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哦,小娘子哪裏來的如此多糧食?”
“家中有地,也有人找民間購糧。”
“那小娘子願意多少錢賣到東京?”
“每石七百文。”
趙寧大喫一驚:“現今東京糧價每石兩千文,你爲何願意如此低價?而且你路途遙遠。”
“無他,想與東京做買賣。”
“小娘子這話未免不過推心置腹,是想結交東京權貴吧?”
錢槿姝笑道:“實不相瞞,卻有如此打算,家中有布匹、絲綢作坊,想要在京畿路置辦產業。”
“東南富裕,爲何一定要來東京?”
“東南錢荒,多多少少有些受阻,且如今京畿糧食短缺,家兄也想爲朝廷盡綿薄之力。”
“你兄長也來東京了?”
“來了。”
趙寧說道:“你們真能每月供一萬石糧食,且願意七百文賣過來?”
“這是自然。”
趙寧腦瓜子轉得飛快。
他倒不是想着牽線搭橋讓她來東京做買賣,而是在想,從杭州開闢軍餉供給線路的戰略,是不是可以開始佈局了。
從杭州開闢海線,咻斳娂Z到登州,在登州低調組建祕密軍事基地,再牽入遼東半島最南邊(大連旅順),在那裏猥瑣發育,待壯大後牽制金國,爲後面多路北伐做準備?
第206章 暴亂抗稅?(第三更)
趙寧說道:“我在京師倒也認識幾個人,可以幫幫你。”
“那便多謝官人。”
兩人也並未再多聊,錢槿姝留了住所地址,本來也詢問了趙寧的地址,趙寧未多說。
一路回了宮,趙寧頗有感慨。
局面總得一步步去打開。
剛回宮,發現高俅正在文德殿前等待。
見趙官家回來了,高俅急忙走過去:“官家,大事不好了。”
“何事?”
“尉氏縣發生暴亂,許多人拒不繳納農稅,還打傷了轉咚狙瞄T的徵稅吏員。”
趙寧微微一怔。
見趙官家如此表情,高俅更加着急:“官家,現在怎麼辦?”
發生暴亂,這可是大事啊!
這新政才頒佈了幾天,京師一羣官員反對,現在又輪到尉氏縣,尉氏縣更誇張,直接暴亂。
“官家!官家!”高俅急呼道。
趙寧這才回過神來。
什麼大事不好了?
這明明是好事!
趙寧最怕的是什麼?
最怕的就是新政推下去後,沒反應!
沒反應代表沒問題?
沒反應才代表有大問題,代表轉咚狙瞄T這次在收稅的時候工作不積極,按照老規矩在辦事,欺上瞞下。
有反應,才代表懷孕……哦不對,才代表轉咚狙瞄T真的在推新農政。
“有多少人暴亂?”
高俅急道:“至少數百人!”
“少了!”
“少了?”高太尉眼珠子都快凸出來,官家,你腦子沒發燒吧?
“少了!”
“臣……臣不太明白官家的意思。”
“朕是說,才數百人暴亂,這個數字少了,按照他們的招數,必然會巧立各種藉口,煽動百姓,讓百姓也參與進來。”
“那……”
“你何時接到這個消息的?”
“半個時辰前,臣派到尉氏縣的人,快馬加鞭送回來的。”
“你預估此事是何時發生的?”
“必然是在昨天下午。”
“那就對了,今天肯定會超過千人。”趙寧一副我真他媽的聰明的樣子。
高俅卻被趙官家的淡定搞得懵逼了。
官家,現在是暴亂啊!是暴亂!
“官家,方臘暴亂沒過多久,現在……”
“方臘暴亂是朝中奸臣逼迫,怎能與此事相提並論!”
高俅更加震驚,方臘造反是被迫的?
他還是第一次聽這種說法,而且是從皇帝嘴裏說出來。
“尉氏縣日報有辦嗎?”
“有辦,但沒有印刷,都是找人手抄的,且找了說書先生。”
“有宣傳朝廷新政?”
“有!”
“你確定?”
“確定,而且還按照官家的意思,宣傳了金人蓄意破壞新政。”
“那民惺鞘颤N態度?”
“說當日宣傳的時候,不少民袣g呼。”
趙寧看着高俅,問道:“你確定是歡呼?”
“臣都是派的最心腹的人去的,絕不會說謊!”
“那就對了。”
“什麼對了?”高俅腦袋上冒問號。
“好了,你的人密切監視動靜,下去吧,朕會安排的。”
“官家,不需要臣做點……”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定期讓四輔、十六縣的人馬定時彙報情況,朕要及時掌控所有情報,尤其是老百姓對新政的態度,懂嗎?”
“懂!”
“下去吧!”
“是!”
下午,正在軍大營練兵的岳飛接到了皇帝的命令,去尉氏縣走一趟。
任務交代得明明白白。
岳飛當即領了五百騎兵,便快馬加鞭趕往尉氏。
尉氏暴亂的消息在傍晚的時候,也傳到了京師。
京師各方勢力本身就撕扯得夠亂了。
保守派們在繼續嚷嚷着,新政派正在打雞血,包括官學和大學的官員都在忙前忙後。
至於東京城內的不少民校埱帮堘岫荚诎素浴�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尉氏縣的暴亂傳開。
立刻,如同一顆隕石墜入了本就波濤洶湧的湖面上,捲起了更高的浪花。
在一片譁然中,有些人反倒冷靜下來。
例如保守派大佬之一的蔡懋,此時就冷靜下來。
李純佑本來很着急,他對李純佑這樣說:“事情鬧大,趙鼎收不了場,最後要有人擔責任,咱們就靜觀其變。”
只要局勢一壓過來,保守派必然趁勢羣起而攻之,一口氣把新政派徹底壓下去。
當然,依然有一大批官員不厭其煩地給皇帝寫“威脅奏疏”,張口閉口“大宋要完,祖宗社稷要崩”,搞得朝野上下風風雨雨。
甚至有人在衙門裏大哭起來,說什麼自己做夢夢到了太祖,太祖對現在的新政感到震怒。
對於現在朝堂的風雨,趙寧什麼態度?
一律不理。
奏疏?
全部燒掉!
朕可沒這點閒工夫浪費時間。
他也不去與那幫人懟,懟是徒勞,無非就是矛盾轉移。
至於東京城的民新牭奖﹣y後,也有比較鮮明的態度:支持朝廷平亂,這一定是金偌氉魈魮埽�
完顏吳乞買:朕還有很多牌要出。
六月十七日中午,太陽炙烤着大地,前方的地面熱氣騰騰。
尉氏縣一處大宅院。
“爹,您回來了。”
“回來了。”
“京師走一趟,情況如何?”
“去了政事堂,趙相公親自見了咱們。”尉氏縣的李木是尉氏縣的大地主、糧商、布匹商人。
宋朝不抑制商業,是商人流通最自由的時代,尉氏縣的商人,很喜歡把貨物叩綎|京去買賣。
李木也是生平第一次見宰相,情緒甚爲激動。
他兒子李三道:“爹,趙相公是當今宰相?”
“除了他還能是誰?”
“那趙相公有說什麼?”
“給了兩個選擇,要麼按照新農政條則交稅,要麼把地賣了。”
李三大驚道:“憑什麼!”
“憑什麼?憑現在一半的買賣是去年朝廷給的機會,你以爲尉氏縣的知縣爲何會給咱機會?那是趙相公發話,要扶持民間願意爲朝廷效力的商人,這個機會是你爹送了幾百貫,纔拿到的!”
“那咱們要按照新政條則交稅?”
“怎麼交得起!”
“不如掛靠到佃戶名下,就說那不是咱們的田?”
李木像看白癡一樣看着自己兒子:“你去衙門試試,看看知縣老爺敢不敢幫你操作?”
“爹,咱好不容易弄來的地,老劉家他們可是不交稅的,我聽說,劉老爺把王老六他們喊來了,在尉氏縣鼓動了一批人鬧事,事情越鬧越大。”
李三說得煞有其事:“你說這事鬧大了,尉氏縣都不交了,那咱不是也可以不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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