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偵察兵們通過穿插配合，迂迴騎射等方式挑釁激怒象羣，竟真讓憤怒的大象失控離羣。
數百靈活走位的偵察兵，成功吸引住幾十頭大象注意力，最後把幾十頭戰象分割成十數組。
區進眼見戰象不能形成合力，連忙催促梵西：“戰象分散就失去了威懾力，還不趕快吹號控制它們。”
梵西拿起號角吹了吹，可惜只有數頭大象重新集結，“那些戰象已經被激怒，現在離羣自主追擊，很不好控制住……”
“爲何不給每個戰象配御者？全靠你的號角不好控制，我記得你們部落有人啊，爲何不讓他們騎象作戰？”區連責問。
“末將的兩百頭象沒完全馴服，御者現在也都沒控制熟練，冒然騎上象背容易受傷……”梵西直搖頭。
“本王等不及你兩百戰象成型，也等不及你的御者都控制熟練，看樣子今日殲滅不了對手，明天務必要御者上象背。
你看那些漢人多麼狡猾？用騎兵把你的戰象全部引走，而對方的步兵退的很從容……”區進見戰象沒達到昨日效果，緊鎖的眉頭一直沒能舒展。
隨着戰爭時間的持續，區進愈發與前軍拉開距離，亂糟糟的濺起煙塵無數。
不一會，幾名林邑騎兵驚恐地回退，區進拔劍叫住一人厲聲呵斥：“前方有戰象助陣，你們慌什麼？本王的步卒還在前面拼命，你這些騎兵有臉往回跑？”
矮個子騎兵苦澀地回答：“回稟大王，步兵有步兵的對手，我們騎兵有騎兵的對手，殺護國將軍的黑麪將軍專挑我們騎兵……”
“跟本王走，我要親自督戰，纔不信他在戰象面前也這麼囂張。”區進強令敗兵往前。
區進跟隨護衛到達前方戰場時，林邑的軍隊都被北面的會安江攔住去路。
梵西只能指揮江中的大象往回遊，因爲高順與藍轅提前做了準備，陷陣軍和五溪蠻已從浮橋渡河，而絕大部分騎兵則迂迴上游找湠┻^河。
“漢人真是狡猾。”區進氣得摔打馬鞭。
這時梵西興奮地跑來彙報：“大王喜事，那漢人的金甲小將，親率十餘騎往東北方向的會安港口逃走，我兄長領着幾頭戰象追了過去，說不定能夠生擒對方主帥。”
“甚好啊，甚好，會安港還有幾百駐軍，那藍轅真是自尋死路，大家隨本王去擒了敵酋。”
區進興奮地揚鞭抽打着馬臀，小馬遂載着肥碩的身體，迎着夕陽奔跑起來。
第七百五十九章 風聲誤揮劍斬蛇
會安江的入海口，是最接近林邑王都的港口，幾年前王示的商船，就是在會安港被扣留。
河流越往東就越深越寬，加上港口還有數百駐軍存在，區進突然覺得自己邭馓茫{轅居然跑到絕路上去了。
區進打算抓住藍轅與藍田談判，這些年士燮爲一個商人都捨得花錢，身爲交州牧的藍田更應該爲兒子捨得，無論是索要兵馬錢糧都會應有盡有，到時候就會有大把的財富流入林邑。
想到這裏，區進覺得身體輕飄飄的，身下的矮馬也變得矯健起來。
當他就快要抵達港口的時候，追過去的幾頭大象突然往回奔，靈蛇將軍梵特對着區進瘋狂揮手。
“抓住了嗎？”區進大喜催馬前進。
豈料戰象彷彿失控般往回跑，區進的幾個衛兵躲避不及，被往回奔跑的戰象撞下馬，其中一人直接被踏成肉泥，嚇得區進肥胖的身體直哆嗦。
這時趕來的梵西控制，並安撫住了發狂的大象，然後帶着兄長梵特來見區進。
“戰象受到驚嚇狂奔，不慎傷到您的衛兵，請大王責罰。”梵氏兄弟抱拳請罪。
被大象踩成爛泥叫不慎傷到？區進此時要倚仗梵氏兄弟，所以不敢也不能責怪，他安撫二人說道：“大象始終是畜生，偶爾不聽話也很正常，可這幾十頭不是訓練好了麼？爲何還會出現失控的情況？”
“兄長，還是你來說吧。”梵西點頭示意。
梵特頷首抱拳回答：“其實野獸跟人一樣，對未知的事物會產生恐懼，對體型大的會加倍恐懼，剛剛我們在會安港口，見到了數十艘巨型海船，移動起來彷彿山嶽島嶼，戰象們因爲驚恐而失控……”
“會安港什麼時候有海船……”區進自言自語時，突然睜大了雙眼，驚呼：“是交州過來的大海船？港口陷落了嗎？”
梵特點頭苦笑：“看樣子有上百艘，比之前廣州商船還大數倍，港口失陷是一定的……”
區進拍了拍額頭，“我終於知道北方四城爲何無動於衷，這些狡猾的漢軍是從海上過來的，他們現在有如此強大的海船，林邑遇到立國以來最大危機。”
“大王不要氣餒，有末將的戰象軍團在，必能保證林邑國祚綿延。”梵西拍着胸脯打包票。
“說得好，我林邑有中原沒有的象軍，只要保持和擴大戰象部隊的規模，未必會怕那些遠道而來的漢人，但是你要派御者騎在象背上指揮，否則再看到什麼奇怪之物又會亂，這太影響我方進軍了。”區進善意提醒。
“末將遵命。”梵西抱拳。
“大王，現在我們怎麼辦？”梵特好奇皺眉詢問。
區進捏着鼻樑根部凝神思考，漢軍主力被驅趕至會安江以北，漢軍主帥此時龜縮在會安港，想生擒應該是不可能了。
就在區連愁眉不展時，斥候及時送來戰報：“報告大王，漢軍渡會安江北逃十餘里，最後在亂石灘安營紮寨。”
“真是天助我也，如果漢軍主力向會安江港方向移動，與交州那些碩大的戰船匯合在一起，即便最後敵不過我們的戰象，也可以通過海船逃離戰場，但是現在沒機會了，到底是不熟悉地形啊，哈哈哈……”區連狂笑。
梵特一臉興奮之色，他笑着補充道：“離開會安港往北數十里，臨海位置全都是懸崖峭壁，漢人海船想去接應都沒辦法，如果我軍現在就渡過會安江，封鎖會安港與亂石灘的陸路通道，漢軍主力只能被迫撤往南橫山，而南橫山的狹窄谷口更適合象羣碾殺……”
“哈哈哈，英雄所見略同，即刻去傳令渡江，另外他們在亂石灘紮營，靈蛇將軍不打算露一手麼？”區連會心一笑。
“末將遵命。”梵特抱拳點頭。
區進留下兩百人在南岸監視，親率最後三千占人精銳趁着暮色渡江，並且移動到預定位置背水紮營。
夜裏亂石灘的大帳內燈火通明，藍轅趁占人渡河的間歇乘船抵達北岸，他在港口時想到了擊退佔族人戰象衝陣的方法，而虞翻也從盧容趕到亂石灘來匯合，他也帶來了破敵的計策。
軍帳內腥松套h完畢，臉上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突然偵察兵帶回占人渡河的情報。
藍轅拍案喜道：“占人不懂兵法、背水列陣，簡直就是自尋死路，明日我要生擒區連，以報今日被大象驅趕之辱。”
高順微笑着打趣：“伯陽若不是去了港口，必然不會想出破敵之策，此番被大象追也不是壞事……”
“即便我想不出來，虞太守不是也有辦法麼？”藍轅輕輕搖頭。
虞翻拱手謙虛道：“少將軍過獎，老夫不過迳咸砘ǘ选�
“等一等，我記得淮陰侯曾經背水大獲全勝，爲何伯陽卻說占人不懂兵法……”高嶺的突然反應過來。
藍轅笑着解釋：“父親曾我詳細講過背水一戰，淮陰侯用此制鋵嵎浅ｋU，除此之外還有計中計‘誘敵深入、背水激勵、拔旗易幟、兩面夾擊……’最終能夠取勝，得益於天時、地利、人和皆佔，單獨使用背水一戰無異自尋死路。”
高嶺一臉懵懂，喃喃道：“原來是這樣……”
高順皺起眉頭，“兵法本就是死物，具體情況要靈活哂茫阖M能對死物這般篤定，以後跟在伯陽身邊用心學，我不希望自己兒子是個莽夫……”
“知道了。”高嶺被批評得雙頰通紅，心說我現在也還沒冠禮，而且又不是軍中主帥。
“明日還有苦戰，大家先回營去休息，黎明就必須起來準備，元峯（高嶺）你留在主帳，我還有有事與你商量。”藍轅見狀給高嶺解圍。
“唯。”袑⒈x開。
腥藵u次離開，藍轅安慰了高嶺幾句，便拉着對方抵足而眠。
三更十分，寂靜的亂石灘夜風大作，風聲中似乎隱藏着樂器聲，藍轅和高嶺幾乎同時坐了起來。
“營外似乎有動靜，我得去各營看一看。”藍轅皺起眉頭。
“今夜風聲的確有異，伯陽你且在大帳等待，還是末將代你去巡營。”高嶺按住藍轅的小腿，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高嶺從大帳壁上取下佩劍，突然感覺腳邊有什麼活物。
嘶嘶……
“有蛇。”
一抹寒光乍起，高嶺呼喊着拔劍，將腳邊的青蛇揮作兩段。
第七百六十章 攻守之勢相易也
藍轅聽到呼喊站了起來，他看着高嶺腳下的斷蛇警惕地說：“這亂石灘靠近大海，怎麼會有蛇呢？”
“荒蠻之地誰說得清楚，伯陽你自己小心一些，我先出帳去巡視一番。”
高嶺挑起斷蛇，剛剛掀起布簾，就看見沙摩柯急匆匆奔來。
“少將軍，大營突然出現很多毒蛇。”沙摩柯邊跑邊喊。
藍轅本能地覺得不對，但是他並沒感到慌亂，因爲日南郡多毒蟲毒蛇，藍田從一開始就作了準備。
“傳令各營塗抹雄黃粉，在大營四周撒上驅蟲藥，說不定是佔族人在搞鬼。”藍轅表情凝重。
“唯。”高嶺抱拳欲走，藍轅再次叫住他：“增派人手巡邏警戒，清除入侵的毒蛇猛蟲的同時，不要引起將士們的恐慌。”
沙摩柯連忙補充：“少將軍無需憂慮，我的族人見慣了毒蟲猛獸，即便沒有驅蟲藥粉也不怕，剛剛我已派人開始捕蛇。”
藍轅點點頭，“蛇不會無緣無故跑來我們大營，看來定是佔族人在作怪，而且這些人應該就在不遠處，我欲讓褚青的偵察兵馬上去搜查，沙將軍不如一起？”
“求之不得。”沙摩柯抱拳。
林邑國的靈蛇將軍，辛苦馴養了上千條毒蛇，在夜裏全部投放在亂石灘，隨後用竹笛驅蛇進攻，可惜漢軍早就做了準備，另外營中半數士兵爲五溪蠻族，蠻人未從軍前主要是打漁狩獵，蛇在他們眼中等同於食物。
數千毒蛇被送進大營就遭遇天敵（五溪蠻），但在竹笛的‘命令’聲中不得不被迫前行，它們一方面受到蠻人捕殺，一方面被雄黃粉等刺激氣味阻擋，最終大部分流入到俘虜營。
高順從朱吾、西卷帶來的俘虜，許多人被‘自家養’的毒蛇攻擊致死，五溪蠻兵在大營內肅清蛇毒，褚青、沙摩柯與偵察兵出營搜捕驅蛇人。
一時間，亂石灘上空被火把的光芒照亮，林邑王區進站在遠方眺望火光，心說梵特的毒蛇雖然不至於殲敵，但讓漢軍混亂一晚上就很不錯，待到明日他們疲憊不堪，便可一戰而擊破之。
區進見到此情此景，滿心歡喜回營帳休息，他已經吩咐黎明開始進軍，此時就是閉着眼等待天明。
曙光剛剛落到佔軍大營，聖象將軍梵西着急闖入了區進的王帳，侍衛緊急把他們熟睡的國王叫醒。
“已經天亮了嗎？趕快給本王更衣，我要親自指揮進攻。”區進揉了揉腫脹的眼皮。
“大王，兄長所部徹夜未歸，我擔心……”梵西眉頭緊鎖。
區進聽得一個激靈，他喫驚地抖動身體坐了起來，“徹夜未歸？靈蛇營三百人，一個都沒回來？”
梵西很肯定地點點頭，區進晃動大臉吞了吞口水，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預感，連忙對着侍衛詢問：“漢軍可有消息？”
侍衛搖頭正要說話，帳外緊跟着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大王，數千漢軍正在南下，離我軍營寨不足三里。”
區進原本有些緊張，但看到梵西在側便有了底氣，他忙對侍衛吩咐：“即刻傳令各營集結待命，漢軍既然主動來尋死，本王就成全他們。”
“是，大王。”
侍衛領命轉身出帳去通傳，梵西一臉擔憂地問：“大王，靈蛇營昨夜擾得漢軍不得安寧，但他們居然這麼早就動身南下，是不是我兄長他……”
“本王也不知道，將軍趕快去集合戰象，擊敗漢軍後一切明瞭。”區進顯得極不耐煩。
“呃……末將這就去……”梵西悻悻然轉身。
“梵將軍，記得每頭戰象都要配御者。”區進提醒。
梵西轉身點頭，“大王放心，末將昨夜已經安排好了……”
半個時辰後，裝備簡陋的林邑將士，在簡陋的營寨前迎擊漢軍。
只見漢軍陣容齊整、盔甲盛明，鮮豔的旌旗迎風招展，將帥士兵個個精神抖敚輳窙]遭遇昨夜毒蛇襲營一般。
區進和梵西發現金甲將又出現在陣前，早上的太陽照在藍轅的甲冑上，反射着無比耀眼的光芒。
“這廝什麼時候突破防線的？”區進望着侍衛自言自語。
因爲沒人回應區進，他等到漢軍前進至攻擊距離，便對梵西嚴肅地下命令：“梵將軍，替林邑立威的時刻到了，給我碾碎他們。”
梵西壯懷激烈、抱拳點頭，跟着就吹號角、舞動令旗，指揮引以爲傲的戰象開始衝陣。
今天梵西特地給每頭大象配了御者，能更好地引領戰象爲人類作戰。
區進原以爲藍轅還會逃，可對方將長戟往前一指，漢軍陣中的縫隙位置，突然出現數十奇怪的東西。
那是藍轅從廣州帶來的戰車，車頭位置固定着一張巨大的木板，木板上都是青面獠牙的各式圖案，區進感覺那木板與占人祭祀鬼神的繪匾相識，實際，是虞翻從盧容帶來的小繪匾拼接而成。
每臺戰車後由八人推車，車廂中堆滿了全軍夜間使用的火把，藍轅在每個戰車車廂中佈置四人，兩人負責點火、兩人負責投擲火，打算以此來驚退象羣。
戰象在奔跑途中被那些巨大繪匾驚住，象背上的御者知道漢軍在裝設弄鬼，便控制象羣繼續往前進攻。
高順與藍轅相視一笑，隨後舉起紅色令旗揮動。
砰砰砰。
漢軍陣後突然飛出許多石塊，那密集的狀態得彷彿雨點一般，第一輪的石頭雨剛剛結束，第二輪的石頭雨跟着就來。
藍轅把攻城用的投石車，使用在了野外，而高順選擇在亂石灘紮營，主要是因爲取石頭方便。
即便是皮糙肉厚的大象，面對三十臺投石車‘高空拋物’，也被砸得身上疼痛不已，戰象羣因石頭雨裹足不前。
幾輪石頭雨剛剛結束，士兵們就推着戰車衝在最前方，無數火把被陷陣兵往大象臉上扔。
哞哞哞……
原本往北奔跑的戰象，突然調轉方向往自己人衝去，大象們原本就被石頭砸懵了，它們看着前方的怪物圖案本就生疑，‘怪獸’身體裏突然噴發出火焰，讓大象羣的神智瞬間陷入混亂。
象背上的御者越想控制，受驚的大象越激發出野性。
至此，攻守之勢，易也。
第七百六十一章 滅國僅用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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