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對交州用兵遂被擺上了檯面,帶頭人就是受了三十軍棍的衛旌,但遭到了新任大都督魯肅、張昭等人的反對,孫權見狀只能作罷。
同樣因爲腹瀉病死的越人阿布,此時更名改姓出任爲鬱林郡定周縣令,他的新名字爲潭定周,取自潭水和定周兩個地名。
第一百七十八章 平平無奇甘興霸
阿布‘病故’之後,原有越人商隊的首領變成烏斯丁。
建安十五年九月底,三艘載滿貨物的大船駛向端溪,此行他們的目的就是送禮,要打通鬱林通往南海的水道。
戰爭雖然阻礙了交流,但做買賣的商人有自己的渠道,只要雙方進貢就可以達成。
在最後那艘船的甲板上,一位個頭不高的少年,無比激動地望着前方,這是他第一次執行任務,心中猶如小鹿不停亂撞,他就是僅有十三歲的鄧範。
藍田終於答應讓他上戰場,雖然他自己也沒有打過幾仗,但也不好打壓弟子的積極性。
船艙中甘寧說:“先生你何必親自來冒險?有高將軍這一百陷陣兵在,我定然幫你消滅這羣倏堋!�
藍田搖搖頭,“他們是伯平的嫡系,未必肯聽從你的調遣,此行是替魯鐵報仇,我也想出出力,順便鍛鍊範兒一番。”
“範兒勤勉肯學,將來應該也是棟樑,如今都帶他出來作戰了,就不能把他當作孩子來看,先生怎麼不替他表個字?他想了這麼多年是不是給忘了。”甘寧疑惑。
藍田笑着說:“範兒早就表好了字,今天早上出發時才告訴我,字士則怎麼樣?”
“士則?可有出處?”甘寧納悶問道。
“前些日子在泉陵籌備儒學班,有位來自潁川的儒學先生,他在提起家鄉人物時,無意間談及已故太丘長陳寔,說他碑文中的兩句‘文爲世範,行爲士則’,範兒欣然嚮慕之,遂取爲表字。”藍田解釋。
甘寧望着鄧範的背影說:“寓意深遠,名與字相當契合,端的是個好字,待士則成名之後,當記入鄧氏族譜。”
“待交州事了之後,我就讓他回一趟臨武。”藍田點頭說。
甘寧站起身大步走上甲板,見到鄧範有些緊張,於是拍着他的肩膀說:“士則,你什麼時候能像先生那樣泰然自若,那就可以出師了。”
“先生,腹有……無窮策……我將……學一生。”鄧範激動道。
“你不用怕,跟在先生身邊就行,那些倏芏际峭岭u瓦犬,只需半個時辰就能解決。”甘寧笑呵呵說。
鄧範搖搖頭,“俺不怕……是興奮……”
甘寧心說好傢伙,先生身邊人還真沒有一個孬種。
在河中航行一日,三艘貨船到達端溪碼頭,僞裝成越人隨從的陷陣兵,開始往岸上慢慢搬哓浳铮瑸跛苟t遣人帶着步騭的薦書,先一步去雲開山報信。
前交州刺史張津被殺後,交州瞬間陷入了混亂之中,他的部將夷廖、錢博兩人有兵千人,既不願依附本地豪族士家,又沒有投靠新刺史賴恭與蒼梧太守吳巨,後來輾轉到雲開山落草爲寇。
賴恭與吳巨時常爭鬥,夷廖、錢博兩人在夾縫中生存,後來步騭攜兵來到南海,憑藉孫權的威望收服了他們,並讓他們繼續藏匿在雲開山。
夷廖、錢博設伏襲擊賴恭失敗後,步騭因爲生病沒有新的命令送達。
聽說越人商隊主動來送禮,錢博高興地來到碼頭,他指着烏斯丁笑呵呵說:“恭喜烏首領,這才數月不見,你就當上了東家……”
“全靠族人們推舉……甚不稱職……”烏斯丁雖然不及阿布聰明,但是跟隨了幾年,也學了點精髓。
“我看你比阿布首領會做事,不但有江東步將軍的薦書,還給我們送來了禮物。前次阿布只是給吳巨送了貨,完全沒把我們雲開山放在眼裏,好像這條水道只有官軍一樣,烏首領這次都帶了些什麼?”錢博望着碼頭忙碌的‘越人’問。
“從荊州買的一些米糧、蔬菜還有酒,也有一些肉和山裏的野味……”烏斯丁介紹。
錢博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說:“酒多嗎?弟兄們在山裏就饞這個。”
“夠弟兄們喝的。”烏斯丁陪着笑臉說。
“以後你們商隊隨意通行,至少在端溪這段水域暢通無阻,兒郎們來拿酒。”錢博大聲喝道。
烏斯丁連忙擺手制止:“哪能讓錢將軍的兵動手,我帶來這些越族夥計都力氣,讓他們搬上山去。”
“這……這怎麼好?”這服務實在到位,讓錢博有些不好意思,但三船貨物的確不少,有人幫忙搬上山,他手下那羣兵樂得自在。
烏斯丁帶來的這些貨物,都用木箱簡易包裝好,就是方便上下船卸貨。
陷陣兵兩人一組抬着木箱,看上去相當輕鬆的樣子,驚得錢博和倏軅儑K嘖稱奇。
“烏首領,你這些隨從很有力氣嘛。”錢博讚歎道。
烏斯丁嘿嘿一笑:“他們原來都是山中種地打柴的農夫,跟着我們跑船還要輕鬆一些……”
錢博心說這些越人真不可小覷,突然他發現了烏斯黑、甘寧、藍田、鄧範四人都空着手,其中甘寧腰間還掛着劍,於是皺眉疑惑地問:“烏斯黑旁邊那三個人,之前怎麼沒見過呢?”
“那位是我重金顧來的衛士,您也知道現在天下哪裏都不安全。”烏斯丁指着甘寧解釋。
“衛士?倒是平平無奇,但另外這兩人似乎不像越人……”錢博對着藍田、鄧範上下打量。
烏斯丁繼續說:“他們是我在荊州請來的帳房,做買賣嘛要正規一些……”
錢博隨即釋然:“烏首領了不起,我看你比阿布還適合經商,估計不出兩年就能揚名……”
“我們越族人,名不名的不重要,能有一口飯喫就足夠了……”烏斯丁笑着說。
“你呀……走吧,咱們上山去,我請你喝酒。”錢博揚起馬鞭在前引路。
雲開山上多有茂林、湖泊,山巒連綿起伏不覺,若以兵埋伏在要道,想要用極少兵力剿滅這羣匪徒不現實,所以藍田才選擇了智取。
甘寧在山中四處觀望,對藍田的佩服又增加了不少,心說自己若率百名陷陣兵來奪山,估計會在山中迷路,那後果不堪設想。
腥嗽谏街写┟芰帧⑦^險道,最終在一片湖泊旁發現了許多木屋,那就是這羣偃说臈碇�
首領夷廖見陌生人進入山寨,遂皺眉問:“錢將軍,你怎麼能將外人領上山?”
“烏首領比阿布找鈴姸嗔耍規サ男值苡植惶珘颍运u派隨從幫忙,將這些大木箱抬上山來,夷兄太多疑了……”錢博指着烏斯丁笑呵呵說。
第一百七十九章 智取雲開山
夷廖對烏斯丁點了點頭,然後十分無禮地說:“感謝烏首領的慷慨,不過山上也沒什麼可留的,你們放下貨物就早點下山去吧,現在天色也不早了。”
錢博靠過去,小聲說:“夷兄,我答應請他們喝酒呢……”
“對方來了這麼多人,山上哪有這麼多酒水?”夷廖滿臉疑惑,心說這是送禮還是打劫?我這小小山寨本就不富裕,還能人人都喝酒的?
“他們這些箱子裏有不少都是酒……”錢博提醒道。
“那也不能都請。”夷廖瞪了錢博一眼,然後扭頭對烏斯丁說:“今日山中還有其他事,烏首領先帶着兄弟們下山去,下次一定請你喝酒。”
烏斯丁也不生氣,他陪着笑臉:“這些木箱不好打開,我讓他們打開箱子就下山。”
“有勞。”夷廖輕輕頷首。
這時候烏斯丁沒有說話,只見藍田輕輕揮了揮手,夷廖感覺有些好奇。
錢博剛纔說這廝是個漢人帳房,難道這越人商隊歸帳房管嗎?
‘越人’隨從幾乎同時打開木箱,夷廖、錢博眼前突然閃現一陣寒光,他們本能地抓住腰間佩劍,這個時候陷陣兵已將刀劍握到手中。
“烏斯丁,你這是什麼意思?”錢博搶先大喝。
“是你們襲擊的賴刺史?”藍田冷冷地問。
夷廖眼神陰鷙,拔出佩劍指着藍田:“我就知道天下沒有這等好事,怎麼會送給我們的禮比吳巨還多,原來你們是賴恭的人,只不過就靠這點人……”
夷廖話音未落直取藍田,因爲他敏銳地知道此人才是首領。
“先生……”鄧範小心地提醒,此時他和藍田都沒武器。
“殺……”藍田冷冷吐出了一個字。
甘寧將藍田護在身後,拔出佩劍迎上夷廖的劍一擋,然後轉身一劍揮去。
夷廖的脖上鮮血噴濺,瞬間死亡。
陷陣兵也在同時發動了攻擊,山寨的湖邊空地上廝殺聲起,因爲事出突然俦翢o防備,加上這些‘越人’是新野跟來的精銳,瞬間就演變成一場屠殺。
錢博看得目瞪口呆,不但那個平平無奇的守衛一劍斬殺夷廖,這些普通的越人都悍勇難當,他猛抽了自己一耳光,確認自己不是在夢中。
臉火辣辣的疼,的確是現實世界。
錢博看見甘寧目光鎖定自己,他猛地吞了吞口水並不敢上前。
此時山寨內早就響起了預警的號角,木屋中的倏芩拿姘朔降販チ顺鰜恚{田在地上撿起一把劍遞給鄧範。
“來吧,你也練武多年,是時候嚐嚐血的味道。”
藍田並不嗜殺,沒有太強的戰鬥能力,但在下邳他也曾手刃仇敵,所以他並不怯戰,現在是給鄧範做表率。
鄧範點了點頭,這些年跟着高順習武,現在武藝猶在藍田之上。
見鄧範斬殺一名倏埽坏珱]有恐懼反而更加興奮,甘寧見狀來到藍田身邊,笑呵呵說:“先生,您還是歇着吧,士則在武藝上算是出師了……”
一百人陷陣兵精銳,不到半個時辰就殺敗了三四百倏埽麄�雲開山的倏苓@麼快就倒了一半。
錢博與三百多倏鼙槐频搅撕叄藭r那些‘越人’竟然一個都沒死,他見大勢已去遂舉型督怠�
甘寧見狀冷哼道:“就這以前還是官軍呢?比江東的兵還弱上幾分,先生要不全處決了吧?也好給魯司馬他們報仇。”
錢博聽得特別刺耳,什麼叫比江東兵還弱,那可是戰勝曹操的兵,你把他們當什麼了?聽你的意思還不接受投降?那我可要準備背水一戰。
藍田皺起眉說了句:“算了,咱們不學曹操殺降卒,這些人是張津的舊部,還是跟着賴刺史戴罪立功。”
“對,不能學曹操殺降卒,我們可以跟着立功的……”錢博喜出望外。
“現在咱們如何回去?碼頭上也就三條貨船,卸去了貨物也裝不了這麼多人……”甘寧問。
“士則,若交你來辦,當如何處之?吳巨的巡邏兵,可在沿途看着的。”藍田有意考教鄧範。
鄧範想了想回答:“我帶着兩位公子玩耍時,曾經看見螞蟻搬家,弟子認爲可以學螞蟻。”
藍田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夷廖與錢博在雲開山經營數年,存下了不少兵器、盔甲等家當,於是藍田按照螞蟻搬家的方法向布山轉移。
臨行前,藍田在山寨前石頭上留刻了一行字:吳巨到此一遊。
“先生這是何意?”甘寧不解地問。
藍田呵呵一笑:“這叫做轉移仇恨,步騭收買了雲開山,今天若圖交州必定來此,咱們不能暴露了實力。”
錢博投降以後,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招了。
最終跟藍田猜測的一模一樣,是步騭派人到雲開山許諾封官賜爵,要借夷廖與錢博之手除掉賴恭,孫權就可以表步騭爲交州刺史,方便江東輕易掌控此地。
“那吳巨豈不是……”甘寧心說這是轉移給吳巨?
“交州就這麼幾方勢力,這雲開山又在蒼梧境內,只有推給吳巨最合理。”藍田分析。
“他日吳巨要是上告主公,先生你可就結怨了呢。”甘寧擔憂道。
藍田苦笑說:“原本我也不想算計他,可惜此人眼高手低,姐夫幾次三番拉攏,這廝都不以爲意,那我還跟他客氣什麼?”
“哈哈哈,有理。”
藍田用計攻破雲開山,將俘獲的幾百人編入賴恭麾下,眼看交州的局勢又回到之前,那步騭應該沒幾天活頭,於是就準備起身回零陵。
藍田在交州坐鎮,賴恭心中無比踏實。
聽說藍田要走,賴恭心裏不捨,擔憂地問:“藍將軍,步騭此次暫時離去,說不定還會回來,孫權若是真心要強佔交州,說不定會起兵來攻,那到時……”
回得來嗎?算計步騭的事,藍田辦的很隱祕,只有阿布知道那藥丸有點問題。
“交州遠離中原,即便孫權想調兵攻交州,必會遭到江東羣臣反對,賴刺史安心在此,若有緊急軍情,我再南下即可……”藍田勸道。
賴恭嘆了一口氣,“哎,什麼時候才能明着來?這樣暗中較量實在憋屈,藍將軍明明如此厲害,卻無用武之地……”
“不着急,待主公取了益州,交州就可以明着爭。”藍田解釋。
交州以西就是益州,賴恭突然想到了什麼。
第一百八十章 這究竟是何方美人?
建安十五年十月,藍田率兵回到泉陵。
他在交州期間雖然只有簡單一戰,但是精銳的陷陣兵讓他大開眼界,藍田終於知道當初在小沛時,高順爲什麼能夠打敗關羽和張飛。
除了把那一千陷陣兵帶回,藍田還將高原也調回了泉陵,這傢伙老早就想回去給呂玲綺看家護院。
現在始安已經相對穩定,藍田就滿足了他的願望。
除此之外,藍田讓甘寧的副將梁泰,南下交州接替了魯鐵的職位。
此時呂玲綺也從江陵回來,他與妻兒已經有數月沒有團聚,藍田親自下廚搞了個宴會。
被邀請人員除了甘寧、高順這種親近之人,藍田還請來了華佗與蔣琬。
藍田這次從交州帶回許多海鮮,加上臨近冬季易儲存和咻敚屵@個宴會顯得無比的豐盛,除了常規的菜餚之外,藍田特別增加了刺身。
生食很容易滋生寄生蟲,要不是有華佗在旁邊,藍田也不推薦生喫食物,但口感的確鮮美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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