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無關?”
高俅立刻挺直身子說道:“官家,臣以爲這件事就是趙野指使的。”
第176章 沒點本事還真被你們給忽悠了(第三更)
“你說說當時的情景。”
“臣仔細問過,當時明顯是李常用的人故意找茬,逼迫那些新兵跟他們打架。”
“你的意思是,李常用是故意的?”
“咳咳,官家,臣以前也找人來修過房子,完全沒有必要故意挑唆,那樣只會對自己的工事有耽擱。”
“那你說說這個李常用爲何如此?”
“臣愚鈍。”
趙寧沉思起來,原來想着,這件事只是簡單的一些達官貴人想要省錢,沒想到竟然還是一起陰终昔Y爭。
至於是不是陰终昔Y爭,現在評判還爲時尚早。
“跟着李常用的其他人,全部抓起來審問一邊。”
“是。”
高俅想了想,說道:“官家,要不要將趙野抓起來審問?”
“先不抓。”
“是。”
高俅也沒多說什麼了,既然皇帝說不抓,就不抓。
他尋思着,皇帝爲何不抓趙野。
無非原因有兩點:
一、沒有直接證據,隨便捉拿大臣,壞了政治規矩。
別看當今趙官家砍人如切西瓜,但每一個被殺的人,該死的理由都擺得清清楚楚。
連被殺的人自己都覺得自己不去死對不起趙官家。
二、以趙官家的性格,估計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高俅也不胡亂猜想了,他告退後,趙寧一個人找文德殿思考起來。
新兵譁變這事,雖說只有一百多人,但性質絕對是惡劣的。
到了天黑的時候,張叔夜入宮,他彙報了今日這件事,並且也說明了處理結果。
其中那個收受賄賂的都頭,已經被捉拿軍督府審問,所有跟着跑去搬磚的,全部受罰。
還有軍督府下面監察軍官也被罰。
這件事說小是小,畢竟目前的影響力有限,但說大絕對大。
在新編制的禁衛旅中發現收受賄賂、譁變者,這不是人數的問題,是軍政管理的問題。
這種事一發生,在我大宋噴子遍地的朝堂上,必然會有人開始……
趙寧倒是沒有責怪張叔夜,他只是交代了幾句,他想就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有人不願意啊。
第二天,十分奏疏擺在趙寧桌案前。
每一份奏疏都只有一箇中心思想:張叔夜治軍無妨,導致士兵譁變。
這還不明顯嗎?
這已經相當明顯了!
這就是有人想要搞事情!
第二日一大早,趙野就跪在宮門口。
有不少入宮的官員看見了,感覺奇怪,這事就快速在官員中傳播。
趙寧剛進文德殿,王懷吉就跑來說道:“官家,趙野趙相公在宮門外跪拜,請求面聖。”
趙寧思忖了一下,說道:“讓他進來。”
不多時,趙野便進來了。
“官家,臣是來請罪的。”
趙寧彷彿什麼都不知道,很溫和地問道:“卿何罪之有?”
趙野主動將昨日之事說了一遍,並且表示自己有罪,沒有看好下面的人,才被李常用有機可乘,鬧出這麼大的事。
他說着說着,就哭了起來。
那樣子,慚愧得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皇宮地上。
趙寧坐在那裏,面帶微笑地看着趙野在自己面前演戲。
實在有意思,朕都沒想到,一個閒官,好好的福利不享用,非要來摻和朝政,還捲入軍政中。
趙野背後是誰?
這是個非常有意思的問題。
新軍打了大勝仗,眼看着皇帝又要給禁衛旅補充大軍兵額,達到十萬之校行┤司脱奂t了,就覺得應該自己上。
說到底,政治鬥爭,都是利益爭奪。
可問題是,以前大宋一直打敗仗的時候,你們一個個多躲起來。
這趙野當初勤王的時候,就躲在大名府。
這些個官僚啊,有難的時候,一個個龜縮起來,等困難慢慢減少後,就又出來爭權奪利。
趙寧之所以不動趙野,就是想看看,這廝到底想幹什麼,背後到底是誰!
“卿快快請起,此事與卿無關。”
“官家,雖然臣早與那李常用斷了關係,但此事在臣那裏發生,臣難辭其咎,請陛下降罪。”
“卿爲國盡忠,朕是知曉的,朕怎會糊塗地錯怪忠良呢!”
“謝官家。”趙野抹了兩把淚,站起來。
趙寧說道:“朕記得靖康元年,你任職河北兵馬總管。”
“當時臣受命前往河北,不過是爲官家盡綿薄之力。”
趙寧感慨道:“卿乃國之棟樑啊!”
趙野一聽趙官家這稱讚,心頭先是一驚,隨即欣喜起來,他連忙說道:“臣都是爲官家分憂,盡人臣責任。”
“唉……”趙寧嘆了一口氣。
“官家可有憂心之事?”
“朕確實有憂心之事。”
“臣斗膽,不知官家有何憂心之事,臣雖愚鈍,但也願爲官家分憂。”
“軍政混亂,又發生了新兵譁變之事,朕心甚憂,金賰磹海鴩療o人,朕……”
說到這裏,趙寧又開始嘆氣。
“此事也不能怪張相公,宗帥在前線戰績斐然,李綱李相公在東線也頗有作爲,良臣雲集,官家不必擔憂。”
你別說,趙野這廝還真是聰明。
陷害張叔夜的人就是他,但他在皇帝面前就擺出一副爲張叔夜說話的架勢。
“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西線戰死太多人,張浚恐怕難辭……”
趙野心頭一動,但他說道:“張相公雖說戰敗,但其忠心絕對日月可鑑。”
“嗯,你說得對。”
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兒,趙野忽然又說道:“其實,陛下也有軍政良臣。”
“哦,卿可有人推薦。”趙寧頓時表現得大喜。
事實上,他真的是喜,這趙野城府是真的深,現在終於要上套了?
趙野說道:“臣之前在河北與兵部侍郎範訥有過一些交往,對他有了解,此人有軍事之才,當時便是他全力協同康王招募勤王大軍。”
趙寧連連點頭,說道:“朕之前也聽康王提及過。”
趙寧表面這麼說,但心裏卻在說:看來這事範訥也有份啊!
而且都在康王那裏辦過事,難道……
趙野見皇帝如此認同自己,不由得有些大膽起來,他說道:“範訥是一個人才,如果陛下缺人,可以將他調入軍政院,協助張相公處理軍政。”
趙寧忽然道:“你覺得張叔夜如何?”
趙野愣了愣,沒想到皇帝突然問得如此直接,他回答說道:“張相公忠君愛國,金賴牵活檪�人安危,入城勤王,是吾輩楷模。”
趙野頓了頓,他心中猶豫了一下,說道:“不過……”
趙寧耳朵立刻豎了起來:“不過什麼?”
第177章 軍權之爭?(第一更)
“不過張相公勇有餘,而吏不足。”
趙野的意思是,張叔夜空有個人之勇,但吏治能力卻很一般。
他說張叔夜的吏治能力,是含沙射影到昨日新兵譁變的問題。
事情雖然被處理完,其影響力卻纔剛剛開始。
“武人乃是天下大亂的根源,五代武人亂政,天子淪爲笑柄,生靈塗炭,太祖黃袍加身,開啓文治,纔有大宋四海昇平。”
趙野繼續說着,趙寧繼續聽着。
“士兵譁變,關乎社稷安危,不可不察。”
“嗯,卿所言有理!”趙寧一邊表面表示贊同,心裏卻不屑一顧。
趙匡胤的名聲就是被這些文人搞壞的,動不動拿太祖來說事。
趙匡胤想要開始文治不假,開國後開始蒐羅天下讀書人入朝爲官。
畢竟五代十國事情,禮崩樂壞,年年打仗,十室九空,天下疲敝久矣,需要穩定的環境。
而且到了宋朝,貴族門閥已經解體,貧寒之士有了登廟堂佐君王的機會。
用文人治國是正確的。
但趙匡胤可沒有過分提高文人待遇啊,就是平常心對待這件事而已。
而且所謂的杯酒釋兵權也不是壓制武人,只是帝王登基後,收回大將兵權,防止尾大不掉,爲後面的文武分工做準備。
21世紀幾乎所有穩定的國家,都是文人掌軍政,武官領兵。
趙匡胤的這一套,本身是時代的一大進步。
君不見,漢唐武人在中樞掌軍政,就很容易玩出地方割據,甚至軍政府。
一旦如此,那是天下人的噩夢。
真正開始往文人方向大規模走的是他弟弟趙光義,典型的就是大規模擴張科舉人數。
等到了宋真宗時期,進一步擴大科舉人數,瘋狂擴大,並且瘋狂提高文人俸祿。
你想想啊,提高文人待遇這種政策是誰執行的?
沒錯,文人執行的。
既然是文人執行的,那當然是用力去執行,最終導致用力過猛,文官數量爆炸式增長。
這纔有了仁宗時期的國庫收入一半養文人的現象,進一步引發了慶曆革新,隨後是神宗朝的王安石變法。
任何事都有一個過程,可問題是,趙匡胤是開國皇帝,所以後面玩出來的各種奇葩政策,都仕途往他身上按,以此來爲自己的論點找不可反駁的依據。
趙野這些話無非又是老生常談,想通過這次譁變一事,用“武人造反”的言論恐嚇趙官家。
以往的宋朝大臣們,基本上是用這一套給皇帝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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