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華佗和蔣琬兩人都有些拘謹,因爲這是藍田的家宴,呂玲綺和兩個孩子也上了桌,這就顯得藍田對兩人的重視。
華佗比較重視養生,除了經常練習五禽戲外,從來不喫生冷的食物,他見刺身處理得非常乾淨,於是好意進言說:“將軍,這些海產生喫固然鮮美,但是不宜常喫、多喫,食腥物容易將蟲帶入臟腑,昔日徐州陳元龍就是死於此疾。”
呂玲綺聽得喫驚,急忙打掉藍霽正要進嘴的生鮑片。
藍霽一臉茫然,“母親,你幹什麼?”
“剛纔元化先生的話,你是沒有聽見嗎?這些生肉裏有蟲,喫進肚子裏還得了?轅兒你也不準再喫。”呂玲綺皺着眉說。
藍霽夾起鮑片反覆看,嘟囔着自言自語:“哪裏有蟲?洗得很乾淨啊……”
“這些蟲非常微小,它們獨自無法生存,所以要寄生在活物體內,用眼睛是看不見的。”藍田慈祥的解釋。
呂玲綺嗔道:“都知道有蟲,你還生着給咱們喫,也不怕孩子們給喫壞了,那個陳元龍我見過的,是個很有才幹的人,可惜了……”
藍田笑着說:“有元化先生在有何懼哉?食用生肉後服用湯藥可驅蟲,但是的確不能多喫,霽兒偶爾喫一點無關緊要。”
“元化先生,是這樣嗎?”呂玲綺問。
“是的夫人,將軍所言絲毫不差,將軍的學識真是淵博。”華佗感嘆。
甘寧見狀呵呵一笑:“華神醫是不是有相見恨晚的感覺?現在不怪我把你綁回來了吧?”
華佗拱手道:“榮幸之至……”
藍田端起酒杯,對華佗敬酒:“此次交州之行,全靠元化先生施以妙手,否則魯鐵可就真的廢了……”
“救死扶傷應該的,只是後面配那個……”華佗欲言又止。
藍田聽出了弦外之音,他隨即拿起一塊切肉的小刀打比方,“萬事無絕對,刀可以殺人亦可以救人,你說是也不是?”
“是這個道理……”華佗沒有繼續說下去。
“先生,刀怎麼救人?”高原撓頭問。
“老高,元化先生就是用刀救人,用刀先切開皮肉,然後剜除皮下爛肉,敷完藥用線縫合,最後就能完好如初。”甘寧笑呵呵說。
“興霸,看來你很熟嘛。”藍田呵呵一笑。
“嘿嘿,當時出於好奇,元化先生手術時,我站在旁邊看了一會。”甘寧微微笑了笑。
高原瞪大了眼睛,對華佗誇道:“原來是這樣治好的魯鐵,高某佩服,佩服……”
“過獎……過獎……”華佗點頭回應。
這時候藍田繼續說:“未必所有毒都有害,特別是農人種莊稼也會因爲病蟲減產,我希望元化先生能研製些毒殺害蟲的農藥,這也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
“治病可以看療效,但這農藥怎麼看效果?”華佗不解地問。
藍田微微一笑:“此事好辦,泉陵城郊就有實驗稻田,我會讓農科的學生配合你。”
“那我勉力一試,給莊稼治病還真是聞所未聞……”華佗不可思議地說。
“公琰,這件事你來安排。”藍田吩咐。
蔣琬急忙站了起來,然後畢恭畢敬道了聲:“唯。”
無論是年齡還是官職,除了藍田的家眷在外,蔣琬在這裏屬於最低,能夠被老闆點名問兩句,那真的是榮幸之至。
藍田揮了揮手,“公琰不要拘謹,這又不是在學堂中,現在儒科開辦得怎樣?”
蔣琬條件反射又筆直地站起來回答:“兩個班六十人已經招滿,都是泉陵城十來歲的孩童,有普通百姓、有百工子、有良家子,但沒有世家子弟……”
藍田聽了點點頭,“無所謂,泉陵學堂不是培養世家子弟的地方,讓儒科的先生一視同仁,另外那千字文效果如何?”
“儒科先生們覺得此文朗朗上口、包羅萬象,乃是傳世之作,對於蒙學極其適宜。”蔣琬回答。
“那就好,另外講武堂也已經在籌建,你在城中替我找個僻靜院落,院子不需要太大。”藍田說。
“唯。”
賓客們享用美食後滿意的離開,藍田今天高興所以多喝了些米酒,站起來後有些微微上頭。
呂玲綺扶住他:“夫君可有些日子沒醉過了,今日範兒沒替你管着酒杯,你一個勁的與他們對飲……”
藍田醉眼迷離地看着呂玲綺,“人生得意須盡歡,我只是個是個普通的俗人,伯平那樣自律的人,是相當可怕的……”
“伯平不飲酒,是因爲要帶兵啊,飲酒容易誤事,就像我父……啊……”
呂玲綺伴着一聲嬌喘,被藍田藉着酒意,一個公主抱摟在了懷裏,從認識到結婚生子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藍田這樣爺們,幾個婢女見狀羞得躲到一旁。
呂玲綺雖然武藝高強,但對藍田這舉動完全不反抗,反而心中歡喜得不行,輕輕將頭靠在藍田的肩上,小臉蛋紅得發燙。
“鬼叫鬼叫什麼?我抱自己老婆不行?”藍田說着就摟住呂玲綺回屋。
老婆又是什麼詞?在呂玲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被丟在了秀牀上。
藍田望着榻上婦,打趣道:“這究竟是何方美人?莫不是來考驗我的定力?”
“噗嗤……”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你就是鄧艾?
琴瑟一夜,鸞鳳和鳴。
呂玲綺對酒後的藍田有些小意外,她準備以後沒事都陪他喝一點。
雖然藍田的自制力比不上高順,但比起他父親呂布卻強的不是一星半點,絕對不可能爲酒色所傷。
呂玲綺親自伺候藍田起牀,又叫人送來醒酒暖胃的熱湯。
藍田喝了口熱湯,搖頭說:“這酒還是不能多飲,無論酒量再好也架不住量大,一會還是讓士則替我管着酒杯。”
“士則?”呂玲綺喫驚的問,鄧範表字的事她還不知道,心說才幾個月不見,你又收了個弟子回來?自己兩個兒子都沒多少時間教呢。
藍田見呂玲綺喫驚的表情,馬上解釋說:“士則就是範兒,所謂文爲世範,行爲士則,鄧士則,我認爲不錯。”
“哦,我還以爲是誰呢,範兒怎麼沒跟你一同回泉陵?”呂玲綺問。
“範兒他去臨武見鄧老去了,估計是要將表字記在族譜上,這孩子跟着我去戰場上廝殺,親手斬殺兩名倏埽卟浇坛鰜淼倪�真有兩下子。”藍田感嘆。
呂玲綺喫驚地拉着他左看右看,急促地問:“有沒有傷到哪裏?你不是說爲將者不能輕易臨陣廝殺,否則是對身後士兵不負責嗎?爲何去交州還帶着範兒胡鬧?”
“這件事略微有點特殊……”藍田見呂玲綺生氣,笑呵呵地解釋。
呂玲綺苦口婆心地說:“妾不是不讓你衝鋒陷陣,但是你的長處不在這裏,你現在是靖南將軍管着荊南四郡呢。”
藍田看見呂玲綺關切的樣子,非常欣慰地露出微笑。
“你要是有我父親或者甘將軍的武藝,妾身是絕對不會阻攔的,以後答應我不再親身涉險,否則以後出征我要隨軍。”呂玲綺見他嬉皮笑臉,還道他不以爲然。
“好好好,夫君這就答應你,就如同這桌上的酒一樣,說不喝醉我就絕不喝醉,說不涉險我就永遠躲在後方。”藍田指着酒杯說得鏗鏘堅定。
呂玲綺面泛紅潮,小聲說:“男兒豈能無酒,偶爾醉一醉也不打緊……”
藍田見呂玲綺嬌羞的樣兒,思來想去難道是昨夜我酒後太勇?
呂玲綺隨後將江陵之行說了說,她講了與孫尚香的比武,以及留下了二十個陷陣兵護院,孫尚香知道藍田的身份後,再也沒有去招惹甘倩和她的下人,終日在別院中深居簡出。
劉備見孫尚香‘改邪歸正’,他念及情誼偶爾還去別院留宿,孫尚香也算得上因禍得福。
呂玲綺說得眉飛色舞,藍田想起昔日在柴桑初見孫尚香時她嬌蠻活潑,如今卻囿於宮牆之內,不禁長嘆了一聲:“孫夫人也是個可憐之人,這就是政治的無情之處……”
呂玲綺點了點頭,隨即想起當日呂布聯姻袁術,要不是中途不藍田用了小致裕薜綁鄞褐嵴f不定更加悽慘,畢竟呂布和袁術都先後消亡。
“夫君,你那句話說得很對,真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好啦,別提這些不開心的事,你從江陵回來,姐夫和孔明有沒有什麼話讓你帶回?”藍田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問。
呂玲綺立馬坐正身子,嚴肅地說:“昨日見你回來太高興,險些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莫非曹操又南下?此時他應該還在淮南纔是。”藍田猜測。
呂玲綺搖搖頭,“曹操在襄樊駐軍有數萬,江陵和江夏加起來才兩萬出頭,此前赤壁瘟疫橫行、江夏也遭受過孫權屠城,整個南郡已經沒剩多少兵源,軍師這大半年才招募兩千人,他想來荊南招募鄉勇,讓我先問問你的意思。”
“這還需要問嗎?我一會就修書送到江陵,這兩年我都沒招募兵馬,就是給姐夫留着的。”藍田感覺到不可思議。
“劉將軍對夫君十分倚重,估計也是擔憂交州或許要用兵。”呂玲綺解釋。
藍田苦笑說:“荊南有一萬陷陣軍,打交州足夠了……”
兵源和韭菜不一樣,需要漫長的週期來蓄積,除了自然生長成年的百姓,就是因戰亂逃荒的流民,以及山中未入籍的‘野人’。
南郡原本因爲袁曹大戰,吸收了來自北方大量的流民,可惜曹操統一北方之後南下荊州,除了遷移走大量百姓外,那場瘟疫也間接消滅了不少。
現在的荊州幾乎沒有流民可以吸納,但好在荊南經過幾年穩定發展,糧食產量大增、民力漸漸恢復、越人也下山耕作,若是諸葛亮要來招募新兵,應該可以招募到將來入川的兵卒。
十數日後,諸葛亮與徐庶南下招兵,鄧範也從臨武縣返回泉陵,他興高采烈告訴藍田與呂玲綺,自己的名和字已經被載入家譜。
藍田勉勵道:“名入家譜更要堂堂正正,好好的學習本領將來報效主公。”
“唯。”鄧範像個軍人一樣莊嚴肅穆。
呂玲綺微笑着說:“有過殺敵經歷是不一樣,我看士則以後也是當將軍的料。”
“師母……我不叫……士則……”鄧範回答。
呂玲綺一臉疑惑的看着藍田,心道不是你告訴我‘文爲世範,行爲士則’,原來是你跟我打趣呢?
藍田皺眉問道:“怎麼回事?”
“咳咳……我回臨武……記族譜時……發現有鄉人……與我同名……所以讓……大父改了……”鄧範結巴地說着。
“老鄧公給你改成什麼了?文爲世範,行爲士則多好的寓意啊。”藍田有些惋惜。
“名艾……字士載。”鄧範回答。
“嗯,鄧艾,鄧士載……你……你就是鄧……艾?”藍田話到一半直接震驚。
藍田驚奇地看着鄧艾,心說這滅蜀的傢伙竟然和我產生了關聯,藍田對後期的三國人物瞭解不夠深刻,所以才渾渾噩噩與他相處這幾年,藍田的奇怪舉動讓鄧艾不知所措。
“夫君,你怎麼也結巴了?士載的新名字你覺得不妥嗎?”呂玲綺有些疑惑。
藍田情緒管理也達標,他短暫錯愕之後就平靜下來,既然蝴蝶已經扇動了翅膀,眼前這小夥非但不是滅蜀先鋒,在自己細心調教之下,還會成爲滅魏的尖刀。
“鄧艾,鄧士載,這名字更加響亮,將來必定會青史留名。”藍田十分堅定地說。
第一百八十二章 講武堂新兵營
在荊南四郡中,長沙郡和零陵郡人口最多,是徵募新兵主要的來源地。
諸葛亮和徐庶除了募兵以外,還順便會替劉備考察各地民生,在江陵出發之前,正副軍師就分配好了任務,徐庶負責在長沙、桂陽兩郡,諸葛亮負責零陵、武陵兩郡。
藍田雖然督管四郡,但工作重心依舊放在零陵。
藍田與高順親自到碼頭迎接,諸葛亮的船剛剛停靠岸邊,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藍田眼前。
“子玉,別來無恙,哈哈哈。”張飛搶先一步,在諸葛亮之前下船。
“翼德、軍師。”藍田拱手行禮。
諸葛亮走下甲板,笑着說:“本來只有我和元直南下,但翼德說要來見泉陵朋友,所以就跟着一起來了。”
“翼德莫不是要找我喝酒?”藍田疑惑地問。
“非也,俺找你家霽小子,苞兒還不下船來?”張飛衝着船艙裏呼喚。
只見一個七八歲的少年,跟着從甲板上跳了下來,外貌和張飛有幾分相似。
張飛指着藍田說:“苞兒,快來見過你叔父。”
“叔父。”張苞抱拳行禮。
張飛和關羽對兒女管教嚴格,加上年齡普遍較小,基本都是養在自己家中,沒有機會在外面飛鷹走犬。
得益上次呂玲綺帶兩子去江陵的啓發,張飛也不打算這麼早帶兒子出來見世面。
“這就是小翼德?將來也是一員猛將。”藍田笑呵呵誇獎。
張飛搖着頭說,“我原本也這樣認爲,但在江陵見了你家霽小子,就覺得不是這麼回事了。”
“霽兒他怎麼了?”藍田好奇的問。
諸葛亮笑呵呵解釋:“霽兒的性格豪邁,三將軍甚是喜愛,這次專門帶着苞兒來找他玩耍的。”
藍田恍然大悟,我原來是背景板,“霽兒還不足四歲,還是讓鄧士載領着他們玩耍。”
“士載?鄧範的表字?”諸葛亮問。
藍田點點頭,“嗯,因爲和族中人同名,現在改成了鄧艾。”
“是這樣,那孩子是個可造之材。”諸葛亮點頭肯定。
“此次在交州期間,我曾帶士載去山中剿匪,他手刃了兩名倏埽荒茉儆煤⑼酃饪创!彼{田介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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