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凌烟
“牽涉進來的新軍士兵有一百多人。”
一百多人!
“軍政院軍法嚴明,怎麼會有如此多人去給趙野修房子?”
“官家恕罪,這個臣尚未了解。”
“你立刻去調查此事,給朕調查清楚。”
“那譁變的士兵呢,臣擔心事情越鬧越大。”
“有張叔夜在,你擔心什麼,快去辦你自己的事。”
“是,臣這就去。”
趙寧重新坐下來。
新軍譁變?
真是恥辱啊!
禁衛旅打出上黨那樣漂亮的仗,現在軍政院持續補充禁衛旅,正好趙寧要藉着這個機會來好好整頓軍政。
他甚至已經計劃好,將岳飛、韓世忠等人全部調進來,然後重新賜番號。
現在河北、河東匪患嚴重,讓這些新建的軍隊去平定匪患。
還重點將講武堂提起來,又連哄帶騙把曲端搞到京師來。
並且成立格物院,讓陳規去工部,就是爲了進一步肅整軍防,包括軍器監。
可以說,趙寧正在想一切辦法,加強軍隊建制,來鞏固迫在眉睫的國防。
可就是有人,想要害朕啊!
下午的時候,高俅很快就回來了。
“官家,臣已經徹底查清楚!”
“說!”
“是趙野趙相公府上的門客沒錯,趙相公在城內置辦了新的府邸,需要人,趙相公下面一個叫李常用的幕僚,便尋思着最近朝廷在大規模招募新兵,於是去買通了一個都頭,便讓那些人去幹活。”
“確認無疑了?”
“確認無疑了,李常用在工事中辱罵那些新兵,還出手用鞭子抽打人,所以他們把李常用的腿打斷了,還跟趙相公府上的人打了起來。”
這件事其實不復雜,很簡單。
趙野是誰?
門下侍郎,尚書左丞。
在靖康元年至二年,有擔任河北兵馬總管,在兵馬大元帥趙構那裏刷臉。
當初宗澤請他一同南下勤王,他與範訥不僅不理睬,還嘲笑宗澤狂妄。
第二次宋金之戰結束,趙野卸任河北兵馬總管,回京。
門下侍郎是閒職,但一般門下侍郎這個閒職,都是給副宰相的。
大宋朝榮譽閒職一大堆,趙野只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
這就是一個朝廷大官,又在東京城買了一塊地建房,但又不想花錢建,於是讓底下的人想辦法。
既然來了那麼多新兵,弄一百人來也無所謂。
這事在21世紀的人看起來簡直是匪夷所思,但在大宋朝就太常見了。
之前的禁軍就是這麼被玩廢的。
之前更過分,不僅僅高俅這麼玩,朝堂上下,達官貴人,但凡需要幹苦力的,都在禁軍裏找人。
看來有些人的習慣一時間還沒有改過來啊!
改這種習慣,是需要一些手段的。
你看高俅以後就再也不敢了。
爲什麼,怕死啊!
趙寧又問道:“李常用現在在何處?”
“在趙野府邸。”
“去,去將李常用提到皇城司衙門裏,給朕好好審。”
“是,臣這就去辦。”
趙野正在府邸覈算最新在東京城購買的那塊地,若是建一棟房子,可以賣多少錢出去。
不多時,趙野算出來了,他興奮地大笑起來:“可以賣五萬貫(約2500萬元)!”
“趙相公,趙相公。”李常用急忙走了進來。
“何事?”
“大事不好了,今日找來的那些新兵,他們反了!”
“什麼!反了!”趙野大喫了一驚,隨即又大笑起來,“好!好!”
“趙相公爲何稱好?”
“新兵歸張叔夜管,現在新兵譁變,我立刻去陛下那裏參張叔夜一本!”
第175章 搞事情(第二更)
李常用一聽,有些擔憂地說道:“趙相公,張叔夜現在是官家的寵臣,會有用嗎?”
“你不懂,張叔夜得罪了太多人。”趙野笑道,“前年,官家在大殿前殺徐秉哲,是張叔夜推動的,可以說後面官家殺那麼多人,都是張叔夜在背後一手推動,朝堂上下,想要扳倒他的人,不計其數。”
“可是,朝廷會不會追究我們私自買通新兵修建房屋一事?”
“你放心好了,這些事又不是第一回,再說了,有本官爲你撐腰,誰敢動你?”
聽趙野這麼一說,李常用一顆懸着的心立刻找了個地方落下來。
想想也是,趙野是門下侍郎,副宰相級別的官,去年又在河北總管兵馬,立下軍功,據說私下還與康王交好。
康王現在可是官家跟前的紅人。
朝野上下,不會有人會因爲這些小事得罪門下侍郎。
政治遊戲就是這樣,大家都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
李常用說道:“如此說來,這件事的張叔夜執管軍紀不嚴,現在正是國防危機時刻,新兵若皆是此般模樣,如何能禦敵,這是趙官家最忌諱的,也是最擔心的,趙相公的彈劾奏疏就往趙官家最擔憂之處寫,必然使官家對張叔夜龍顏大怒。”
“你說得對。”趙野笑道。
李常用又說道:“而且張叔夜被罷免,說不定趙相公能有機會執掌軍政院,畢竟趙相公去年在河北有軍功。”
有軍功?
趙野也就是陪着趙構在大名府龜縮着,他的功勞甚至比不上趙構。
便在二人閒聊之際,外面的下人忽然跑來:“趙相公,外面有官衙的人找您。”
趙野走出去,正尋思着誰來找自己,高俅的頭號打手何彬已經帶着人走了進來,何彬用手帕捂着嘴,咳嗽了兩聲,說道:“不好意思,最近染了點風熱,有些咳嗽,馬上就好了,不必介意。”
何彬斯斯文文地說着,然後目光落到趙野身上,繼續說道:“敢問哪位是李常用?”
趙野見何彬這個態度,立刻哼道:“你是何人?”
“皇城司何彬。”
趙野當然看出來這是皇城司了,皇城司的衣服是很好辨認的。
“你來本官府上,爲何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你可知道本官是誰?”
“我們不必管你是誰,這是皇城司的緝捕令,你是不是李常用?”
“你放肆!”趙野大怒,“本官是門下侍郎趙野,你膽敢用這種態度跟本官說話。”
“哦……原來是趙相公,好,李常用在何處?”
“你當本官這裏是什麼地方!”
“不說嗎?”
“本官是門下侍郎!”
何彬拔出刀,後面的皇城司班直也拔出刀。
趙野立刻變了一張臉,連忙說道:“李常用就在本官府邸,在裏面。”
皇城司班直魚貫而入,不多時便將李常用拖了出來。
“趙相公救我。”
趙野彷彿沒有聽見李常用的求救。
“趙相公救我啊,趙相公。”
趙野瞥了他一眼,說道:“你這偃耍以缗c汝斷了關係,竟還敢來我府上,今日幸得皇城司班直敢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李常用一臉懵逼,再看趙野,與之前簡直是判若兩人。
他高呼道:“趙相公……”
“你且乖乖伏法,你的家人本官會好好照顧。”
李常用立刻全部明白了。
趙野轉身回了屋內,立刻準備了一番,等皇城司離去,他坐馬車,去了範訥的府上。
兵部侍郎範訥出來迎接趙野:“趙相公。”
“範侍郎,裏面說話。”
兩人到了範訥的書房。
趙野說道:“我命李常用賄賂新軍,故意逼迫新軍打人,現在事情已經鬧大。”
“趙相公,此事不會將你牽涉進去?”
“呵呵,我與李常用兩個月前,就已經斷了關係,這是腥私灾氖隆!�
“不用牽涉?”
“不會牽涉,今日之事,皆是李常用所爲,他是爲了討好本官,想重新回到本官府邸做幕僚,才出此下策,沒想到竟然惹下如此禍端,事後還跑到本官府上去要挾本官,本官乃是門下侍郎,怎會不分是非,幸好皇城司班直及時趕到。”
“本官也是一個仁慈的人,畢竟李常用曾經是本官的幕僚,他雖然犯了罪,但本官會照顧好他的家人。”
“說起來,本官也是受害者呀。”
範訥聽完,哈哈大笑起來:“趙相公這一手借刀殺人,真是高!”
“新軍是陛下最在乎的,若是陛下知曉新軍譁變,肯定雷霆大怒,朝堂上下,諫官、言官,必然見機彈劾張叔夜,這是他的失職。”
範訥說道:“這次若是能扳倒張叔夜,我等一起舉薦康王執掌軍政院,日後我們必能重新迴歸軍政機要衙門。”
趙野說道:“你那邊準備如何?”
“也已經準備好。”
“好,等待時機,張叔夜和宗澤,一起扳倒!”
傍晚的時候,趙寧正在看講武堂最新的教材。
講武堂的教材涉及到的大多數是兵法。
不過趙寧還想讓陳規將軍事防禦的知識寫進去,編入講武堂的教材裏。
例如新軍中即將規劃的工兵這種兵種,就需要基層軍官們能通曉這方面的知識,甚至讓中級軍官和高級軍官都要掌握。
如果大軍在過河的時候,多久可以修建橋樑或者船隻?
大軍面臨金軍的騎兵的時候,多久可以挖出壕溝?
戰場上面,時間是執行力的具體表現,時間就是生命。
軍官們心中要對這些都清楚,無論是基層還是中層還是高層,在做決策的時候,心中才有數,不會隨便拍腦袋。
趙寧剛看完講武堂教材類目,高俅又來了,來的時候,還帶着一份招供書。
趙寧仔細看起招供書來。
高俅說道:“官家,這個李常用的行爲很古怪,我們在趙野府上抓他的時候,他一口一個趙相公救他,但是到了皇城司,他卻說是自己爲了討好趙野,出此下策,與趙野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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