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徐晃看到張飛那一刻起,便知道先鋒王忠已經涼了,而且對方的兵力不比自己少,看來突襲長安又是空談。
第九百一十六章 春江水暖鴨先知
“公明,怎麼辦?”朱靈滿臉愁容。
“張飛竟然在長安,看來幷州的消息未必全是真的……”徐晃腦袋嗡嗡的,一時間也不知怎麼應對。
朱靈自言自語:“梁刺史的奏疏居然都有問題,聽說前陣子洛陽很多傳言……”
“文博(朱靈)不要胡思亂想,梁刺史的字跡陛下識得,陳令君(陳羣)等官員也識得,奏疏被動手腳的可能性不大,就是不知張將軍爲何假傳消息……”徐晃眉頭緊鎖。
“張飛號稱萬人敵,武藝不在關將軍之下,眼下敵我兵力相當,如之奈何?”朱靈表情冷峻。
“文博可至後軍指揮,待我上前探探張飛虛實,實在不行咱們就撤回潼關,現在對長安構成不了威脅,把兵帶回去最重要。”徐晃正色說道。
朱靈附和點頭,“合當如此,公明切記不要逞強。”
“我省得的。”徐晃常在前線,深知張飛的壓迫力,真拼起命來惹不起。
劉封在爭奪南鄉期間牽制過徐晃,他有本事斬殺王忠卻不敢挑戰徐晃,與張飛合兵一處後便乖巧地跟在身邊。
兩軍兵至,排開陣勢。
徐晃先聲奪人,持大斧喝道:“張飛逆伲喂首栉胰ヂ罚俊�
“廢話,此乃大漢疆土,俺大哥是大漢天子,俺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你個老傢伙還敢來?”張飛一點也不客氣。
徐晃尋思自己跟張飛多少仇恨,怎麼對自己好像比較恨一樣?他沒理會那麼多,而是冷笑反駁道:“呵呵,哪來的大漢天子?你主劉備僭越稱帝,劉協已將皇位禪於我大魏皇帝,現在天下只有魏沒有漢,你這黑廝與我同歲,鬚髮斑駁比我厲害,也好意思嘲笑我老?”
“徐晃,你何必自欺欺人?爾原本食漢祿當漢臣,但你卻自甘墮落給曹儋u命,現在反倒理所當然自稱魏臣,你的良心不會痛嗎?那曹丕篡漢稱魏與袁術何異?俺大哥本爲漢室宗親,受傳位詔書承天命登基爲君,此乃漢室的正統大道,你現在投降還來得及,否則俺就跟你算算舊賬。”張飛把丈八蛇矛橫在胸前,凶神惡煞的樣子讓魏兵顫抖。
“豈有此理,山陽公人在河內,怎麼可能給劉備傳詔?傳位詔書定然是僞造。”徐晃先是大聲駁斥,跟着追問張飛:“徐某與你乃是國仇並無私怨,你要與本將軍算什麼舊賬?”
張飛眼睛瞪得渾圓,厲聲喝道:“幾年前樊城大戰,你與曹仁用詭計圖趾Π扯纾舨皇前衬侵秲簥^起救之,恐被你們這羣小人得逞,算計俺二哥就是私仇。”
“啊這……也算?”徐晃心說那是曹仁之計,但此時面對張飛百口莫辯。
“如何不算?如果肯降,既往不咎。”張飛捋須玩味地說道。
徐晃與張飛拌嘴的時候,朱靈已經做好撤退準備,並派人用叫喊聲傳遞信息,徐晃收到信息便不打算與張飛拉扯下去。
“張飛,多說無益,本將今天賣你個面子,這就引軍退回潼關去,有膽量就來追吧。”徐晃說罷將手一擺,魏國將士前隊變後隊,非常警惕地向東方撤走。
“叔父,爲何不追?”劉封見張飛不動,十分着急地問。
張飛皺起眉頭,“徐晃用兵素來沉穩,他當作我們的面撤退,保不齊有什麼陰招等着咱,俺已今非昔比,豈能輕易上當?”
“呃……平原上無甚遮擋,就是有伏兵也能發現吧?”劉封反問。
“哼哼,王忠也是這麼想的。”張飛輕蔑地回了一眼,劉封如同吞了個死蒼蠅,遂低下頭不再多言。
“將軍,我們怎麼辦?”武二抱拳詢問。
張飛虛着眼回答:“保持距離,慢慢跟上去,俺想看看徐晃耍什麼花樣。”
“唯。”
徐晃整齊有序的車隊,讓張飛不敢輕易追擊,其實徐晃也在裝神弄鬼,相同的兵力交戰勝負難料,但突襲長安的計劃落空,他覺得沒必要和張飛拼命。
魏軍過了華陰,開始進入潼關的時候,張飛才明白自己被徐晃耍了。
暴怒之下的張飛,指揮前軍向徐晃斷後的士兵發起進攻,企圖以渾水摸魚的方式奪取潼關,但徐晃畢竟不是等閒之輩,指揮士兵成功頂住了漢軍。
漢魏雙方在潼關小規模打了一場,以各自損傷千人的代價結束了戰鬥。
魏兵退入潼關堅守不出,任張飛如何搦戰皆不回應,張飛見渾水摸魚計不成,便引兵回華陰繼續駐守。
徐晃回潼關沒有立刻撤往洛陽,而是將前線情況寫信送給曹休定奪。
幾天後,曹休將戰報呈送魏帝曹丕,曹丕原以爲徐晃讓自己發兵打長安,結果真實情況竟是那樣的殘酷。
曹丕看了戰報當庭發怒,調兵遣將耗費錢糧,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曹丕拍桌子、扔酒杯,就差沒有殺人出氣,他將失敗歸於張郃誤傳情報,下令張郃親到洛陽解釋,如果病重下不了牀榻,則讓梁習派馬車送回,沒有馬車也要擡回洛陽。
魏國正面戰場打不過,情報工作上屢次失誤,讓魏國官員、士紳的信心悄然發生變化,很多人都生出劉備真是天命所歸,魏國早晚會像東吳那樣被滅掉,眼光毒辣如賈詡者,在死前就提前佈局安排了退路,稍差一些的已在偷偷準備。
原本徐庶只是派人造謠,但現在魏國境內竟真有人起了心思,而且最先行動那批人,是家裏有人在朝爲官的士族。
所謂春江水暖鴨先知,中原士族遍佈魏國朝廷,那些非核心位置的官員,爲了家族的將來而思變,一場政治動盪正暗暗醞釀。
四月中旬,張郃還沒回到洛陽,蔣濟從淮南送來急報先到。
漢鎮東將軍甘寧兵出濡須,半個月時間襲擊攻佔襄安、臨湖兩縣,威脅廬江的治所舒縣。
淮南魏軍對於濡須兵將的認識,都還停留在孫權逍遙津慘敗時代,認爲濡須塢出來的兵只是水戰厲害,上岸作戰則不堪一擊,蔣濟遣中郎將常雕去救臨湖,在交戰時被甘寧陣斬。
平靜了一年的淮南,就這麼被甘寧打破了寧靜。
第九百一十七章 司馬辣手震洛陽
淮南戰場有蔣濟的合肥駐軍,西北方向有汝南太守滿寵所部,正北方向譙縣有豫州刺史賈逵的駐軍,東北方向有徐州刺史夏侯儒的泰山兵,周邊能調動的資源和兵力雖不少,但沒有像曹仁那樣有能力的大將來統領。
蔣濟現在不是要兵馬錢糧,而是需要一個大統帥。
曹丕最近十分煩躁,突襲長安的戰略失敗,洛陽內外又謠言盛行,這次沒有涉及鍾繇、陳羣那樣的重臣,反而是些任閒職的小官。
朱鑠的人在巡查期間,截獲了不少通敵書信,但因其大部分沒留下姓名,只能統一交給司馬芝處理,並且祕密上報給曹丕。
司馬芝的斷案能力極強,他根據朱鑠提供的少量線索,順藤摸瓜查出了大量罪證,三天內挖出涉事官員達數十幾人,但這些人身後都都有大士族做靠山。
雖然司馬芝鐵面無私,但遇到這樣棘手的事,最終只能報天子聖裁,就像曹洪的情況一樣。
曹洪欺君罔上的案子,最終由卞太后出面求情,曹洪被削爵罷官貶爲庶民,積累了數十年的財富全被沒收。
曹丕看過通敵人員名單,很清楚這些人背後都有大樹,爲了不動搖國之根本,他拿出皇帝的忍耐力,最終選擇了冷處理。
曹丕能夠坐在皇帝寶座上,離不開河南士族的支持,此時魏國內危機重重,這些人即便該殺都不能自己出手,這一刻他想到了司馬家滅門。
暗殺是個低劣的手段,曹丕還在猶豫要不要讓朱鑠出手時,淮南的壞消息送到了他的手裏。
蔣濟送來的淮南軍情,比突襲長安失敗影響還要大,如果被有心人利用煽動,搖頭叛國的人會越來越多。
去平洪殿商議軍機的途中,曹丕看到高瞄身邊的司馬昭,突然靈機一動冒出個念頭,在漢朝傳承幾百年的時間裏,很多皇帝都用宦官牽制朝臣,自己身邊有個現成的人選,何不好好利用起來?
曹休、陳羣等人已等在平洪殿,曹丕入殿後揮手免禮,一改往日頹廢的作風,直接對夏侯尚點將:“伯仁,朕命你爲徵東大將軍,都督徐州、揚州、豫州諸軍事,一定給大魏把淮南守住了。”
“呃……末將?”夏侯尚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曹丕點點頭,“別懷疑自己能力,卿是先帝誇過的人,現在淮南周圍能調動兵力,還足足有八九萬之多,但是缺一能人去統御,文烈要對付關羽無法抽身,朕只能倚仗你了,不會讓朕和先帝失望吧?”
“若末將讓淮南失守,絕不會活着回見陛下。”夏侯尚等同立了軍令狀。
“淮南周邊之兵馬,以俊林(夏侯儒)的泰山兵最強,你們兄弟要好好配合,那藍田新得揚州立足未穩,但這麼快就向淮南發難,看來也是急功近利之人,也不知統兵作戰能力怎樣,倒是那個甘寧是個狠角色,卿到還是依託合肥防守,朕不信孫權在合肥數戰數敗,藍田就能改變這個結果。”曹丕說得壯懷激烈。
曹休見狀提醒道:“陛下不可輕視藍田,此人雖然沒有什麼武藝,但三個月時間就能滅吳,說明其威脅未必比關羽低,劉備能讓此人獨鎮一方同理,孫權大概就是敗於輕敵,我們要引以爲戒。”
“文烈話雖有理,但關羽現在直接威脅宛、洛,劉備在關中又漸漸站穩腳跟,朕不可能再往淮南傾斜軍事資源。”曹丕表情沉重。
“陛下說的也是,那藍田如今坐鎮建業後方,以甘寧爲爪牙襲擾廬江,估計是想試探我軍實力,伯仁在淮南一定要穩住。”曹休好心提醒夏侯尚。
“我省得了。”夏侯尚點頭附和。
“好了,你們再議一議,朕有事先回宮去。”曹丕說完起身便走,乾淨利落讓腥似鹨伞�
曹丕移動的腳步很快,高瞄和司馬昭小碎步跟着,突然曹丕停下來問:“武侯,你在建業待了兩年,江東人就那麼軟弱嗎?隨便來個人都可以鎮得住?”
司馬昭一怔,連忙拱手回答:“陛下從何處聽的謠言?江東內部矛盾很嚴重,就連孫權都制衡不好,您忘了韓綜那件事嗎?當時鬧得雞飛狗跳似的,奴婢認爲藍田也鎮不住。”
“武侯說得很有見地。”曹丕點點頭,然後轉身對高瞄吩咐:“小高,你去找一趟謝少府(謝奐),司馬的品級提爲中黃門。”
“唯……”高瞄躬身離去,心說關係戶果然不一樣,自己當初混到中黃門,足足花了三年時間。
司馬昭獨自跟隨曹丕來書房,曹丕先把司馬懿拿出來誇了一陣,然後再逐步把司馬昭引入話題,即利用司馬昭與陳羣、司馬芝的關係,重新調查上次洛陽謠言的事,要通過殺雞儆猴的方式,來震懾那些搖擺不定的人。
“奴婢不過十三歲,這麼大的事辦得好嗎?”司馬昭裝得人畜無害,實際曹丕的做法正中他的下懷,想要快速獲得權力,需要無數的機會積累,懲處通敵叛國的罪人,無疑是個好機會。
司馬昭變得這麼會裝,也跟在江東期間的經歷有關,因爲和胡恪接觸得實在太多,他學會了什麼叫人有千面、處處示弱纔是強,可惜曹丕不明白他的心思。
“武侯放心,朕會相信你,就像相信仲達(司馬懿)那樣,大膽去辦事就是了,朱將軍(朱鑠)會暗中助你。”曹丕正色說道。
“唯。”司馬昭躬身行禮,他低頭的時候笑了,如果能跟禁軍扯上關係,對查清司馬滅門案大有裨益。
司馬昭成爲中黃門後,對內拉攏結交以高瞄爲首的宦官,對外利用與陳羣的親密關係,幫助曹丕開啓了通敵叛國案,隨後在洛陽掀起政治浩劫,涉及的官員足有六七十人。
司馬芝之前查出的通敵者,在這場風波中借司馬昭的名義,全部讓朱鑠暗中逮捕處決,京城內一時人心惶惶,年輕的司馬昭遂以辣手聲震洛陽。
這場動盪最後波及到高層,太尉鍾繇因魏諷案發牢騷被人告發,便在陳羣建議下主動致仕,最倒黴的當屬尚書僕射杜畿,他被政敵攻訐,說他勾連同鄉法正叛國,杜畿爲了自證清白,在尚書檯用白綾自縊。
洛陽政局波詭雲譎之時,藍田並沒像司馬昭猜的那樣難,他簡單與士族們‘擱置爭議,共同合作’,江東表面上被本地士族掌控。
藍田沒時間跟淮泗派、江東派玩平衡,分批把淮泗派官員遷出建業後,他和江東士族達成了一個默契,即丹陽、吳郡、會稽三郡參照舊制,政治上放權給本地士族做主,但軍事上必須要出錢出糧。
第九百一十八章 藍轅的特別禮物
從去年九月到次年三月,藍田用了半年時間調整佈局,終於讓鉅變後的揚州穩定下來。
淮泗派除了孫邵這種病重、年老的,其餘淮泗士人一分爲三,幾乎全部‘出走’,諸葛瑾、張承翁婿帶上妻兒與十數官員赴長安,嚴畯帶着一部分人到豫章郡任職,而以張昭爲首的多數人留在了交州。
江東使團赴交州參觀期間,被廣州城的繁華和開放所震撼,安逸的生活、熱鬧的街市、琳琅滿目的商品,還有臉上掛着笑容的百姓,充分彰顯了這座城市的魅力。
有許多人當時都想留下來,其中也包含一些江東士族,比如那位擅長術數、精通天象的吳範,看過廣州書院的藏書就挪不開腿。
廣州建城只有數年時間,而且是在荒蕪土地上新建,相反吳都建業是根據秣陵擴建。
廣州城後來居上,用事實證明出藍田的能力,側面說明東吳的失敗幾乎是必然的。
使團參觀停留廣州期間,蔣琬根據藍田的建議,給願意留下的人三個安置方案。
仕途壯志未酬者,交趾、合浦、九真、日南等新歸屬郡縣,還有大量的實權職位空缺,能夠提供給他們去大展拳腳;
仕途倦怠年老者,到州郡級衙門任虛職僚屬,參照原東吳的俸祿發放;
仕途心灰意冷者,在廣州、廣信等大城市致仕離休,按原來東吳1.5倍俸祿發放。
交州的安置方案全面,幾乎照顧到了各種需求的人羣,而且高待遇讓江東使團震驚,他們沒想到蠻荒的交州,居然已經變得如此富庶。
這個時代的士族只知道內卷,對現有的利益爭搶得家破人亡,而擁有更高視野的藍田則不一樣,他深刻明白財富是幹出來的,與其爲了三瓜兩棗打得頭破血流,不如把利潤的蛋糕無限做大,鍋裏有了碗裏自然有。
張昭後來被蔣琬闢爲州從事,至於那些‘勝利者’江東士族,現在比孫權時期更得勢。
揚州新設立的六曹衙門,幾位主事全部來自本土大族,分別爲吏曹主事顧雍、戶曹主事謝斐、禮曹主事張溫、兵曹主事陸遜、刑曹主事朱桓、工曹主事孔竺。
吳郡四大姓顧、陸、朱、張佔齊,會稽四大姓也佔了孔、謝兩席,如果虞翻不提前歸順,此時以他的名望,也能擠佔一席。
藍田的‘大方’讓江東士族投桃報李,淮泗派、孫氏宗族空缺的閒散位置,包括六曹衙門裏許多佐官職位,則讓藍田從交州調來平民人才填充,美其名曰交州官員更熟悉新衙門。
陸遜擔任兵曹主事,統領着昔日江東的兵馬,士族依舊出錢出糧支持,天真的認爲原來大族豢養的私兵,現在只換了個名稱由‘自己人’陸遜統管,似乎仍然保留着私兵制,但真實情況只有陸遜清楚,江東私兵制已經不復存在。
錢糧有了保證,濡須前線開春就開展動作,甘寧被藍田任命廬江太守,自己的地盤肯定要打回來,順便試探淮南守軍的實力,所以纔有出兵攻佔居巢、臨湖,威脅舒縣的動作。
甘寧在攻略臨湖期間,去廣州省親的藍轅回到建業,給藍田帶去呂玲綺準備的土產,以及他帶來的特別禮物。
甘寧鎮守在江北濡須塢,陸遜還沒完全和藍田交心,胡恪依舊要保持若即若離的樣子,宋諶被派去‘協助’辦揚州報,藍田孤身一人在建業,很少對旁人敞開心扉,平時要麼在房間內看着沙盤發呆,要麼在小院裏翻土準備搞種植。
當得知藍轅即將歸來,藍田內心像空巢老人一樣,時不時走到院門口瞟一眼,就差穿着圍裙給兒子準備飯菜。
聽到院外駿馬嘶鳴,藍田本能地走到屋外臺階上,而後藍轅進門抱拳行禮,高嶺帶着隨從往院裏搬行禮。
“怎帶這麼多東西回來?”藍田滿臉好奇。
“母親準備了些,高伯伯準備了些,蔣刺史準備了些,孩兒也準備了些……”藍轅笑靨如花。
藍田皺眉追問:“他們準備也就罷了,伯陽你搞這些幹什麼?”
“府君,伯陽的禮物,你保證會喜歡。”高嶺突然湊過來插話,藍田最近的期待模樣,被他看在眼裏,心說藍將軍平日這麼嚴厲,沒想到有如此溫情的一面。
“哦?”藍田滿臉狐疑。
“父親,咱們去後院說話。”藍轅說罷領着藍轅就往後院去,看到藍田已經翻完土、堆好肥,微笑着說道:“孩兒知道您閒不住,您看看這是什麼?”
藍轅說話的時候,高嶺抱來一個四四方方的木匣,上面用布蓋着看不清。
“府君,這就是伯陽的禮物,請您親自揭蓋看一看。”高嶺笑嘻嘻捧着木匣靠近。
“你們倆孩子,搞得神神祕祕的……”藍田笑呵呵掀開黑布,下面是一簇幾寸高的禾苗,從根莖枝葉看出是占城稻,只是小苗比藍轅從林邑帶回來的,看上去要更翠綠健壯。
藍田連忙對着藍轅問:“占城稻選育完成了?”
藍轅點點頭,“朱崖農學院花了一年時間,從百畝試驗田選出一畝最好的種子,蔣刺史打算今年先在蒼梧試種,孩兒知道父親要用廬陵撬動江東,便要了一半種子交給潭太守,分株移植時我給您帶了些秧苗回來,您說過這糧種不擇土地吧?”
“按理來說是這樣。”藍田捋須肯定,然後對高嶺說道:“元峯,你快放下秧苗洗個手去,我讓人準備了酒菜,咱們給伯陽接風洗塵。”
“你們父子太久沒見,肯定會有許多話要講,晚些伯陽要去軍中巡視,那時小侄再給他接風不遲。”高嶺抱拳笑着回應,他雖然與高順同樣古板,但性格要略略活潑些。
上一篇:李世民遗嘱:李治,皇位是你哥的
下一篇:我大明武德充沛但选择文化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