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呃……不小……”姜維尷尬地回答,敢情張將軍所謂的出力,就是逼諸葛軍師想辦法,最後由藍將軍、諸葛軍師聯手解決了問題。
姜維顯然對諸葛亮、藍田更崇拜,他不知道往往是需求端,會倒逼技術端進行革新,每一個環節都會產生自己的作用,某件偉大的成就,並不是某一個人獨有的功勞。
在武藝上,姜維已經看到盡頭,於是他想在其它方面努力。
在回下辯的路上,姜維對劉備幾大质康氖论敭a生興趣,對着旁邊的張飛刨根問底,心說自己這樣的外人新人,若是有幸能被誰收爲弟子,以後在漢中王麾下必能得心應手,他‘貪心’地把主意打到了諸葛亮、藍田身上。
二月底,遠征軍回到下辯城休整。
張飛在這期間寫了三封信,兩封送成都一封送廣州。
送去成都的兩封,一封是向劉備獻捷,並介紹新收姜維的情況,另一封是寫給諸葛亮,彙報壓縮軍糧在戰鬥中的妙用,他提議可以大批量趕製,而且可以縮短出秦川的時間。
送去廣州的信是寫給藍田的,一問虎賁武堂何時開張,二問下一批海帶何時能到,三問姜維已經得到,請教藍田如何培養。
三月初春暖花開,張飛帶着一小隊人馬,與姜維往陽平關方向奔去。
到了陽平關,姜維心裏還有些忐忑,他擔心馬超真會殺了自己泄憤,少年時的印象頗爲深刻。
當年馬超盤踞冀城期間,姜維的年齡還不到十歲,他曾經跟着父親姜冏,遠遠見識過羼R超的風采。
彼時馬超剛兵敗隴右,雖然靠武力勉強佔據着冀縣,但爲楊阜、姜敘等本地士族所不服,後來馬超果然中計,陷在冀城的妻兒家眷全部被誅。
在少年姜維清澈的眼中,那時候的馬超猶如喪家之犬,血紅的雙眼被仇恨所佔據,與他心中的羼R超相去甚遠,姜維也不自覺地提醒自己,像馬超這樣趁匹夫之勇不可取,自己將來也不能學他。
姜維再次見到馬超,對方已是盛年之儀容,眉宇間的英雄之氣依舊,但眼神已沒有當年那麼無助,此時的馬超顯得更穩重,眼中也透露出可貴的希望。
歷史上的馬超倉惶奔蜀,由於此前的風評實在太差,雖然被劉備所接納但不敢給兵權,這讓馬超一身的本領只能束之高閣。
降將猶如無根之水、孤苦無依,馬超入蜀後沒人向他示好接近,唯一找他親近的彭羕,也是因爲自己囂張自矜,被劉備貶爲江陽太守,臨行前唆使馬超跟他一起‘造反’。
聽了彭羕的話,馬超驚恐不已,很快就告發彭羕,彭羕也因此被處死。
因爲有藍田的存在,這個位面的馬超涅槃重生,被貶的彭羕知道他背後有藍田,沒敢去找馬超說大逆不道的話,反而因此活到了現在。
張飛每次路過陽平關,馬超都要設宴款待一番,此次他帶姜維路過也不例外。
“三將軍在天水鬧的動靜很大,下次有這樣的好事記得叫上我。”馬超笑着打趣。
張飛樂呵呵回答:“孟起大可放心,將來有你打不完的仗,這次去涼州積下不少經驗,俺已經寫信給大王和軍師,讓成都儘快籌備兵馬糧草,希望早一點北出秦川。”
“那敢情好。”馬超笑着回應,隨後指着旁邊的姜維問:“這個年輕人是將軍親兵?”
張飛搖頭回答:“此乃姜維,姜伯約,是俺在天水最大的收穫。”
“你是天水姜家的人?”馬超突然皺起濃眉。
“馬將軍有禮,家父名姜冏,我們家的確出自天水姜氏。”姜維頂着壓力,抱拳如實回答。
張飛見氣氛不對,連忙叮囑:“孟起別誤會,伯約跟姜敘並不同枝,你可不要認錯人。”
第七百三十七章 攻守兼備屯田法
“姜冏,我知道此人,他和姜敘的確不是一家人……”馬超眉頭緊蹙。
張飛笑着拍打姜維的肩:“別愁眉苦臉的,俺就說孟起是恩怨分明的人。”
“三將軍,您這是……”
自從馬超入蜀到現在,他與張飛共事的時間最久,第一次見張飛對下屬這般熱情。
“孟起有所不知,姜伯約是子玉向俺推薦,說他本領與鄧士載相當,所以俺帶伯約見見士載去。”張飛笑着解釋。
馬超一聽說是藍田推薦,瞬間重新打量起姜維來,隨後點頭肯定道:“藍將軍目光如炬,識人之術天下無雙,伯約與鄧士載的幸卟诲囟嘧尅!�
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藍田就是那個伯樂,舉薦的人才都已閃耀光芒,姜維這麼年輕就被看中的很少,所以馬超纔有這樣的感慨。
姜維不知馬超之意,只是對鄧艾的興趣更濃,鄧艾無論是在梓潼還是漢中期間,都是根據藍田的指點低調屯田,所以外界對他的瞭解知之甚少。
雖然姜維進入武都的時間很短,但藍田的名字在他耳邊重複出現,足以說明此人在劉備麾下的影響力巨大,可嘆洛陽那些高官還沒對藍田引起重視。
因爲是藍田舉薦的緣故,馬超對姜維的態度也有轉變,雖然沒表現出特別的親近,但也不至於冷漠或敵視。
張飛、姜維在陽平關休息了半日,便啓程前往鄧艾屯田的沔陽縣,距離陽平關只有幾十里路,馬超因爲關內沒什麼軍務,所以便提議與兩人帶路同行。
“孟起,你擅離職守,真的沒有影響嗎?”張飛打趣道。
馬超笑着回應:“大王讓末將駐守陽平關,目的就是居中策應武都和漢中,防止曹軍大舉進攻某一地,現在翼德和魏將軍都沒告急,我在陽平關就落得自在。”
“也好,俺這兩年忙着騷擾涼州,都沒時間去看鄧艾那小傢伙,也不知道他在沔陽幹得怎麼樣……”張飛皺起眉頭。
馬超回答:“三將軍去看了就知道,藍將軍的弟子怎會讓你失望?陽平關和南鄭的補給,基本都是出自於沔陽,鄧士載已得藍將軍屯田精髓。”
“哦?那俺倒要見識見識。”張飛被勾起興趣,打馬往東邊先行,馬超、姜維緊隨其後。
幾個時辰後,一行腥说诌_沔陽附近,此時正值三月春耕,漢水兩岸的肥沃農田裏,四處都能看到忙碌的身影。
姜維發現百姓沒人關注他們,都在全神貫注地堆肥、翻土,金色的陽光灑在農人們的臉上,勾勒出一幅幸福春耕的畫面。
“這些農田好整齊……另外這些百姓怎麼不怕……”姜維非常納悶。
張飛解釋道:“規則的阡陌法,方便劃分管理屯田區域,是子玉在新野時所創,鄧士載還學得不錯,至於屯田區這些百姓,多數都在農閒時訓練過,如果真的遇到外敵入侵,他們丟了鋤頭就能投入戰鬥。”
“攻守兼備的屯田法,莫非也是藍將軍所創?”姜維驚大了眼睛。
“這是當然,俺記得新野時候的屯民,是由高伯平親自下場訓練的。”張飛看到眼前的一切,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場景,這裏與新野的春耕何其相似。
高順在下邳陷落後出場較少,但是兩年前隨關羽多次擊敗曹操,再次讓陷陣營的威名響徹天下。
雖然陷陣軍戰後迴歸交州,但一直爲魏國君臣所忌憚,虎豹騎統帥曹休清楚重裝軍隊的厲害,便向曹丕建議魏國也要打造重步兵。
曹操雖給曹丕留下了九州江山,但曹丕當家後才知道一方之主的不容易,虎豹騎在曹操後期擴編,重騎兵在裝甲上都已減配節省開銷,更沒餘錢去組建一支重步兵。
雖然河南士族擁有大量財富,但曹丕恪守曹操生前的叮囑,讓軍權必須掌握在曹家手中,曹丕稱帝后升曹洪爲驃騎將軍,命令曹洪鎮守鄴城並監製鎧甲,希望這個曹洪能像曹純組建虎豹騎一樣,自掏腰包爲魏國打造一支陷陣軍。
馬超指着遠方感慨:“等再過兩個月禾苗升起,漢水兩岸便綠油油一片,八月收割時又是金黃一片,那景象真是令人難忘。”
規模化、標準化種植,只會出現在屯田區,若是從天空向下方俯瞰,成片成塊的莊稼如同軍陣一般,‘千軍萬馬’齊整整地矗立在原野,那場面誰見了都會覺得震撼。
“聽孟起這麼講,你好像經常到沔陽來?”張飛突然皺起眉。
“嗯,陽平關離沔陽很近,我在軍務不繁忙的時候,喜歡來找鄧士載說說話。”馬超微笑着回答。
“咳咳,秋收也來幫忙麼?”張飛追問。
“呃……鄧士載這裏的屯民,比我陽平關駐軍還多,沒必要再派人來幫忙吧?”馬超聽得一臉懵。
張飛不置可否,繼續問:“孟起既然經常來,鄧士載留你豐收宴沒?”
馬超輕輕點頭,“我記得好像有一次,當時各村各屯殺雞宰羊,那場面比過年還熱鬧呢,村民們的飯菜雖然簡單,但是那味道的確不錯。”
“只能怪你不幫忙,否則鄧士載怎麼也要多留幾回。”張飛心說還是你小子臉皮薄,俺要是近水樓臺的話,就住在‘月亮’上。
“嗯?”馬超不知張飛想說什麼,只好陪着笑臉附和,姜維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既然孟起經常來沔陽,可知鄧士載在什麼地方?”張飛抬手眺望遠處,不知道去什麼地方找鄧艾。
在春耕時節,鄧艾多半在田間地頭,不會像尋常官員那樣,一個人躲在縣城裏享福。
鄧艾從小就耳濡目染,學着藍田那樣去親近土地,收穫的喜悅能帶來無與倫比的快樂。
馬超笑着回答:“三將軍,咱們高頭大馬很惹眼,就先在這附近等一等,一會會有人引我們去。”
張飛聽得心中打鼓,尋思自己還是小看了馬超,此人怕是把沔陽屯田區當家了吧?否則怎麼還有人來引路?
“可這些百姓根本就……”姜維的話沒有說完,意思是農夫手裏活都忙不完,哪裏有時間來招呼咱們?
馬超並沒繼續給姜維解釋,腥嗽谔镆伴g漫無目的走馬。
半個時辰左右,東南方向有快馬,正向他們的方向奔來,馬超見狀嘴角微微上揚。
第七百三十八章 沒見世面姜伯約
來人是沔陽縣令柳竹,但馬超卻記得他曾經的名字,楊松。
馬超當年兵敗隴右,向南投靠漢中的張魯,身爲座上客的楊松,看着馬超透露着不屑,那表情想起來就令人厭惡。
後來時光流轉、物換星移,馬超入蜀轉投劉備,張魯懾於曹操兵威,舉漢中之袣w魏,楊松因爲貪財中計,跟隨難民流浪到益州,最終更名改姓成了鄧艾的屯民。
劉備在漢中之戰中擊敗曹操,柳竹因功受封爲關內侯,後來鄧艾在沔陽附近屯田,便舉薦柳竹爲沔陽令。
柳竹昔日藏在家中的財物,在他南逃米倉道的時候,被中途逃走的隨從全部盜走。
曹操強遷漢中百姓入關中,那幾個盜取財物的隨從也在其列,他們在褒斜道行進途中,因道路溼滑擁擠、固定棧道的鉚釘脫落,大多數人都從山腰跌落谷底,最後滾落至滔滔的褒水中,隨身攜帶的金銀財物被河水沖走,最後被泥沙淹沒在河牀底部,又融入到大自然之中。
柳竹重新回到漢中,並沒有因爲財產被盜而懊惱,經歷過這些遭遇,柳竹知道原來那些金銀,都是守不住的浮財,自己在梓潼學到的屯田法,纔是千秋萬代可傳的真財富。
“馬將軍來了。”
“三將軍,您可是稀客……”
柳竹笑呵呵下馬給腥舜蜃耪泻簦蔷莸哪樕蠏熳耪鎿吹男θ荩瓉碓趶堲斒值紫履桥帜樱F在已經一去不復返。
馬超點點頭,“翼德將軍要見士載,柳縣令知道他在哪裏麼?”
“知道,知道,鄧將軍今天在沔北的王家村,卑職帶你們前去。”柳竹先是拱手給腥诵卸Y,然後又樂呵呵地點頭。
張飛輕輕點頭回應,隨後勒馬跟在柳竹身後,他小聲與馬超交流:“孟起,俺覺得柳縣令好面熟,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樣……”
馬超笑着解釋:“昔日漢中百姓從米倉道逃入蜀地,柳縣令就是那時候跟在他們中間,最後通過努力成了鄧士載的屯長。”
“哦……俺記得當時屯駐閬中,不過見過的人太多了,的確有些記不清。”張飛搖搖頭。
可能是張飛聲音不小,讓前方帶路的柳竹聽了去,他回頭豁達地微笑:“卑職當年在米倉道出口問話,還被三將軍就地罵過,至今還記憶猶新。”
張飛撓頭反問:“有嗎?俺老張怎麼會隨意罵人?俺可是長期秉持以德服人。”
“啊對對對,卑職應該記錯了。”柳竹扭頭陪着笑臉。
姜維在其身後腹誹,心說你那也叫以德服人?只怕天下不服的不多。
三月裏野外飄香,馬蹄在鄉野的小路上奔跑,不多時來到柳竹口中的王家村。
沔水兩岸肥沃的土地有限,隨着百姓種植技術更加熟練,初次規劃分配的田地已不夠用,鄧艾就選了些新荒地開墾,打算種些粟米、雜糧作爲補充。
王家村今年新開墾了些山地,是鄧艾在沔陽選定的試點荒地,在去年冬天的時候就開始堆肥,春耕時節翻土吸收空氣,就能讓土地更好的釋放肥力。
如果王家村新荒地收成不錯,鄧艾會讓屯民在下一季集中墾荒,拓寬現有的土地面積。
藍田在信中反覆叮囑鄧艾,讓他儘可能在豐年多種糧食,用不完的就建倉儲存起來,用來應對去年那樣的天旱。
張飛等人揚鞭打馬,在屯田區引起不小動靜,所以鄧艾提前發現了他們,隨即放下手中活,走到路邊迎候。
“鄧士載,咱們有日子沒見了。”張飛笑呵呵打着招呼。
“三將軍真是稀客,馬將軍又來了,柳縣令……”鄧艾挨個抱拳問好,眼神掠過姜維的時候,冥冥中覺得這年輕人,似乎跟自己有什麼關聯一般。
柳竹見附近沒地方落腳,便拱手向腥苏埵荆骸爸T位將軍,野外無酒也無食,就連坐的地方也沒有,現在不如移步村裏說話?回頭卑職讓縣衙準備酒宴,也好給三將軍接風洗塵。”
“縣裏就不用去了吧?村裏沒有什麼農家菜麼?俺老張可不挑食。”張飛沒有理會柳竹,而是直接詢問正主鄧艾。
鄧艾是張飛看着長大的,也很瞭解對方的習性,連忙對柳竹擺手曰:“你不用麻煩了,三將軍很習慣鄉間喫食,一會讓王家村準備午飯即可。”
“呃……那可就怠慢了。”柳竹客氣地說道。
“俺和士載是故交,沒什麼怠慢不怠慢的。”張飛拍打着鄧艾後背,顯露出很親密的樣子。
鄧艾驚訝張飛的不拘小節,他連忙閃到一旁躬身抱拳:“三將軍與家師同輩,請恕鄧艾不敢僭越失禮……”
“果真是藍子玉的弟子,個性都跟他一樣不爽利,不過也無所謂了,一會你陪俺多喝幾杯算賠罪。”張飛笑着打趣。
“呃……末將遵命。”鄧艾對着腥丝嘈Α�
片刻過後,腥藖淼酵跫掖迩暗钠秸麖V場,那是村民們忙時晾曬糧食,閒時訓練隊列步法的地方。
鄧艾的親兵從村裏搬來桌椅,於是腥嗽趶V場中央落座寒暄。
座椅板凳是居家生活的新物件,目前主要在藍田所在的交州、荊南流行,荊州、益州也有少部分家庭使用,包括江東都有商人邆砭闳ナ圪u,唯獨魏國一直沒有機會‘引進’,所以姜維看了之後有些好奇。
初次坐上垂腿的高腳凳,姜維感覺腿部血液流通順暢,比他在冀城正式場合的跪坐舒服太多。
張飛‘嘲笑’姜維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隨後指着鄧艾、姜維炫耀起來:“這樣是不是體驗很不錯?俺早在二三十年前,就在子玉家鄉小沛見識過,那時候都還沒有你們呢。”
“涼州那邊流行的胡牀,與這凳子也不遑多讓,不過論搬叻奖悖�得屬凳子,舒適性更強還有椅子,子玉先生真奇人也。”馬超補充道。
“那是自然,家師有經天緯地之才,些許家中使用的小物件,只不過是先生的隨意所作。”鄧艾自豪地回答。
張飛點頭肯定:“俺也同意,士載可知俺的來意?”
第七百三十九章 兄弟相稱鄧與姜
“三將軍思念農家菜了?”鄧艾小心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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