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我幫劉備種出萬里江山 第376章

作者:西门扬舟

糜芳、郝普戰後帶郡兵返回長沙、零陵,藍田在揚州可以信任的軍隊,只剩下陷陣軍、解煩衛、以及甘寧的濡須水軍,總兵力加起來只有三萬餘人,而原本東吳的降卒還有五萬,如何安置這些降卒懸而未決。

藍田入駐建業初期,便明確表示廢私轉公,他考慮到朱桓、全琮等降將威望不足,只有苦等陸遜歸來。

陸遜出任大都督只有數年,雖然在軍中資歷並不深厚,但淮泗老將陸續陣亡病故,江東士族又在其後鼓譟增輝,在諸多因素的同時推動下,最終讓陸遜變成江東軍隊的領袖。

這幾年,陸遜在任時並不輕鬆,因爲藍田持續在暗中用手段,孫權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他,表面上尊其爲東吳大都督,背地裏一直捧人分走陸遜兵權,便是最後的長江決戰,實際指揮者也是孫權本人。

張昭投降,家眷陷落,水戰失利,孫權送酒……

接二連三的打擊,陸遜瀕臨崩潰的邊緣,但長期堅韌不拔的性格,讓他最終挺了過來,投降後與甘寧並肩作戰,也體驗到江東沒有的和諧,所以心態有了較大變化。

慶功宴的第二天,藍田在宮外小院召見陸遜,商議江東士兵私轉公的問題。

“伯言酒醒否?昨日在宴上喝了不少,可知我今日找你何事?”聰明人之間不用拐彎抹角,藍田準備直接引入正題。

“昨日宴上失禮,望府君海涵……”小心的性格讓陸遜先抱拳致歉,然後才試探性問:“揚州諸事皆已安排,唯獨那數萬軍隊還駐紮建業城外,府君找我應該是說營中之事?”

“大都督果然聰慧……”藍田笑着打趣。

陸遜搖頭問道:“大都督已成過往,府君休要再提,不知城外數萬將士,您打算如何安頓?”

藍田捋須意味深長地反問:“伯言有什麼看法?”

陸遜正色回答:“自從黃巾作亂、董卓造逆,私兵部曲制應叨瓥|這麼多年已成定數,如果府君大刀闊斧革新,很有可能生出亂子,那些將士妻兒父母,都是給主家種田的軍戶,彼此之間聯繫緊密,糧草、軍需也由主家配置,倘若這數萬人全部轉私爲公,州府未必能夠供養得起,而且作戰時極容易掣肘……”

“私兵制更容易掣肘吧?各部主將都想保全自家部曲,各懷私心不願爲國出力,否則也不會出現逍遙津那樣情況。”藍田又把流亡那位拿出來當反面例子。

陸遜滿臉苦澀:“那種情況畢竟是少數,如果府君有更好的辦法,我一定會全力支持。”

藍田心說等的就是這句話,然後起身大笑曰:“我有伯言相助,何愁此事不成?那五萬部曲我沒打算統一安排,現在揚州初定百姓急需休養生息,在穩定壓倒一切的前提下,治安成爲首要的任務,所以其中一部分要分散至各郡縣,他們的糧草、軍需、薪俸由所在地負責,家人要一同到地方耕種。”

“啊?原本部曲爲主傢俬產,就這麼強行剝離的話,可能會造成軍中動盪,請府君三思……”陸遜沒想到藍田如此簡單粗暴,趁對方說話的間歇趕忙勸諫。

豈料藍田不緊不慢地解釋:“既然然是私產必有價值,伯言可召集部曲多的主家,你們拿出一個合理的價格,將士們到了地方有薪俸吧?家眷種地有糧食產出吧?每年拿出一部分償還主家,州里府庫如有結餘,可以酌情補償一部分,這樣有進有出,不是皆大歡喜?”

“府君之痔煲聼o縫,這樣應該可以圓滿解決。”陸遜聽得直點頭,盛讚藍田計秩妫庞直憩F出擔憂:“維持治安的郡縣之兵,最多可以解決萬餘人,多了就是他們的負擔,剩下大部分,不知府君作何安排?”

“大同小異,且聽我來講。”

第八百八十九章 我做調整皆爲你

在陸遜期待的眼神下,藍田繼續說道:“城外的數萬部曲,不少都是充數的,那羸弱的戰鬥力,戰場上不但容易喪命,而且容易影響其它人,我的核心觀點是養精兵,充數之卒就該回去種田,你看看陷陣軍就知道了,既然參軍報國,要當得起職業軍人這四個字。”

“陷陣軍天下驍銳,這一點我的確佩服,府君曾多次以少勝多,靠的就是精兵這兩個字吧?您準備把他們……”陸遜欲言又止。

“最近正在清丈土地,孫氏宗族空出來那麼多田地,理應收歸成爲官家公田,這些田地也需要有人去耕種,羸兵退伍還田、耕種知足,補償一定與前者同例。”藍田微微一笑。

陸遜肯定地點頭,“城外那五萬將士,挑出兩萬可用兵沒有問題,那這一部分人又當如何?”

“所謂有國纔有家,揚州雖平但北方仍有強敵,孫氏覆滅魏漢兩分天下,三大戰場分別爲雍涼、中原和淮南,我們下一步就要進軍淮南,僅靠甘興霸兩萬水軍,建業的陷陣軍根本不夠,所以挑剩下的精兵,自然是由州府統一調配,他們是北伐軍的一員。”藍田皺起眉頭。

“州府統一調配?那他們的糧草、軍需,以及軍戶家眷怎麼處理?”陸遜追問。

藍田輕描淡寫吐出兩個字:“照舊。”

“照舊?這怎麼可能?部曲如果不歸屬於主家,很難讓他們繼續出錢出力……”陸遜直搖頭。

藍田冷哼:“將士們雖不歸於原來主家,但是歸屬州府、歸屬於國家,他們在前線爲國拼命,大族們不該出錢出力?我知道每個大族都瞞報了人口,上繳租稅進入公家的少,落入私人口袋的多,我本無意改變現狀,如果在這件事上要分你我,那我就把一切都理清楚,州府把常年漏收的租稅收上去,肅清大族子弟的貪腐問題,還怕養活不了這幾萬將士?”

“啊這……”陸遜沒想到藍田瞭解如此深,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反駁。

陸遜沉默不語的時候,藍田突然提高了聲音,直接威脅說道:“我知道江東情況複雜,各大家族之間相互配合,連孫權也拿他們沒有辦法,但別忘了我代表着誰,如果他們做得實在過分,我也完全可以學孫伯符,用陷陣軍殺出一片朗朗乾坤。”

“府君,您別可激動,一切好商量……”陸遜發現昨日宴上笑呵呵的藍田,突然搖身一變成爲非常恐怖的存在。

陸遜想想藍田說得也沒錯,他有一支無堅不摧的軍隊,不是江東士族們能硬扛的,孫策雖然用暴力奪取江東,但最後的結局卻不怎麼好,藍田不怕重蹈覆轍?

藍田似乎聽到了陸遜的心說,繼續霸氣地說道:“本將軍今年四十有四,比伯言大了整整四歲,即便現在就遇刺身亡,也比孫伯符多活了二十年,況且陛下待我如同至親,太子又是我的親外甥,倘若我真有個三長兩短,那些人能壓得住他們的怒火嗎?”

“府君想多了,你的擔憂不存在的,我也不允許此事發生。”陸遜拍着胸口保證。

藍田輕輕點頭,語氣略微變得和緩,繼續補充道:“咱們壞話先說在前頭,即便陛下事煩,別忘了我還有兩個兒子,他們兩兄弟的武藝,伯言應該有所耳聞,兩人雖然年紀不大,但比司馬家兄弟強太多,長子藍轅的名取自耕田的曲轅犁,你說真到了魚死網破那天,他們會不會把仇人當田犁掉?”

“呃……府君你……真是想多了……”陸遜心說你語氣變弱,但威脅的意味反而更強,大家沒必要走到那一步吧?

“熟悉的人都知道,我這個人做事喜歡多思考,特別是戰爭前會推演一切可能,然後分別列出所有應對方式,所以不是我想太多,而是有這種可能性。”藍田輕聲解釋。

陸遜心情就像坐過山車,這來回顛簸得也不輕,他見藍田神色和緩,便岔開話題恭維:“難怪府君百戰百勝,剛纔那件事我會盡力勸說,希望您要以大局爲重,陛下如果有府君相助,收復江山起碼節省十年。”

藍田輕輕擺手,“不要過分抬高某個人,每場勝利都是大家全力以赴,伯言爲人做事我素來欣賞,這件事你務必要重視,我剛纔真沒跟你打趣。”

“府君放心,末將定全力而爲。”陸遜抱拳鏗鏘回答。

“這近一個月的時間裏,我大體瞭解了江東的施政情況,坦白說許多地方亟待改進,特別是效率方面非常低下,州府對各郡長期處於放養狀態,其實可以簡單調整一下。”藍田捋須嘆息。

“府君有什麼想法?”陸遜心想私兵轉公自己認了,但你最好不要把步子邁太大,否則我也會力所不及。

藍田看了陸遜一眼,正色回答:“我在交州爲了提升州府掌控力,增設了吏戶禮兵刑工六曹衙門,各曹主事職級類同郡守,所以各郡情況一目瞭然,州府還能通過統一調配,把資源傾斜到最需要的地方,伯言以爲如何?”

陸遜一聽好傢伙,原本才任命五個郡守,你一下又整出六曹衙門,難不成要通過這樣,來削弱本地士族的權利?

“呃……六曹衙門雖好,然而江東百姓已習慣舊制,各級官員們恐怕難以適應,我回頭與腥讼壬套h商議,另外府君剛纔提到資源傾斜,豫章、廬陵二郡不比其餘三郡富庶,長期用東三郡貼補西二郡,只怕也讓人難以接受……”陸遜委婉地拒絕。

“哈哈,伯言也太多心了,我做這些調整,完全是爲了你……”藍田搖頭苦笑。

陸遜一臉茫然,他剛纔說的爲了我?那怎麼可能?

“請府君明示……”陸遜躬身抱拳。

“設立六曹是爲了江東更好,而且有交州的成功例子可借鑑,六曹主事依舊從本地官員中任命,其實有什麼可擔心的呢?伯言不是要去解決部曲的事麼?師出無名辦事則不成,我欲任命你爲揚州兵曹,統領城外留下的將士,怎樣?”藍田意味深長地問。

第八百九十章 三人行必有我師

陸遜聽得大爲震撼,那些私兵部曲雖要歸公,可最後依然是自己統帥,這樣與之前其實差不多,就好像左手倒右手而已,那些出錢糧的家族必然願意,藍田的周全和謹慎,讓陸遜的佩服繼續加深。

當陸遜還沉浸在震撼中,耳邊又傳來藍田的聲音:“豫章、廬陵採用交州新制,不用在資源上進行傾斜,我剛纔所謂的統一調配,是丹陽、會稽、吳郡之間。”

“哦?那樣倒是可取。”陸遜輕輕點頭。

“伯言既然想明白了,這件事就一定辦好,六曹主事你們商量着來,沒有問題吧?”藍田心說多了六個郡級蘿蔔坑,估計沒有人會站出來反對。

“能。”陸遜微微點頭,然後神色嚴峻地問:“末將回來得晚些,聽說淮泗一系的官員,有許多都跟曼才(嚴畯)去了豫章,府君此舉會不會被人怨恨?”

藍田聽後很是欣慰,陸遜是唯一擔心他被埋怨的,心說就憑這一點也會向陛下舉薦,隨即笑道:“淮泗出身的寄寓者,與江東士人多有矛盾,現在分開兩地、各憑本事,孰優孰劣拿政績說話,你不覺得這樣更好?他們每個人都是自願的,所以沒人會怨恨我的。”

“呃……末將自然沒有府君考慮周到……”陸遜心說那小小豫章,去了淮泗派一大半人,要是治理不好恐讓人笑話,也不知剩下那一半如何打算。

“江東已經平定,那些被困建業的孫家宗室,不知府君如何處置……”陸遜見正事已經說完,便藉機問問私事。

陸遜表面上問孫氏宗室,實際上想知道如何處理孫紹,孫策死後遺留一子三女,長女嫁顧雍長子顧邵爲妻,次女嫁重臣朱治次子朱紀,小女則嫁給陸遜爲妻,因爲與孫紹年紀相近,兄妹關係也更好。

在張昭發動的投降政變中,孫策三個女兒夫家皆是豪族,並沒在政變中受到牽連,反而孫紹一直被圈禁在府邸,其實孫紹因爲身份敏感,長期被孫權當‘寵物’養着,根本不可能像孫松、孫鄰那樣授以實權。

藍田早通過餘修的情報,掌握了孫權都不知道的蛛絲馬跡,陸夫人與孫紹的兄妹感情很好,雖然表面沒有任何來往,但陸遜暗中在照顧孫紹,所以陸遜的話剛一出口,藍田便知道他想說什麼。

“孫仲趾么跻环街T侯,怎麼安置這些孫氏宗親,自然是由陛下聖裁,我的請功奏疏已快寫好,很快就可以送往長安,等聖旨送來就都明白了。”

“府君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您的意見至關重要,難道就沒有一點建議?”陸遜很期待地問。

藍田微微一笑:“這種情況挺多的,伯言如此聰明難道猜不到?江東爲孫家經營二十年,若任由其繼續留在揚州,說不定有死灰復燃的可能,大概率是劉璋、張魯那樣,遷往他處安居過一生。”

“呃……府君能幫末將留下一人否?”陸遜連忙低頭抱拳。

藍田抬手托住,笑着打趣:“聽說孫權的後宮多絕色,伯言莫非看上了某位夫人?”

“府君您說笑了,內子兄長資質平庸,遷往外地無人照料,實在不能讓人心安,府君能否開恩留下孫紹?末將平素還能照顧一二。”陸遜再次抱拳懇求。

“哈哈哈,我知伯言是陸家族長,不想妻家事也這麼上心。”藍田捋須大笑。

“姻親無法割捨,這些年妻兄活不暢快,我也是能幫就幫一下,府君如果覺得爲難,這件事就當陸遜沒提……”

藍田起身走到陸遜身邊,輕輕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伯言乃重情重義之人,別人的人情我可以不賣,你既開口我豈能不作爲?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便是。”

“多謝府君。”陸遜抱拳再謝。

“你我年紀相仿,不用如此客氣,我真心交你這個朋友,沒外人在場可喚我表字,伯言以爲如何?”藍田表情真摯,滿懷找饪醋抨戇d。

陸遜很想答應,但謹小慎微的性格,讓他話到嘴邊猶豫起來,藍田見狀繼續問:“伯言如此爲難,莫非懼我玄鴞之名?”

“非也,非也,我只是怕高攀……”陸遜依舊客氣。

藍田笑着揶揄:“伯言出身江東大族,會高攀我小沛農家子?應該是我高攀吧?畢竟我出身黎庶,被輕慢也很正常……”

陸遜聽得一怔,連忙擺手解釋:“府……子玉此前助關將軍敗吳魏聯軍,現在又三個月內滅吳,天下誰敢輕慢?我所謂的高攀並非家事,實際說的才學而已……”

“能叫表字就是進步,孔子云‘三人行必有我師’,才學其實也沒有高低之分,只不過精通的道不同罷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朋友了,我遠來揚州爲官是客人,你作爲朋友要記得幫襯。”藍田故意打趣。

“子玉放心,我一定盡力相助。”陸遜輕輕點頭,心說怎麼莫名就是朋友了?府君他到底看上我哪一點?不久前還在威脅自己,真是讓人看不懂。

“好哇,得伯言相助,揚州無憂亦,”藍田歡喜得拍手,突然他話鋒一轉,小聲對陸遜說:“今夜我會寫好奏疏,明日會遣使者去京城,隨行人員暫定仲嗣(張承)和惠恕(張溫),剛纔與你交談十分投契,不如我把惠恕撤下來,讓你頂替他去覲見陛下?”

藍田選定隨行人員很講究,淮泗派與江東派各取一人,陸遜認爲選張承是爲了犒賞張昭,選張溫是爲了犒賞餘修,他二人是建業投降的兩大推手,也可以說是滅吳的兩大功臣,所以陸遜並不打算奪人賞賜。

“子玉既選定人員,我怎麼好隨意奪之?還是以後再覲見陛下……”

“伯言可要想好,想要在仕途上有所成就,得到陛下認可是最重要的,此次去京城攜有滅吳功勞,這種機會將來再也沒有了……”

陸遜反應極快,馬上就找出正當理由,只見他鄭重說道:“此去京城,來回耗時需要數月,城外數萬將士還未安頓,六曹衙門的事也未辦妥,我即便再想去見陛下,也不能耽誤子玉的正事,你拿我當朋友,我得投桃報李……”

“哈哈,你這個朋友沒白交,我也喜歡做實事的人,時間合適我也會進京去,到時候一定把你帶上。”藍田欣慰地點頭。

陸遜抱拳行禮:“子玉有心了。”

藍田給江東士族準備了一盆溫水,慢慢熬煮會讓盆裏的青蛙不經意間死去,現在有了陸遜的相助,這個時間會大大提前。

十月初,藍田派遣宋諶爲使,與張承、張溫兩人攜帶禮物,乘船去長安覲見劉備。

官船在長江、漢水暢通無阻,路過荊州得知曹休收縮防線固守宛城,關羽也趁此機會讓將士們抓緊休整。

宋諶心說先生每每聲東擊西,魏國都非常配合地部署調整,他們此時大概感受到了淮南的壓力,陽止皇菬o解之帧�

第八百九十一章 關中粟田如軍陣

把漢水與長江握在手中,劉備治下各州來往更加便捷,只要不遇上極端天氣,船隻會把人和物帶到任何地方,讓各地間交流變得更加密切,也是劉備傾力發動漢中之戰的戰略意義。

宋諶等人由長江轉漢水再轉丹水,最後在丹水縣三戶亭停船靠岸,時值平北將軍、南鄉太守孟達在這一帶巡視。

當孟達得知是揚州的使團,而且使團的領隊還是宋諶時,便強留腥嗽谌龖敉ば菡瑹崆檎写惶旆嚼u放行。

孟達有迎劉備入川的功勞,後奉命攻佔上庸並與劉封同守,上庸當時遠離政治中心成都,而且不是漢中、江陵那種富庶要害之地,整日與劉封待在一起也不自在,讓孟達一度覺得前途無望。

關羽大舉進攻襄陽、樊城之時,孟達收到法正的書信出兵助羽,並且順利奪取重鎮襄陽,因功被劉備升爲重號將軍,讓孟達的仕途得到質的飛躍,法正在信中明確表示有藍田舉薦,否則高傲的關羽不一定會重用,孟達一直覺得欠藍田個人情。

除此之外,宋諶也不是簡單人物,他漢中之戰立下功勞不小,在與劉封的一次閒聊中,孟達得知劉備對宋諶尤爲關切,曾點名讓藍田好好安頓。

劉備關注的人物過路,孟達生出了結交的意思,宋諶因爲當了多年細作頭子,人情練達非常人可比,在武關停留赴宴從容應對,這讓隨行的張承、張溫非常敬佩,感嘆藍田身邊的人真是藏龍臥虎,隨隨便便一個普通人,竟然被邊關大將這般禮待。

跟隨藍田入吳的人不多,除了兩個光彩奪目的兒子,剩下便是糜芳、郝普等人,當時江東降將都奇怪藍田安排的柴桑留守,其中就包括原來的柴桑留守張承。

宋諶商會會長的身份很特別,因爲並不屬於正式的衙門,是介於民間和官府之間,輔助管理商業活動的組織,藍田的自創在其它州郡都沒,所以也沒被孫權的細作列入偵察,直到藍田任命其爲柴桑留守,管理屯駐柴桑的兩萬降卒,降將們便開始打聽宋諶過往,但結果令人咋舌。

從軍出身的宋諶,在軍中最高當過校尉,這些年一直履職交州商會,最近纔跟在藍田身邊參贊軍務,此人究竟何德何能?這疑問沒人想得明白,直到張承、張溫看到孟達的熱情。

離開三戶亭順丹水官道往西北,過了武關便穿梭在秦嶺腹地間,張承與張溫對宋諶倍加親近,路上的話也漸漸多了。

十月的關中天已轉涼,宋諶在進入武關之前,便提醒腥颂砹硕隆�

途經商縣、上洛到達藍田縣境內,周邊山勢便沒前面那麼壓抑,繼續向前到了關中豁然開朗,只見大地上金燦燦一片,四處都飄蕩着粟米的香氣。

百姓們有組織、按計劃開始收割,軟綿綿的陽光打在臉上,讓張承、張溫看到了金色的笑容。

張溫捋着稀疏的鬍鬚,一臉納悶地自言自語:“人言此地幾十年內歷經戰亂,富庶的關中平原早已荒涼凋敝,沒想到這些莊稼長勢極好,我在江東也甚少見到黎庶的笑臉,看來傳言有誤也。”

“難怪陛下定都長安,有這麼一片沃土和人民,假以時日必能席捲天下,曹丕失了關中定然元氣大傷。”張承點頭附和。

張溫突然發現宋諶笑而不語,於是拱手問曰:“宋將軍莫非知道內情?”

“我幾年前曾路過關中,當時情況的確如張公子所言,各處荒涼疲敝沒有一絲生氣。”宋諶說完微微點頭。

張溫聽後陷入沉思,張承繼續好奇地問:“數年之後大變樣?我記得曹操在世時,由大將曹洪鎮守,曹丕繼位後換成夏侯楙,此二人軍事上沒什麼建樹,難道他們擅長髮展民生?”

“夏侯楙是夏侯惇之子,夏侯惇長期在許都屯田,或許是子承父業?”張溫也提出疑問。

“哈哈,夏侯楙不過是膏粱子弟,他在長安期間大肆蓄養姬妾,與其父夏侯惇相去甚遠……”宋諶忍不住笑出聲。

張溫反應極快,聽出了宋諶的弦外之音,於是喫驚地問:“是陛下收取關中的原因?可這剛剛一年時間,變化是不是太大了?”

宋諶按住繮繩,用馬鞭指着遠方:“二位請仔細看,能否看出有什麼不同之處?”

“不同之處?不就是粟米苗高些,禾上的粟穗沉一些?此間百姓更擅長種植?”張溫皺起眉頭。

“此間阡陌甚爲齊整,看上去像陳列的軍陣……”張承有過統兵的經驗,着眼點與張溫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