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姜維因思念冀城老母睡不着，尋思自己幾天後就會客死他鄉，想到這裏他心中湧出一陣悲涼，心裏把‘不明是非’的馬超罵了一萬遍。
張飛如雷的鼾聲，吸引了姜維的注意，他藉着月光看過去，只見一雙發光的眼睛，正明晃晃地看着自己。
嘶……驚得姜維打了個冷顫，全身毛孔都豎了起來，心說張飛竟還在監視自己，這黑廝簡直太恐怖了。
呼……呼……呼……鼾聲繼續。
巡邏兵從張飛面前走過，姜維驚奇地發現張飛面不改色，就連眉毛都不帶眨一下，此人莫非睜着雙眼睡覺？可真是個異類……
姜維後半夜站在原地眯了會，早上醒來發現雙腿有些麻，將士們在收拾東西準備繼續出發，很快就有人來把他扶上馬。
各營將士又拿出奇怪的食物，張飛依舊笑呵呵走了過來，再次從懷中掏出壓縮軍糧，“今天喫不喫？俺不會勉強的。”
“呃……我喫不下……”姜維再次拒絕。
張飛把壓縮軍糧放回懷中，隨後抓住繮繩就要跨到姜維身後。
“張將軍，且慢。”姜維打斷了張飛的動作。
“伯約有事？”張飛露出好奇的表情，心說你小子有需要最好，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俺老張都不知道如何接近。
姜維聽得無語，伯約也是你喊的？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他輕輕點頭回答：“今日可否讓我獨乘一馬，我可以起誓絕不逃走。”
“有些擠是不是？俺也倒是覺得暖和，既然伯約不喜歡就算了。”張飛隨後叫來武二，讓他和燕雲十八騎的馬六，一左一右押着姜維回武都。
姜維感激地眨了眨眼睛，並沒有開口向張飛道謝，畢竟自己是跟着對方去赴死，實在沒有道謝的理由。
這一天下來，姜維果然變老實了許多，無論是跑馬還是休息都很規矩。
夜裏歇馬補給，姜維嘴上說不要，身體卻非常的諏崱�
肚子已經咕咕叫了一天，兩天沒進食讓姜維餓得眼冒金星，在武二給他喂水充飢的時候，張飛掰下一塊壓縮軍糧塞進姜維的嘴裏。
“俺的騎兵雖不攜帶輜重，回武都也還需要五六日，你再不喫就得餓死在半路上，俺要的是活姜維，不是沒氣兒的姜伯約，這兩天不願喫東西，是怕俺的乾糧有毒？天水麒麟兒沒這麼膽小吧？”
飢餓促使姜維咀嚼乾糧，他喫出了大米和鹽的味道，心說自己此前還是多心了，喫完乾糧再灌了些清水，果然壓住了那鬧騰的空腹。
“有什麼不敢喫的？把那一大塊都拿來，我現在就喫給你看。”姜維被激出了傲氣。
張飛哈哈一笑：“你倒是想多喫？俺怕撐破你的肚皮，明天早上再說。”
第七百三十四章 姜維單挑張翼德
姜維暗罵了張飛吝嗇，對將死之人都這樣摳門，不願意多給食物就算了，還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來搪塞，但不一會真有飽腹的感覺。
這是毒物還是妖法邪術？姜維震驚得徹夜難眠，身體卻沒有半分不適。
到了次日，姜維出恭完全正常，才知道那食物不簡單。
在祁山道趕路的幾天時間內，姜維習慣了用壓縮乾糧來充飢，雖然口感上沒什麼優勢，但勝在簡單易攜帶，一小塊就能補充半日體力。
二月底，張飛率領騎兵走出祁山，雖然武都地界人煙稀少，但將士們卻有一種歸家的感覺。
大軍順着西漢水河谷，行至武都道休息歇馬時，張飛下令武二給姜維解除捆綁，武二和姜維聽後都是一愣。
“將軍，您這是……”武二滿臉問號。
“張飛，你想耍什麼花樣？”姜維表現得警惕。
“俺早就說過了，俺老張要的是活姜維，綁了幾日還不是怕你跑了？”張飛說罷就來幫着解繩索，就像當年義釋嚴顏那般作派。
繩索被解除之後，姜維身上瞬間放鬆，他揉搓着被勒出凹痕的手腕，十分小心地望着張飛，並皺眉追問：“我不明白你什麼意思？馬超要置我於死地，你還怎麼要活姜維？”
張飛仰首大笑：“誰說馬超要置你死地？不過是俺用來索要你的藉口罷了，攻打天水的目的就是你啊。”
姜維聽得一驚，他與張飛素不相識，這黑廝爲何這般？莫非真有什麼齷齪思維？姜維想到這裏又是一顫。
“你什麼意思？”
“有人告訴俺，說伯約是可比鄧士載的人才，俺素來愛惜人才，故而把你請來爲將。”
有人？鄧士載？姜維腦中滿是問號，自己纔剛剛行冠禮，雖然在天水有些薄名，但不可能傳播得太遠，究竟是誰跟我過不去？
姜維想起這幾日的經歷，張飛對自己的確比較不錯，完全不像是對待死囚的態度。
“誰告訴的你？那鄧士載又是誰？”姜維皺眉追問。
張飛並不打算隱瞞，如實回答道：“那個人就是藍田，藍子玉，而鄧士載就是他唯一的弟子。”
鄧艾在漢中低調屯田，並沒有顯山露水，姜維不認識很正常，但卻聽過藍田的大名，那個呋I帷幄擊敗孫權的高人，現在大漢十三州的土地上，很少有人不認識藍田。
“玄鴞先生？他不是交州牧嗎？交州離涼州數千裏之遙遠，他何以能知天水的風土人物？”姜維有些驚訝。
“藍子玉有通天徹地之能，天下能人都在他掌握之中，漢中王麾下的徐元直、諸葛孔明、龐士元、黃漢升、龐令明包括馬孟起等，他們都直接或間接受了子玉舉薦，所以伯約你必定有過人之處，如不是如此，俺不可能花這麼大力氣。”張飛非常肯定。
姜維更驚訝了，藍田爲什麼會看中自己？傳說玄鴞先生通鬼神，他該不會有什麼特殊方法吧？
“張將軍現在給我鬆綁，不怕我找機會逃回天水？”姜維震驚之餘故意岔開話題。
張飛哈哈大笑：“這一路上已經荒無人煙，沒有準備充足的食物，伯約如何從祁山走出去？”
姜維試探性問：“莫非是當年張刺史（張既）強遷百姓的緣故？”
“現在的武都只有大城市有人住，用十室九空來評價不爲過，伯約要是肯留下爲漢中王做事，我就把武都屯田交給你負責。”
藍田把姜維與鄧艾作比較，讓張飛誤以爲姜維也是後勤人才，所以這裏才提到讓他負責屯田，說得姜維不知所措。
張飛見姜維表情奇怪，跟着從武二那裏要來兩把長槍，順勢丟給姜維說道：“俺不喜歡勉強他人，從來秉承的都是以德服人，聽說天水麒麟兒文武雙全，只要伯約能勝過俺手中的槍，就贈馬送糧放你迴天水如何？”
“張將軍，你是認真的？”姜維雙手握緊鐵槍，完全不明白張飛的意圖。
“那是當然，俺向來說一不二，你在上邽不是親眼見到，俺放走了駙馬夏侯楙麼？所謂拳怕少壯，伯約現在雙十的年紀，該不會怕俺這六旬老人吧？”張飛指了指自己鬢角，灰白相交的髮色，好像在訴說這具身體並不年輕。
姜維皺起眉頭，警惕地看着武二、馬六等人，沉聲說道：“我怕傷了張將軍，你這些驕兵悍將，也未必會放我走。”
“兒郎們都給我聽好了，姜伯約若是傷了或者殺了俺，完全是俺老張咎由自取、技不如人，爾等不可爲難，立刻奉上戰馬、糧食讓他走，此乃軍令。”張飛厲聲喝道。
“唯。”武二帶頭抱拳附和，他知道張飛又要欺負人。
張飛那碗大的拳頭就是德，別看他現在頭髮斑駁蕭瑟，實際那雄壯的身體還蘊藏千鈞之力，年輕的姜維以爲佔了便宜，實際卻上了張飛的當。
“汝自求死，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姜維把鐵槍向前一橫，擺出了步戰比武的姿勢。
“呵呵呵，千萬不要留情啊，俺動起來可收不住。”張飛身體躁動起來，周邊將士立刻讓出比武場地。
“我絕不留情。”
姜維大喝一聲，用右手挽住鐵槍，腳步快速移動，整個身體向前一挺。快捷連貫的動作，猶如白虹貫日，彷彿要刺破蒼穹。
張飛反拖長槍迎了上去，就在對方槍頭刺來的瞬間，他把那長槍向前一甩。
砰的一聲響，兩把鐵槍碰撞，槍身顫抖着發出刺耳鳴叫。
姜維的力度在張飛的意料之中，然而姜維此時卻相當震驚，他感嘆這黑廝力量好大，已經快接近耳順的年齡，不是應該脫力了麼？怎麼在馬下還這麼強勁？
兩人第一招拼力，第二招開始拼技巧，之後便是力與技的結合，張飛的力量比較誇張，要化解閃躲格擋每一招，都需要對方全力以赴去拼搏。
姜維使出渾身解數，與張飛鬥得大汗淋漓，但始終沒能佔半分便宜，自己的體力卻在快速下降。
十幾招之後，姜維發現張飛有意讓自己，於是他奮力擋下一擊之後，拉開距離把鐵槍往旁邊一扔。
“將軍不愧是萬人敵，姜維不是你的對手。”
第七百三十五章 不跟藍家父子比
“哈哈哈，你還要跑嗎？”張飛笑着把手裏槍丟給隨從。
姜維低頭小聲回答：“杖鐚④娝裕S技不如人，根本沒能力逃回天水。”
張飛輕輕拍打姜維的肩膀，鼓勵道：“伯約不必妄自菲薄，可以招架俺這麼多次進攻，你的武藝在年輕一輩中，已經算是出類拔萃的了，在我大哥帳下應該能排前五。”
姜維聽得非常刺耳，劉備不過佔據荊、益、交三州之地，自己才能在他麾下排區區前五，張飛你真的是在誇我？
“敢問前五都有誰？”姜維不服氣地問。
張飛皺眉想了想，然後緩緩說出自己想法：“年輕一輩單從武藝來講，藍子玉兩個兒子，與二哥的長子關平，他們穩居前三之數，至於犬子張苞，以及二哥次子關興，藍田的弟子鄧艾，以及伯約你在內，四人可爭最後兩位。”
姜維聽得大驚，傳聞藍田善謩潯⒅螄觞N他的兒子、弟子，竟然武藝這麼出悬N？
“敢問何人可居第一？”姜維追問。
“按說應該是藍家二公子，藍霽，藍仲陵，他十二歲就陣斬了江東韓當，其兄藍轅，藍伯陽也能在俺手裏走數十招，但卻沒有太多上陣殺敵的記錄，所以兩兄弟誰是第一不好說，俺個人會更傾向藍仲陵，藍伯陽太像他父親了，過於沉穩少了些狂放之氣。”張飛笑着介紹。
“十二歲？斬將？還是名將？是什麼時候的事？這般壯舉爲何沒流傳天下？”姜維連珠炮似的發問，心說自己十二歲都在幹什麼？人與人之間差距也太大了吧？
“延康元年的事，那時候呂蒙陰險偷襲荊州，藍仲陵在江陵守得不錯，他之所以現在還默默無聞，是因爲子玉還想磨礪他兒子，認爲藍霽過早出名不是好事，所以把藍霽的功勞抹去了，韓當被斬的功勞就無人認領，聽說江東還爲此事吵個不停。”張飛解釋。
“真是好父親啊……”姜維說道這裏產生共情，因爲他想起自己的父親。
“子玉一家都是稀世珍品，伯約千萬不要跟藍家父子相比，比多了你會發現自己一文不值……”張飛以過來人的身份相勸，因爲張苞也陷入過那種比較的日子，最終還是豁達的張飛開導管用。
“藍伯陽又是個什麼人？”姜維繼續問。
張飛回答：“藍伯陽有乃父之風，武藝高強沉着冷靜，去年娶了俺大哥的女兒，夏侯楙這個駙馬，估計在他面前挺不住一回合。”
“他們兄弟現在都多大歲數？”姜維就像打開了新世界大門一樣，他想從張飛嘴裏知道年輕的強者信息，因爲將來大概率會和同齡人競爭。
“藍仲陵比藍伯陽小三歲，藍仲陵兩年前陣斬韓當，那他今年就滿十四歲了，藍伯陽今年就是十七歲。”張飛掰着手指計算。
姜維直接瞪大了雙眼，心說人與人果然是不能比的，自己在天水被稱爲麒麟兒，可到了藍家兄弟面前卻啥也不是。
“他們真是太強了……姜維自愧不如，那關將軍的長子關平又……”姜維欲言又止。
“相比藍家那兩個天才，關坦之（關平）就正常許多，算起來這孩子已經年近不惑，多年以來跟着二哥學到了武藝，可惜卻沒養出二哥那種霸氣，所以二哥更喜歡他的準女婿藍仲陵，倒是興國（張苞）、安國（關興）、士載（鄧艾），他們現在二十四五歲，與伯約的年齡相仿。”張飛繼續安慰。
姜維心說劉備帳下的年輕俊傑，最拔尖的都出自關羽、張飛、藍田三家，唯一的外姓鄧艾還是藍田的弟子，看來和曹家的情況很相似，不知道真實水平怎麼樣。
由於張飛說得神乎其神，姜維反而生出一絲絲疑惑。
“姜維坐井觀天，若是今後有機會的話……唉……”姜維說到一半突然話鋒急轉，開始唉聲嘆氣起來。
“伯約這是何故？俺不是讓你別亂比嗎？”張飛皺起眉頭。
“姜維見過張將軍的厲害，也喫過那神奇易飽的乾糧，又聽你講起那麼多青年才俊，說實話我也心生嚮往，然我老母還滯留在冀城，若馬太守知道我投敵叛國，老母豈有生路耶？”姜維直搖頭。
“伯約不是被韓邵、趙漁用來換夏侯楙的麼？這些人若然不是畜生，就一定會善待你母親，此時你在他們心中已是死人，所以投不投奔漢中王有什麼區別？回頭俺派人潛入天水打探，想辦法把你母親救到武都來。”張飛鄭重地回答。
“將軍此前在天水來去自如，主要是因爲河西胡人大面積叛亂，曹真帶着涼州主力前往平叛，待到他從河西回來必定嚴密設防，您想再派人潛入可就難了。”姜維說完心情沉重。
張飛不屑地回答：“曹真很厲害？這廝在武都就被俺打敗過，不行俺就直接奪了涼州，別忘了俺可是涼州刺史。”
姜維心說你是遙領的涼州刺史，與張既真正的涼州刺史可不一樣，他想起笑面虎韓邵和趙漁的出賣，一股悲傷的心情瞬間爬上頭頂，自己父子效忠魏國有什麼用？到頭來還不是栽在自己人手裏。
張飛似乎看出了姜維的猶豫，他大義凜然地說：“曹丕篡漢自立，此天人共戮也，漢中王正在成都厲兵秣馬，幾年後打下長安、洛陽，就會讓大漢幽暗復明，那時候漢中王承繼帝位水到渠成，若伯約眷戀窮城、徘徊歧路，可就失去了從龍之機……”
“經過這些時日所見所聞，我篤定天下早晚必歸漢中王，既然張將軍招南嘌S願效犬馬之勞，只是將軍收復涼州之前，請儘量隱藏我還活着的消息，這樣老母可能還有生機。”姜維抱拳單膝跪地，論吹叵驈堬w行禮。
“我得伯約，大事濟矣，武都現在百姓稀少，基本上都是外來駐軍，伯約近一兩年的去處，俺早就已經想好了，等我們回下辯休整幾天就帶你去。”
張飛笑着雙手把姜維扶了起來，心說要儘快給藍田寫信，這天水麒麟兒怎麼培養，自己可沒有什麼數。
第七百三十六章 你可不要認錯人
張飛成功收下姜維欣喜若狂，他與姜維兩人兩馬走在隊伍最前方，爽朗的笑聲不時從前方傳來。
張達看着這場面，小聲問親衛武二：“姜伯約究竟強在哪裏？爲何將軍對他這麼推崇？就不怕韓邵派他假意投拯N？”
武二搖頭回答：“將軍之所以看中姜維，是因爲前年在襄陽期間，藍將軍給他的舉薦，所以將軍才這麼上心，至於是不是天水的細作，我想將軍他自有計較。”
“藍將軍……原來是這樣……”
張達對藍田在荊州的表現記憶猶新，連孤傲的關羽都對他言聽計從，他看中培養的龐德也被關羽要走，張達尋思藍將軍難道會成爲下個許劭？
夜裏歇馬休息的時候，姜維再一次喫了那壓縮乾糧，他好奇地問張飛：“將軍，這乾糧我從未見過，爲何食用這麼一小塊，卻可以讓我感覺很飽？”
張飛微笑着回答：“這叫做壓縮軍糧，經過特殊工藝製作而成，是軍師特地爲俺做的。”
“軍師？”劉備帳下軍師不止一個，姜維不知道張飛說的誰。
張飛解釋：“就是諸葛孔明，人稱臥龍先生，無論冬夏都拿個羽扇搖……”
“我聽過臥龍先生大名，人言他有經天緯地之才，他製出這壓縮乾糧如此神奇，難怪將軍可以在涼州堅持那麼久，大王帳下能人這麼多，我不及也……”姜維搖頭。
“如實沒有俺老張，這壓縮軍糧根本做出不來，所以讓伯約不可妄自菲薄，子玉既然能夠看重你，就說明伯約也有過人之處，還是那句話，咱們不要與天才相比，那屬於自找苦喫……”張飛笑呵呵說道。
“這壓縮軍糧跟將軍也有關係？”姜維露出喫驚的表情。
張飛點頭回答：“俺之前多次進入涼州，每次都是因爲缺糧無功而返，去年俺去成都過年順便參加藍伯陽的婚禮，就纏着軍師給我多調撥點軍糧，可你知道蜀道呒Z過分艱難，從成都叩轿涠技Z食只能剩下三成，路上的消耗實在太大了。”
“所以呢？”姜維追問。
“俺每日都去相府糾纏，後來藍子玉去找孔明說事，兩人聊起了給俺呒Z的事，最後子玉提出了壓縮軍糧的想法，軍師按照他的想法進行實驗，最終就成功製出咱們喫的壓縮軍糧，怎麼樣？俺出力不小吧？”張飛自傲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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