趙官人有無興趣?”
“借一步說話。”
“官人請。”
等來了雅間,趙寧說道:“小娘子在杭州有多少糧食?”
“每月可供萬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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