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次年二月初,陳羣帶着整理好的一包‘曹休書信’,到洛陽後宮找曹丕面聖。
各地烽火不斷,催糧、催兵的奏疏經常有,曹丕聽得多了便麻木,直接稱病躲在後宮不上朝,但陳羣他卻不能不見。
當陳羣把書信呈上御案,曹丕只虛着眼睛簡單看了看,隨後慵懶地說:“既是大司馬要求,長文看着安排就是。”
“陛下,文烈隔幾日就要催糧,各郡府庫已經掏空,臣發動大族也捐獻了些,似乎還遠遠不夠……”
陳羣話沒說完,便被曹丕抬手打斷,“大司馬的對手乃是關羽,軍需物資儘量都要滿足,否則被那紅臉贀魯。G州兵馬就能兵臨洛陽,至於潼關、淮南奏請的軍需、兵源,長文也酌情調度,朕有些頭疼,卿先退下吧……”
“呃……唯……”陳羣躬身而退。
陳羣本意不是要削減曹休軍需,而是魏國並不是只有河南一地,這幾年幾乎持續在對外作戰,河南底蘊再厚也快被掏空了,他希望河北諸郡也能提供支持,可惜曹丕沒有聽明白,陳羣準備過幾天再來。
走出曹丕的寢宮,正好看到司馬昭站在廊下。
陳羣快步靠過去,牽着對方衣襟小聲說:“國難當頭,陛下久不上朝怎麼行?我觀他對賢侄頗爲信任,你要多多規勸纔是。”
“陛下心煩,小侄不過內臣,怎麼敢過問朝堂之事。”司馬昭故意推脫。
陳羣皺眉加重了語氣,“不敢過問朝政?賢侄去年做那些事,若不是我在暗中照拂,恐怕沒法平穩活到現在,你借替陛下查案之名,冤殺了多少無辜,當我心中沒點數?”
“他們該死。”司馬昭眼神陰翳。
“這些人與司馬滅門無關,不過是正常獲得官位、土地而已,賢侄想報仇我可以理解,但須知過猶不及,你必須助我規勸陛下,否則司馬家的案子自己處理,我也不會幫你遮掩。”陳羣直接用了威脅語氣。
“陳伯伯別動怒,小侄儘量去勸,但不一定有用。”司馬昭見陳羣動怒,自己語氣馬上軟下來,他現在權利不夠,根本離不開陳羣的支持。
“盡力就好。”
第九百三十三章 不甘憋屈任城王
望着陳羣離去的背影,司馬昭眼中閃過一抹陰翳。
司馬昭根本不怕陳羣的威脅,他現在全族死光、自己身體也已殘缺,支撐他活下去的只剩下仇恨,所以他什麼都不害怕。
之所以還聽陳羣的話,司馬昭看中的是對方手中的權力,只要像趙高那樣握穩了權力,纔可以爲所欲爲。
魏國邊患不斷,國內百姓暴動頻發,司馬昭去年初露端倪,有心人便偷偷找上門來。
宦官沒有子嗣,能夠干政掌權,全靠皇帝的默許支持,皇帝喜歡培育閹黨,要麼爲了對抗文官集團,要麼是制衡外戚勳貴。
因爲宦官沒有根基,很容易淪爲政治犧牲品,司馬昭幼時受過司馬懿教育,懂得官宦除了要依託皇帝,更要拉攏文臣或武將,那樣才能做到趙高那樣。
司馬昭在洛陽清算小士族,以及河南大族的爪牙,得到河北士族的欣賞,暗中聯絡上這個年輕人,他們鼓動曹丕把國都遷回鄴城,理由是不能讓天子時刻處於危難,而且一旦中原守不住,還能依靠黃河擋住漢軍。
鄴城是司馬家滅門的案發地之一,河北士人的提議與司馬昭不侄希砻嫔洗饝惲t積極理政,私下卻給河北士人通風報信,這些人比陳羣見皇帝時間都多,遷都的消息慢慢被曹丕掛在嘴邊。
漢章武三年,魏黃初六年。
二月末,中原仍天寒地凍,但宛城的曹休坐不住了,他調集兵馬從宛城南部渡河,順着淯水的河道方向繞行去找關羽決戰。
荊州兵馬屯駐博望已兩月,完全沒有挨餓受凍崩潰的樣子,而宛城的兵糧儲備在持續減少,更危險是與中原的消息斷絕,就連汝南方向都沒有迴音。
曹休先在消耗戰中認慫,魏軍順着張郃斷流的位置搭浮橋過河,曹休尋思即便不能攻克博望城,也可以派一支偏軍趁大戰時繞過城池,前往中原去通報南陽的戰況。
曹休還打算抽空潁川、陳留、河內、山陽等郡的駐軍,選一個大將整合郡兵與南陽魏兵前後夾擊關羽。
魏軍小規模調動、偵察,關平所部自己能處理,但此次宛城的魏兵傾巢而出,他只能收縮活動範圍,回博望報關羽處理。
曹休以任城王曹彰爲前部先鋒,以左將軍張郃斷後護糧,自己統領中軍共八萬兵馬,渡河之後向博望城開拔。
中原作戰、軍陣對沖,沒有掩體、隱蔽物可以遮擋,純粹是比拼士卒戰鬥力,以及將領統御調度能力。
按照關羽去年避主力、擊弱點的風格,曹休篤定關羽兵少一定會堅守博望,魏軍可以簡單攻城幾天給予壓力。
能不能攻下博望都無所謂,只需趁機把情報送回中原,並向各郡徵調南陽的兵糧。
博望冬天乾冷多風,城內外的守軍卻活的自在,因爲關羽讓全軍實行一日三餐,比戰時的待遇還好。
中原各地按曹休十萬兵的供應,這兩個月內送來的糧食太多,博望和堵陽的官倉根本裝不下,存放在野外容易受潮變質。
除了增加每日糧食供應,關羽還分發給窮苦百姓,他在中原威望本來就高,再配合贈糧這種善舉,黎庶死心踏地要當漢家人。
從漢末亂世開始,南陽郡先後被袁術、劉表、張秀、曹操統治,軍閥不停盤剝百姓,甚至屠城都時有發生,加上那些年瘟疫的橫行,讓荊州人口最多的南陽郡(54萬戶,243萬人),成爲修羅煉獄,餓殍遍地,千里無雞鳴。
中原大戰期間,南陽百姓爲了活命紛紛外逃,主要遷往南郡、漢中、汝南等地,幾乎成了十室九空的景象,現在南陽人多爲河北、三輔的流民。
前者視百姓如草芥,後者給百姓發米粟。
孰優孰劣,高下立判。
曹彰率先鋒兩萬,抵達博望南邊二十里處,發現關羽沒像曹休推測那樣拒城防守,而是主動在此處排開陣勢,遠遠看去荊州兵旌旗招展、軍容整備,數量一點也不比己方少。
“大司馬又失算了,關羽這廝大抵是老了,行事屢屢與兵法相悖,人少居然還敢與我們硬拼,本王今日正好揚名立萬。”曹彰望着身旁裨將捋須大笑。
“任城王,末將看荊州兵馬準備充分,而且兵力猶在我軍之上,不如等大司馬主力抵達,我們再向前進攻?”那裨將看到關羽發怵,委婉提醒曹彰不要輕敵。
“汝何其迂腐耶?先帝昔日在世時,本王也常獨立破軍,文烈(曹休)比我高明在哪裏?關羽心高氣傲,待會本王陣前搦戰,此人必定受激出戰,即便不能當場斬殺,也要像張郃鬥嚴顏那樣,耗盡他的元氣。”曹彰冷哼。
曹操在世期間,曹彰經常獨自領兵作戰,無論是對外征討烏桓,還是對內各地平叛中,幾乎都沒嚐到過敗績,但由於他身份的尷尬,曹丕繼位後就被拿掉兵權,整日在封地飲酒、鬱鬱寡歡。
更加令人諷刺的是,曹彰曾經的部將夏侯尚,現在已是徵東大將軍、都督徐揚諸軍事,成爲鎮守一方的軍事重臣,而自己居然要屈居曹休之下,這份不甘和憋屈很少有人能理解。
魏國危難之際,曹彰摒棄嫌隙奉命來南陽,本打算好好廝殺一番,結果關羽的戰法讓他喫驚,屢屢不遵兵法而行奇郑F在碰到關羽正統列陣待戰,曹彰根本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他要用實際行動證明比曹休強。
裨將被曹彰駁得不敢還嘴,只能跟在對方身邊緩緩迎了上去。
快要接近的時候,曹彰把幾名裨將叫到身邊,囑咐他們一會各司其職,自己搦戰或者陣前斬將後,會用手中兵器發出指令,讓袑⒊脭耻姅£嚤銐荷先ァ�
曹彰身穿精美的魚鱗甲,胯下騎着西域進貢的大宛良駒,手持長戟緩緩地走到兩軍陣前,他盯着身穿鸚鵡戰袍那位長髯老者,舉起武器做出挑釁動作。
“逆訇P羽,見到本王至此,還不下馬受縛?”曹彰大聲嘲諷。
關羽出乎意料沒動怒,而是面帶疑惑吐出兩個字:“這戟……”
第九百三十四章 蒼龍破軍透曹彰
曹彰揚起手中兵器,略帶戲謔地說道:“關將軍竟還認識此物?當年看到這武器害怕吧?呂布一死,你見誰都是插標賣首、狂得沒邊。”
關羽虛眼捋髯,冷冷回應:“聽說曹孟德的黃鬚兒武藝不錯,原來是仗着方天畫戟的功勞?第一次聽說本領還要仰仗外物,關某何時怕過那呂布?”
對於關羽的揶揄,曹彰早準備了話術回懟:“呵?不用仰仗外物?只怕你斬將殺敵的功勞,那匹赤兔馬卻幫忙不少,怎麼現在不敢騎了?它是老死了麼?咦……”
曹彰話說到最後,突然發現關羽左後方那稚嫩小將,騎乘的馬匹神似當年赤兔。
“哈哈哈……”關羽突然放聲大笑。
“紅臉伲阈κ颤N?”曹彰疑惑地大喊。
關羽輕蔑冷笑:“關某想起那華雄,此人長相與你相似,口中話也非常多,莫非你也有羌胡血統?關某當年不過馬弓手,騎一匹普通馬照樣殺敵。”
“廢話少說,汝自詡天下無敵,敢出陣與我決鬥否?”曹彰被關羽懟得詞窮,只能將方天畫戟向前一指,直接暴露自己真實想法。
關羽按住繮繩不慌不忙,反覆端詳曹彰淡淡回答:“吾與汝父有些故交,關某既身爲長輩,自然不能以大欺小,關某叫個小輩與你比一比。”
“小輩?”
曹彰見關羽不上當,他正準備出言相激,卻看關羽身後兩將突然靠上前。
“父親……”
“外舅……”
關羽衝關平輕輕搖頭,轉身正色對藍霽說道:“曹彰拿着你大父的兵器,我把這個機會讓給仲陵,勿要令我失望。”
“外舅放心。”藍霽持戟抱拳,跟着引馬陣前。
藍霽上陣之後,兩軍將士開始竊竊私語,因爲他和曹彰的裝扮相似。
曹彰上下打量着藍霽,發現對方的裝束更似呂布,他也是得到方天畫戟後,故意摹仿呂布的裝扮,但現在像贗品一般被人指指點點,回想起南陽張虎的戰報,曹彰隱隱猜出藍霽的身份。
“你就是與張遼大戰三百回合那小將藍霽?”曹彰眉頭緊蹙。
“既知我名,還不下馬受縛?”藍霽一聲輕喝中氣十足。
曹彰微微怒道:“果然是關羽的將,狂得如出一轍,汝欺負張遼年老,便以爲所向披靡了?這天下還輪不到你這稚子耀武揚威。”
“稚子又如何?你這黃鬚野種,可別全身上下只有嘴硬。”
藍霽集屑抑L,從小就喜歡走野路子,懟人的功夫也強得離譜,諸葛亮曾在《長江報》上,以曹丕身世寫文詆譭,這時候他根據關羽的啓發,直接套用在曹彰身上。
“混賬,你這廝找死。”曹彰聽到野種直接暴怒。
“急了?你還別不服,咱們拿事實說話,我知你母出身娼家,曹操也不曾有黃鬚,你臉上那些黃毛如何解釋?說你沒胡人血統,誰信?哈哈哈。”藍霽聲音洪亮,說話時左右搖擺,故意讓曹彰獻醜。
關平湊到關羽身邊小聲感嘆:“仲陵都是跟誰學的?胡攪蠻纏的功夫好強……”
“這孩子豪爽不羈,可能受了三弟點影響……”關羽不知怎麼評價,認爲能用言語激怒,也算一項本事。
“住口,我今日定要你死。”曹彰咬牙切齒,挺戟驟馬直取藍霽。
“來得好。”藍霽雙腿一夾馬腹迎了上去。
鏘的一刺耳脆聲,兩柄畫戟劇烈碰撞,藍霽、曹彰甫一交手,便知對方的深湥苷冒l現眼前這無禮少年,力量上竟不弱壯年的自己。
兩人使用同樣制式的兵器,誰強誰弱很快就會能夠看出來,曹彰原本使用的是月牙重戟,得到方天畫戟後,仍秉持‘大力出奇跡’的戰法,欺負一般力量的對手相當好用,但他今日不幸遇見了從小耍畫戟的藍霽。
藍霽力量與技巧兼備,數回合後便在招式上得了上風。
曹彰則是越戰越心驚,他沒想到畫戟的技巧如此多變,自己好幾次險被藍霽刺中,但依舊憑藉強悍的力量在堅持。
激烈的戰鬥進行至三十回合,曹彰的身上早已經大汗淋漓,他想起張遼與對方戰了三百合,曹彰這時突然敬佩張遼,心說自己剛剛完全草率了,這小廝簡直就是呂布再生,不能把他當成稚子來看待。
曹彰估計戰到百回合上下,可能必會被藍霽多變的戟法刺傷,但他剛纔在人前誇下海口,此時不好意思退卻。
“黃鬚野種,你有臉用我大父的方天畫戟,可惜根本沒有大父的本領,真是令人失望。”藍霽出招不忘嘲諷。
可能是反覆想起呂布,曹彰的下意識不停告訴自己,‘你沒能力打敗真呂布,也沒能力打敗小呂布,你用方天畫戟就是自取其辱’。
“不可能的,先帝能殺呂布,本王就能殺他外孫。”曹彰瘋狂搖頭嘶喊,想擺脫對戰時的胡思亂想。
就在曹彰出神的瞬間,只感到胸口一陣冰涼,隨後就是劇烈的刺痛感,蒼龍破軍戟刺穿了他精銳的盔甲。
“這不可能,本王的護甲是……”曹彰想說他的護甲很堅固,特別胸前還有護心鏡,幾乎不可能被利器貫穿,然而藍霽把不可能變成了現實。
藍霽能刺穿護心鏡,除了自身力量奇大之外,得感謝送他蒼龍破軍戟的高順,他在武器鍛造時添加了隕鐵作輔料,讓這把武器的矛尖銳利堅固。
蒼龍破軍戟向後一抽,曹彰胸膛的熱血噴湧而出,他連忙用左手捂住胸口,緊跟着右手也按了上去,方天畫戟就這麼落到地上。
曹彰搖搖欲墜之際,迷濛的眼中閃動一抹青光,只見藍霽回身擎住長戟再刺,精準貫穿了曹彰的脖頸。
這一擊,讓曹彰當場斃命。
藍田雖然沒教過藍霽武功,但告訴過他臨陣對敵的竅門,上手能用一招便不用第二招,能陣斬就不放虎歸山,總之生死關頭不能藏絕招,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但是打不過要果斷認輸,不要在乎所謂的顏面。
雖然藍田舔犢情深,但藍霽被調教得武藝拔萃,幾乎不可能在戰場認輸。
第九百三十五章 只怕關羽不配合
曹彰雖不是大軍主將,但他的身份卻蓋過曹休,且一直以萬夫不當著稱,突然被藍霽陣前斬殺,讓魏軍上下頓時譁然。
陣前鬥將失敗身死,影響堪比定軍山的夏侯淵,魏軍將士們面面相覷,關羽趁勢指揮荊州兵突進。
龐德、關平率輕騎直插魏軍兩翼,關羽攜荊州主力由正面進攻。
藍霽斬將打破了兩軍士氣的平衡,荊州的將士一邊衝鋒,一邊口噴白霧呼嘯吶喊。
馬蹄聲、腳步聲、嘶喊聲,結合在一起令大地震顫,彷彿春雷要驚醒冬眠的動物。
魏軍先鋒大將被斬,軍中負責具體指揮作戰的偏將、裨將、校尉等,雖然盡力約束部下不要慌亂,但這些人沒有曹彰的威懾力,面對來勢洶洶的荊州軍,心理素質差的士卒率先崩潰。
不安的躁動一起,士卒們不自覺地向後退,魏軍原本整齊的陣型隨之變形。
缺乏強有力的統帥指揮,陣型大亂的魏軍擋不住荊州兵,剛交戰魏軍就出現潰敗,然後再如病毒般無序蔓延擴張,曹彰麾下的將校被亂軍衝散,連約束各自隊伍也變得困難。
數萬大軍在平原上,從北到南追逐廝殺,那場景就好像非洲草原上,同等數量的獅羣在獵殺遷徙的角馬。
漢魏將士皆穿有冬衣,厚重的着裝影響了移動速度,敗逃魏軍死在刀劍之下者,遠不及被己方兵卒衝撞踐踏的多,這一刻完全體現了自然界的叢林法則,弱者無法在生死關頭活下來。
曹彰兩萬先鋒如潮水般潰退,關羽帶着荊州兵窮追不捨,掩殺十餘里見南邊旌旗蔽空,曹休的五萬主力正在接近。
“元儉,即刻傳令追擊各軍,把魏國潰兵攆過去,試試能不能衝亂曹休軍陣,一會看中軍令旗行事,紅旗則繼續前進,黃旗則立刻收兵回博望。”關羽叫來廖化吩咐。
“末將這就去傳令。”廖化抱拳而去。
看見曹休的主力進場,按說潰敗的魏兵可以反攻,但荊州兵拿着兵器在後面追,各營的將校與各自隊伍失聯,加上奔跑十餘里形成的慣性,敗兵寧願衝擊自家軍陣,也不敢轉身去反擊關羽。
曹休已在傳令斥候處,收到曹彰被陣斬的軍情,所以纔會催促主力急行軍。
曹彰被殺已成事實,曹休來不及思考曹丕將如何降罪,此時最關心的是眼前的戰況,他非常擔心前軍會亂,結果想法真的變成了現實。
“傳令各軍穩住亂局,敗兵膽敢衝擊己方軍陣者,殺無赦。”曹休拔劍凜然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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