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梁習的奏疏在文臣間傳閱,司徒王朗剛看完就急於發表意見:“子丹將軍雖退守武威,但兵力卻沒有折損許多,劉備急切間佔了這麼多地方,需要派出官員、軍隊去駐防,此時黃忠、趙雲、張飛、馬超等猛將皆在邊地,臣以爲關中兵少將寡,陛下可考慮出兵潼關,說不定能夠一舉收復長安。”
“收復長安?朕拿什麼去收?”曹丕皺眉反問。
王朗盯着曹休不發言,心說老臣只負責提建議,至於調兵遣將是武將的事,洛陽周邊不是有數十萬軍隊嗎?
“去年與關羽爭奪南鄉,我們的兵力折損不小,特別是淮南染疫的士兵,不但沒傷到多少荊州兵,反而讓魏兵平白感染萬人,也不知是殿內哪位的高超致浴辈苄荼h視腥耍瑳]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曹丕聽了耳根子發燙,心說是孫權那狗頭軍師獻的毒計,難怪江東這麼快就丟了,連帶着讓自己也來丟臉,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陛下撤走淮南所部後,洛陽及南陽周邊的士兵,總共算起來只有十萬人左右,哪裏夠人去奪回關中?”曹休停頓了一會繼續說道。
“十萬還不夠?”王朗不假思索就脫口而出,結果剛說完就被曹休懟了回來:“關雲長虎踞襄陽,其也行在宛、洛,十萬人調去奪關中,誰替本將防範關羽?”
“呃……老臣想簡單了,不過陛下不能從河北、青、兗等地再徵調些兵馬麼?咱們大魏人口始終佔着優勢的。”王朗被曹休回懟知錯能改,馬上又用新問題掩蓋剛纔的尷尬。
“從其他地方再去徵兵?新徵募的士卒去跟劉備的老卒拼?”曹丕無語地說着,突然他又注視到曹洪,便沉聲追問:“驃騎將軍,朕曾讓你制甲練兵,眼下已過去了兩年,不知我大魏的重步兵有多少人了?”
“啊?重步兵?”曹洪吞了吞口水,抱拳回答道:“打造重甲需要採礦鍊鐵,所需要的錢糧甚巨,因爲沒人提供給末將調撥,所以……”
“所以怎麼?”曹丕眼神一凜。
“末將還沒有開始制甲……”曹洪說完低下了頭,心說今日陛下心情不好,這頓罵是避不過去了。
曹丕仰首大笑,隨後冷冷說道:“好,很好,把朕的話當放屁,驃騎將軍好大的膽子,可知罪否?”
“呃……末將知罪……只不過沒……”
曹洪正想解釋,但被曹丕粗暴打斷:“驃騎將軍別解釋了,朕既然下了命令,自然會有人會配合你,制甲需要多少銀錢,總得先算數出來吧?沒人調撥不會找大司農去問?再者汝家本來資財頗豐,先行墊付難道不可以?”
“陛下誤會了,末將無甚家財……”曹洪吝嗇成習慣,完全是下意識回答。
曹丕越聽越怒,想起過往兩人的矛盾,他沉聲怒斥:“夠了,爾眼裏只有家財,哪把魏國放在心上?哪裏把朕的話當回事?當重處以儆效尤,殿外武士何在?把這欺君狂徒推出去斬了,家中財產全數充公。”
斬了?曹洪就算有萬般不是,但也是魏國的開國元勳,而且還是曹操託孤四臣之一,曹丕怎麼就要把他殺了?而且事情起因根本不是曹洪的事,這就好比野豬犯錯惹怒了老虎,但老虎最後咬死了身邊的狼,殿內羣臣包括曹洪全都懵了。
當許褚帶着虎衛衝入大殿,羣臣這時才反應過來。
陳羣率先勸諫曰:“陛下請歇雷霆之怒,子廉將軍雖然欺君罔上,但他畢竟是託孤重臣,直接斬首實在不妥,請三思。”
“末將冤枉……”曹洪被虎衛控制住,這才知道曹丕來真的,也顧不得顏面跪地痛哭。
“陛下,陳令君所言有理,加上現在大敵當前,請饒子廉將軍一命,留他戴罪立功吧?”曹休也站出來求情。
接下來夏侯尚、徐晃、董昭等都站出來求情,可曹丕臉上依舊是烏雲密佈,便是許褚也沒立刻帶人出殿,他留下時間讓曹丕再做考慮。
“驃騎將軍欺君當誅,但羣臣所言也非常有道理,不如暫把子廉將軍下獄,待大理審訊定罪後再作決斷?”關鍵時刻劉曄站出來和稀泥。
曹丕先看了劉曄一眼,又瞥了瞥旁邊的陳羣,心說這就是您讓朕問計的傢伙,對外獻計不怎麼積極,對內左右逢源倒是有一套。
“子揚說得有理,處理如此重臣,是得經過大理審問,仲康,先把他給押出殿外,朕還要與星渖套h軍國大事。”曹丕輕輕擺手,被迫接受了劉曄的建議。
“唯。”許褚抱拳應下,隨後押着曹洪出殿。
曹洪此時如坐雲端,完全沒想到是這結局,雍涼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被押出殿送往天牢的途中,曹洪放下身段哀求許褚:“許將軍與我同侍先帝,東征西討多年雖相交不多,但可否看在先帝面上,幫我給家人帶一句話?”
“將軍不要着急,發生這麼大的事,您家人定然會告知。”許褚輕輕搖頭。
“早些比遲些好,拜託了……”曹洪此時已眼眶含淚。
許褚最終同意,他淡然追問:“帶什麼話?”
“去求太后……”
第九百一十四章 父債子償劉公仲
經過曹洪這場小插曲,殿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嚴肅,大家對曹丕有了新的認識,心說陛下狠起來連宗族都不放過。
“子揚,朕知卿多有良策,眼下雍涼也丟了,不能看着劉備繼續坐大,可有什麼妙計否?”曹丕直接點了劉曄的名。
劉曄正要轉身回原來位置,被曹丕點名後便拱手回答:“王司徒所言確爲實情,劉備冒然接手雍涼大片土地,留守長安的兵馬不會太多,臣建議文博將軍(朱靈)出潼關試探,若華陰守軍收縮防線回長安,陛下可調精銳兵力即刻西進。”
“嗯?剛纔的話子揚沒聽到?洛陽周邊的兵力有限,朕從哪裏調精銳入關作戰?荊州的關羽不管了嗎?”曹丕和腥硕悸冻鲶@訝的表情。
不料劉曄堅定的回答:“就是不去管關羽,全力去攻打長安,宛城、洛陽盡力防守就是,荊州那點兵馬野戰尚可,攻城戰根本不夠看的。”
“先生此計太冒險了,極容易引得洛陽百姓恐慌,防守難度會增大許多。”朱鑠負責洛陽的衛戍,所以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劉曄輕蔑一笑:“荊北大戰斷斷續續打了一年,關羽現在能調動的兵力不過兩三萬而已,別說靠這些人打進洛陽城,就算強攻宛城也非常困難,而大魏十萬精兵出現在長安城下,您說長安的百姓慌不慌?劉備說不定會招荊州兵入關勤王。”
“子揚的意思是以攻爲守?漢魏兩邊同時換都城,比拼兩家實力誰更強大?”曹丕皺眉捋須。
“然也,陛下有沒有發現,自從先帝漢中之戰開始,我們魏國的戰鬥節奏,都一直被劉備一方牽着走?漢中之戰如此,荊北大戰也如此,雍涼戰場依舊如此,什麼時候把主動權交給了對方?”
劉曄猶如連珠炮的發問,讓殿內羣臣撥雲見日,似乎找到了這些年失敗的原因,原來在曹操末期就丟了主動權?
曹丕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就在原地左右踱步,心說劉子揚果然智略超羣,就是爲人做事考慮得太多,你當初要是早早提醒先帝,朕也不至於現在這麼被動。
“星湟誀懭绾危俊�
面對曹丕的詢問,殿內文武無人搭話,最後還是曹休站了出來,“眼下形勢如同迷霧,太中大夫的計只蚩梢辉嚕徊贿^潼關朱、郝二將擅守不擅攻,陛下可遣一猛將相助。”
“張郃將軍熟悉雍涼,原本是最佳人選,但撤軍幷州途中染了風寒,如今留在樑子虞那裏休養,不知哪位將軍願替朕分憂?”曹丕環視腥恕�
徐晃知道曹休、夏侯尚皆是宗族大將,朱鑠、吳質又是曹丕心腹,剩下自己和王忠已經得選。
“末將願往。”徐晃出列抱拳請纓。
“朕差點忘了,公明曾隨先帝收復關中,如今讓將軍故地重遊,希望再接再厲。”曹丕欣慰地點頭。
“末將定當竭盡全力。”徐晃眼神堅定。
曹丕大喜,指着點將王忠吩咐:“輕車將軍,卿可與公明同往,你們把戰爭主動權,從劉備手裏奪回來。”
“唯。”王忠、徐晃齊聲回答。
曹丕選好出徵人選,讓曹休給徐晃撥一萬精銳,次日便開赴潼關攻打華陰,散朝後哼着小曲回到後宮。
這段時間因爲壓力太大,曹丕夜裏完全沒興致臨幸妃嬪,剛纔劉曄在朝會之上,似乎找到了魏國的癥結,他心中熄滅的火焰再度燃起。
高瞄善於察言觀色,曹丕差點把慾望就寫在臉上,所以他帶着司馬昭去挑選美人,並囑咐對方記住皇帝的喜好,什麼時候選什麼樣的人都大有講究。
司馬昭的年齡雖小,但聰明伶俐學得很快,高瞄教給他的東西,基本上學一遍就能記住,但現在皇帝要做的事,卻勾起他幼小心靈的痛。
有些快樂,司馬昭永遠也體會不到。
高瞄見到司馬昭的表情,就猜出了對方心中想法,跟着像個父親一樣安慰:“你要學會想開一些,雖然失去了一些快樂,但同時省去了更多的煩惱,你知道普天之下的英雄,有多少人死在女人手裏?紅顏禍水啊。”
“您說得對,我記下了。”司馬昭抹了一把眼淚,真盏攸c頭回應。
“好孩子,你且跟我來。”高瞄拍了拍司馬昭的肩膀,繼續安慰開解:“宦官雖然身體殘缺,但可以跟陛下同樣飽足眼福,像我們這樣的天子近侍,便是妃嬪也要敬畏三分,這輩子要看的美色不計其數,這一點除了陛下本人,那些諸侯王都比不了……”
“呃……好吧……”司馬昭聽完有些無語,心說高瞄畢竟出身低微,眼界只有這麼點距離,身爲皇帝近臣,豈是飽飽眼福就足夠的?即便做不到趙高那樣,也要盡力成爲下一個曹騰。
三月中旬,徐晃奉詔持節進入潼關,次日便率領萬餘精兵往華陰而去。
臨行前,徐晃向朱靈詢問:“華陰原是趙雲鎮守,如今此人去了安定,劉備又派了何人?”
“是其義子劉封。”朱靈回答得簡略。
“又是此人?”徐晃皺起眉頭。
王忠撓頭好奇地問:“將軍跟他交過手?”
徐晃點頭肯定,“去年南鄉爭奪戰,這廝經常引軍襲我糧道,像老鼠般極爲討厭……”
“此人武藝如何?”王忠又問朱靈。
朱靈擺手說道:“沒有交過手,想來不怎麼樣。”
“未曾聽說他有什麼戰績……”徐晃跟着否定。
王忠聽得心花怒放,尋思昔日在小沛爲劉備所敗,現在父債子償找劉封可以收回來,於是抱拳向徐晃請纓曰:“徐將軍,殺雞焉用牛刀,末將願爲先鋒,替您去探個虛實。”
徐晃與朱靈對視一眼,心說先隱藏自己也很好,如果劉備連王忠都對付不了,跟着請來洛陽的援兵,這長安城恐怕就要易主。
“也好,千萬當心。”徐晃鄭重地囑咐。
“將軍放心,末將定不辱命。”王忠隨後抱拳離開,帶着所部三千人直奔華陰。
劉備麾下各部兵馬,在藍田偵察營的影響下,都各自組建了專屬情報營部,所以徐晃的兵馬剛出潼關,劉封一面組織部署防禦,一面派人向長安方向求援,而張飛回到長安不足十天。
第九百一十五章 因果循環葬魚腹
西出潼關,一馬平川。
華陰橫亙中間無險可守,只能作爲長安的前哨站而存在,用以延緩中原方向的進攻,趙雲鎮守期間將百姓遷走,讓華陰徹底成爲一座兵站。
劉備去年對安定、隴右雙線用兵,抽走了關中大部分兵馬,留給劉封在華陰只有三千人,所以潼關一有大動作,華陰便火速向長安預警。
華陰離潼關僅五十里不到,而距離長安卻有兩三百里,即便是戰馬晝夜不停奔跑,劉封也等不到長安的援兵抵達,所以他需要選擇守城或撤退。
華陰縣小城破,死守風險巨大,劉封又沒趙雲的震懾力,所以派出斥候告急後,他就集結兵力準備見機後撤。
魏將王忠率先鋒先到,劉封在華陰城下擺開陣勢。
“劉備假子何在?速速出來受死。”王忠手提大刀在陣前叫囂。
劉封在城上觀望時,見魏軍數量與守軍相當,本來尋思要挫敵銳氣,沒想到甫一見面,對方竟指名道姓要戰自己,心說莫非有什麼陰郑�
定軍山一戰,夏侯淵中法正之計被陣斬,劉封看對方虯髯黑麪、長相猙獰,感覺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便指揮守軍發動進攻,想試探這支魏軍的實力。
王忠衝馬下吐了一團口水,口裏還嘟囔着罵了句慫包,隨後指揮先鋒部隊被動迎戰漢軍。
華陰的定位是哨站,留守的士兵以新兵爲主,而王忠統帥的先鋒所部,是徐晃從洛陽帶來的精銳,兩軍剛一交戰就能看出優劣。
劉封見勢不對,馬上選擇撤兵,心說幸虧沒死守,否則魏將圍困華陰,城中守軍一個也走不掉。
見漢軍剛交戰就撤,王忠開始鄙夷朱靈、郝昭,心說就這麼弱的戰鬥力,你們兩人還困在潼關中?活該不受陛下重用。
劉封率軍且戰且走,王忠哪裏肯放棄捏軟柿子的機會?帶着三千先鋒在後面如瘋狗般追擊,漸漸與主將徐晃失去了聯繫。
兩軍在渭水之畔追逐兩天,劉封發現魏將王忠是個莽夫,尋思長安的援軍也應該出發,如果順利明天便可以碰到,於是靈機一動計上心頭。
次日,劉封小隊人馬繼續往長安逃,將兩千將士埋伏到官道南邊兩裏外,旱田中的野草堆裏隱蔽起來。
春天萬物復甦,半人高的野草隱蔽性很強,王忠此時眼裏只有劉封,發現逃兵人數變少也沒起疑,追至午後突然發現‘劉封’的人調轉方向,正朝着自己的方向反衝過來。
劉封腦子跑掉了?王忠見‘獵物’上門心花怒放,他一馬當興奮得不能自己。
馬蹄聲陣陣,兩軍將領只剩一箭之地,王忠舉刀便想取來人首級,但他的臉突然被驚得煞白,粗糙的大手猛地拽住馬繮,控制戰馬往河灘邊繞了個彎,不要命地往東邊逃去。
明明是‘小白臉’劉封,怎麼變成了豹頭環眼的張飛?此人不是去收服隴右了麼?爲何會出現在這裏?張郃的情報有誤?
王忠武藝稀鬆平常,好在視力非常出色,來將的模樣雖沒完全看清,但對方銅鈴般的眼睛、烏騅馬、丈八蛇矛,這些因素聯繫在一起,不是張飛還能是誰?
王忠反應快,跑得也一樣快,下撤退命令的時候,已經與最前方部隊離了很遠,那些魏兵一股腦向前衝,直接撞到了張飛的面前。
張飛所部皆沙場老兵,兼有主將的強悍威懾力,直接把羣龍無首的魏兵碾壓,隨後摧枯拉朽如潮水般向東,魏兵被動的向後開始奔跑回撤。
張飛打了這麼多年仗,還沒見過這樣趕着送死的,處理完眼前那些敗兵後,他十分詫異地問旁邊人:“他們剛纔逃跑那主將,俺怎麼覺得有些眼熟呢?”
“離得有些遠,末將沒有看清。”武二輕輕搖頭。
“此人好像名爲王忠,少將軍這兩天與他交戰數次,曾聽他在追擊時叫囂過。”劉封的親兵回答。
張飛撓了撓頭,好一會纔想起:“原來是當年被曹倥傻叫∨婺菑P,俺記得此儆群檬橙巳猓尤换畹浆F在都沒死,一會丟渭水裏餵魚去。”
王忠倉惶奔逃,才跑出去五里路,發現東方一彪人馬在接近,王忠心中歡喜不已,對着身邊人說:“徐將軍來了,或許能擋住那黑廝。”
剛剛在張飛那裏損兵折將,王忠擔憂自己的魯莽被徐晃斥責,想把張郃情報有誤拿出來說事,從而轉移徐晃的視線,於是打馬到最前方去迎主將,然後現實再一次打了他的臉。
‘小白臉’劉封怎麼出現在後方的?王忠錘了錘自己腦袋,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難道漢軍都能夠飛天遁地?
在這兩日追擊途中,王忠與劉封數次交手,天真的認爲劉封武藝弱,其實劉封是擔憂兵弱,兩軍對沖會有大損傷,所以才選擇且戰且走,不和魏兵死纏爛打。
時機發生轉變,劉封的心態也跟着變。
王忠狼狽往回逃,說明他遭遇到了張飛,這時候選擇纏住對方,說不定就能喫掉這支魏軍,於是劉封主動挺槍出擊。
劉封瘋了?他見到我不是該逃嗎?王忠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這一幕,隨後提刀便自信的迎了上去。
打不過張飛不丟人,殺劉備假子一樣立功,王忠掄起大刀向劉封頭頂劈斬,劉封舞動長槍輕鬆化解,隱忍的風格登時變得主動。
雙方交戰三回合,王忠越來越心驚,心說這廝進步神速,竟然感到有些喫力……
劉封越戰越勇,王忠越打越慌,交戰時看到西邊煙塵滾滾,他知道張飛後軍已至。
王忠出神的瞬間,被劉封一槍刺在胸口,隨後落馬當場斃命,這支魏軍被遭遇前後夾擊,無一生還。
殲滅戰結束,王忠屍身被投進渭水,成了河中魚兒的食物,王忠年輕時曾在關中因飢食人,最終結局卻是葬身魚腹。
張飛本有一萬精兵,與劉封的兩千餘人匯合,便與徐晃的兵力旗鼓相當,最後兩軍在華陰以西五十里外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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