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第八百四十章 蒼龍破軍飲敵血
宋謙、郝普鬥了十餘回合,都沒有危及生命的殺招,兩人的動作越來越慢,力量很快就消耗大半。
藍田、呂範見打下去實在無聊,便同時揮舞令旗叫回自己武將。
呂範考慮宋謙年齡偏大,便派出偏將軍隨春出戰,藍田這邊則派出長沙太守糜芳。
糜芳自從武陵敗給沙摩柯,其兄糜竺就叮囑他勤練武藝,這些年在太守任上沒有落下。
糜芳早就躍躍欲試,藍田也終於給了他機會。
隨春與糜芳的看點也不精彩,但雙方都吸取了上一場的缺點,同時摒棄了角力的環節,都想憑藉技巧擊倒對方。
兩人陣前鬥了十五六合,糜芳賣了個破綻回身詐敗,隨春追擊被回馬槍刺中大腿,痛得從馬上栽倒下去。
吳軍陣中鮮于丹、吳碩飛馬去救,糜芳來不及補上一槍,只得悻悻然打馬回陣。
“回早了……”藍霽見糜芳回身太早乾着急,不知不覺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他認爲糜芳如果再緩一緩回擊,說不定那一槍就能刺中隨春要害。
“府君……”糜芳沒有斬將,紅着臉來見藍田。
藍田勉勵了兩句,讓糜芳留在陣前休息。
侍衛高原實在看不下去去,主動抱拳請纓:“先生,要不我去試試?”
“仲陵去吧。”藍田搖搖頭,漫不經心地呼喚藍霽。
“父親,我嗎?”藍霽一下興奮起來。
藍田知道藍霽武藝不錯,但仍舊像個老父親般叮囑:“記得待會要沉穩一些,如果發現不敵,認輸歸陣也不可恥。”
“好好,都聽您的……”藍霽正了正衣冠,提着蒼龍破軍戟引馬出陣。
“就憑這些臭魚爛蝦,誰擋得住二公子?”高原說完就捂住了嘴,因爲郝普剛纔也沒討到便宜。
藍田瞪了高原一眼,責道:“戰場多變,豈能輕敵?”
藍霽原本在軍陣靠後,本沒有被呂範等人關注,當他騎着棗紅色的馬匹緩緩走到陣前,吳軍將士都在暗暗喝彩,心說這一身披掛簡直是夢想。
“父親,孩兒回去也按他這一身制一套。”呂據露出欣賞之色。
藍霽持戟睥睨敵陣,冷冷說出八個字:“我乃藍霽,送死速來。”
兩軍將士都在欣賞藍霽的風采,所以那場面一度很安靜。
藍霽八個字說出就像重錘落地,呂範一方居然無人應答。
“將軍,末將願……”
周邵話沒說完,旁邊的程諮急忙打斷,小聲提醒:“此人就是藍田次子,幾年前陣斬韓老將軍那人,將軍不可輕視……”
“原來是他?算起來這廝才十六歲,竟然生得如此高大……”呂範瞪大了雙眼。
“四年前,他才十二歲,真的能擊敗韓老將軍?孩兒怎麼也不信呢……”呂據疑惑地看着呂範。
呂範皺眉搖頭:“爲父不在現場,所以不知道此人斤兩,總之不能掉以輕心。”
“哦好……”呂據輕輕頷首。
藍霽等了一會沒有應答,他又提起長戟加大音量:“爾等鼠輩既然怕死,跑到這裏來幹什麼?還不回到鼠窩裏躲起來?”
“我去。”
周邵被藍霽語言相激,遂向呂範留下兩個字,便提着大刀衝出陣去,程諮根本沒有機會阻攔。
“總算有個不怕死的。”藍霽上下打量着周邵。
周邵舉刀怒喝:“藍霽你休要張狂,我父乃東吳大將周泰,怕死就速速退回去。”
“哈哈哈,頭一次看見有人借父之名,就是周泰活過來也是死。”藍霽持繮大笑。
“匹夫,膽敢辱我父親,我誓要殺汝。”周邵說罷提刀殺來。
藍霽聽得一怔,心說不是你自取其辱麼?他揚起蒼龍破軍戟揮去,戟頭不偏不倚直中刀頭。
鏘的一聲響。
周邵差點被藍霽的力量震脫手,心說這廝真的只有十六歲嗎?這誇張的力量是喫什麼長大的?自己剛纔還是有些衝動了,隨便應付兩招就得撤回去,這銀甲少年實在太恐怖。
兩人調轉馬頭二次衝鋒,周邵知道不是藍霽對手,所以全力做出防禦的姿態,藍霽見狀抬手向對方頭頂蓋去。
周邵奮力將刀柄舉過頭頂,泰山壓頂般的力量泄下,從周邵的手臂傳到腰部,身體爲了卸力,本能地向後一仰。
藍霽見對方見面就送破綻,根本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他趁周邵起身的短暫瞬間,抽戟回身二次橫掃過去。
蒼龍破軍戟寒光一閃,周邵避之不及被攔腰斬下馬背,只在藍霽手上走了兩招,藍霽心說你爹雖然命大,我看現在誰能把你救活。
陣前斬將能鼓舞士氣,藍田的將士不由自主高聲吶喊,他感到空中瀰漫着荷爾蒙的氣息,兵士們對藍霽的崇拜升騰而起,反觀呂範一方則沉寂如枯井。
剛纔那短短的瞬間,至少可以說明一件事,韓當確定死在藍霽手中。
藍霽斬將之後沒有發話,吳軍陣中竟沒人敢去人搶回屍身。
“還有來送死的麼?”藍霽手持染血長戟,再度藐視江東諸將。
呂範閉着嘴一言不發,他的兒子呂據也不說話,這樣的武力值誰敢去惹?
藍霽見無人應戰,按住馬繮來回打轉,突然他又提議:“之前出來救人那兩將呢?你們一起上吧。”
話雖狂妄,但有資本。
藍霽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彷彿都在扇東吳人的臉。
呂範黑着臉,看向被點名鮮于丹和吳碩,心說被這樣侮辱都不應戰,不知道要折損多少士氣。
吳碩、鮮于丹吞了吞口水,兩人對視用眼神交流,好像在說二打一勝算大,若能有幸斬殺這藍霽,等同給韓當報仇雪恨,說不定戰後能被孫權封侯。
“子衡將軍,我們一起去應戰。”吳碩硬着頭皮抱拳請戰。
“二位將軍小心。”呂範點頭同意。
吳碩、鮮于丹並尴蚯埃局懈`竊私語研究戰術,藍霽表情平淡地看着。
眨眼之間,吳碩、鮮于丹分別往左右加速,他們打算前後合擊,不說能夠一擊斃命,也能讓藍霽手足無措。
藍霽停頓了片刻突然動了,只見他抓住繮繩直奔左手邊鮮于丹而去。
鮮于丹奔跑中表情驚愕,但沒有過分擔心會失敗,因爲吳碩在對方身後窮追猛趕。
但鮮于丹顯然低估了棗紅馬的速度,他手中大刀還沒舉起來,藍霽便挺戟使出一記白虹貫日。
青黑色戟尖,沒入了鮮于丹的胸膛。
第八百四十一章 故意增兵穩敵人
吳碩在背後瘋狂奔跑,以最佳身位瞧見鮮于丹被貫胸,他擎住鐵槍催促戰馬奮力向前。
因爲藍霽坐下的馬快,吳碩在鮮于丹倒地那一刻才趕到,只見他提前挺槍做出衝刺姿勢。
藍霽年少反應敏捷,他只需通過聽馬蹄聲,就能大致知道對方位置。
電光火石之間,吳碩長槍刺出。
藍霽左手抓住繮繩轉身,胯下的棗紅馬嘶吼着揚起前蹄,蒼龍破軍戟被單手舉過頭頂,這是戟法中加強版‘蓋打’。
霸氣如山崩的氣勢,不但驚得吳碩襠下一熱,他騎乘的戰馬也前蹄一軟,直接連人往前跪去。
戰馬被巨大衝擊力裹挾,在地上翻滾了一週,然後癱倒不能起。
吳碩剛纔被馬拋出去,頭觸地折斷脖頸當場死亡。
藍霽以一敵二,不但輕鬆斬殺一將,還連人帶馬嚇死一將,這場面在江東基本看不到。
藍田一方爆發出狂熱的喝彩聲,呂範一方驚掉下巴的士兵,久久都難以合上。
十六歲,他還是人嗎?江東人都是這疑問。
兩軍陣中已躺了三具屍體,但卻沒有人敢上去拿回來。
“還有誰?”藍霽持戟怒指敵陣,彷彿是無敵王者的吶喊。
喝叫聲在兩軍陣中迴盪,吳軍陣前的戰馬都變得不安,呂據、程諮偷偷往後面靠了靠,擔心藍霽看到自己又要點名。
“還有誰?”
藍霽再次桀驁的吶喊,吳軍陣中一時鴉雀無聲,因爲差距實在太大,沒有誰想去送死。
“府君,怎麼辦?”宋諶小聲問。
藍田見時機成熟,笑着對宋諶吩咐:“仲陵連斬三將,彼軍已經膽寒,傳令三軍即刻出擊,殺一個措手不及。”
“唯。”宋諶抱拳回應,然後左手掏出哨子,右手拿起令旗指揮,發出了出擊的命令。
郝普、糜芳率部聞令而動,零陵、長沙的士兵受到鼓舞,興奮地叫嚷着朝敵陣衝去,五百少年營最先簇擁到藍霽身旁,同時向呂範軍隊發起猛攻。
吳軍連續鬥將失敗,此時都已膽寒無心迎戰,藍田的軍隊剛一進攻,呂範陣中就開始混亂。
呂範見勢不對,當機立斷拔出佩劍,在陣前斬殺數個怯戰士卒,才勉強穩住散亂的陣腳,但此時己方兵無戰心,只能且戰且走向萍鄉縣城撤退。
藍田見好就收,大軍只掩殺了兩三里,就讓宋諶在鳴金收兵,前方將士意猶未盡撤了回來。
回到營寨中軍大帳,藍霽懷抱銀盔走了進來,郝普、糜芳再沒把他當孩子,而是很恭敬的起身相迎。
“回來了。”藍田滿臉慈祥點頭,指着旁邊讓藍霽坐下喝水。
藍霽走到席位前,抱拳不解地問:“父親,吳軍剛剛已呈潰勢,完全可以追至縣城,爲何您這麼快收兵?”
藍田捋須回答:“不能一戰就把呂範打怕,要是他就此帶兵返回江東,爲父籌備多時的大計就失效了。”
“原來是這樣,少年營都沒怎麼過癮……”藍霽依席而坐。
“以後有的是機會。”藍田微微一笑。
“府君,接下來怎麼辦?”糜芳微笑着抱拳請示。
糜芳原先還有些想不通,兩人與劉備關係都一樣,不能因爲藍田多個外甥,而且會種地就如此重用,自己糜家還出了錢糧部曲呢。
現在糜芳對藍田心服口服,他準備學學那牽制朱然的吳班,只要言聽計從就對了。
藍田正色對腥朔愿溃骸澳銈儼衍娭欣先跞刻舫鰜恚会醽阎迷跔I寨外圍設防,另外讓習太守留兩千兵在醴陵,其餘桂陽將士立刻趕來匯合。”
“唯。”糜芳、郝普同時抱拳。
“您不是怕呂範跑麼?那爲何還要增兵?”藍霽撓頭不解,他的問題也是腥说囊蓡枴�
藍田捋須解釋:“此乃疑兵之計也,今日我們借你斬將餘威,其實並沒傷到吳軍根本,爲父改變佈防和增兵目的是爲了示弱,呂範知道反而不會逃走。”
“呃……那接下來如何取勝?”藍霽還是不太懂,心說直來直去不更爽利?
藍田表情嚴肅,口中吐出了一個字:“等。”
呂範狼狽率兵回到萍鄉縣,縣衙的大堂昨晚的席位空出三個,可如今連屍首都沒有找回來,堂內諸將的士氣垮到最底部。
沉悶的氣氛持續了一個時辰,直到呂據清算出戰損呈在案上。
“直接說吧……”呂範根沒心情翻看。
“我軍撤退時戰死一千六百,輕傷一千八,重傷一百五……”呂據小聲回答。
呂範聽得一個激靈,他原本慵懶的身體突然挺直,滿臉懷疑地追問:“就這麼多?”
“的確如此。”呂據語氣堅定。
“怎麼可能?”呂範露出驚異的表情。
這時候老將宋謙起身抱拳,“子衡將軍,剛剛撤退的時候,末將仔細觀察過,藍田這支軍隊不是陷陣軍,所以戰鬥力其實不高,剛纔追擊怕也折了幾百人……”
“末將也注意到了,不過藍霽身邊那幾百人,屬實有些厲害。”程諮跟着站起身。
呂範一掌拍在桌上,“那藍霽是藍田親生的嗎?怎麼可能父子倆差距這麼大?幸好我軍兵力上佔據大優勢,只能採取人海戰術破敵了。”
“藍霽驍勇無敵,各營將士皆士氣低落,可能要休整一段時間纔行,將軍不如趁此機會,去打探藍田的虛實?”主簿劉惇起身諫言。
“子仁之言甚善。”呂範點點頭,扭頭對呂據吩咐:“世議,多派斥候去藍田大營查探,有什麼消息從速來報。”
“唯。”呂據抱拳走出大堂。
呂範跟着揮手繼續吩咐:“諸位各自回營安撫將士,告訴他們藍田也就那樣,今日恥辱我會找回來的。”
“唯。”宋謙等人紛紛起身告辭。
次日,藍田命人把周邵、鮮于丹及吳碩屍身送還,並且揚言要抽調各路兵馬,要在萍鄉與呂範決一死戰。
藍田營寨的佈防傳回萍鄉,醴陵的增援也在兩天後趕到,呂範緊急召來主簿劉惇問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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