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我幫劉備種出萬里江山 第287章

作者:西门扬舟

“子建何故如此悲痛?先王雖然已逝,但人生還得繼續……”丁儀在曹植旁邊坐下,丁廙很識趣地在兩人中間把盞。

“是正禮(丁儀)、敬禮(丁廙)來了?你們正好陪我一醉方休。”曹植癱坐在地。

丁儀安慰曰:“先王被痛疼折磨,現在也算得了解脫,子建白天守陵已過分悲傷,到了夜裏須得振作,先王他若在世,必不願看到你這個樣子……”

“先王在世?他若在世,必然宰了那罔顧人倫的畜生。”曹植怒道。

“罔顧人倫的……畜生?”丁儀自言自語,然後跟着追問:“子建所言者爲誰?”

曹植酒意上頭,早把卞夫人的話拋諸腦後,他瘋癲地說道:“曹丕穢亂宮廷,明目張膽把先王姬妾納入後宮,這等作爲與禽獸何異?”

丁廙瞪大了雙眼,他見曹植的聲音比較大,連忙捂住其嘴說道:“空穴來風未可盡信,此污衊大王之語,子建不可胡言。”

曹植掙脫開來,搖搖晃晃地大笑:“胡言?何來胡言?曹丕荒淫無恥,幾日前被太后察覺,還罵他‘狗鼠不食汝餘,死故應爾。’”

丁廙連忙把曹植扶回席位,對曹植的表現感到擔憂,他向丁儀說道:“大兄,臨淄侯因悲而醉,說出這等離奇之言,長此下去恐不利也,我們得勸他少飲,畢竟這裏是鄴城。”

丁儀搖頭冷哼:“子建酒品甚好,即便爛醉也不會胡言,曹丕本有乃父之風,我看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啊這……”丁廙先是一驚,然後又嘆息:“先王在時,也頗喜女色,如今曹丕即位魏王,便是悖逆人倫,你我也無可奈何……”

丁儀虛眼說道:“我看未必,先王傳位給他,必不知其行如豬狗,我們可聯絡朝中大臣,將其行徑訴諸腥耍傧朕k法廢掉曹丕,最後扶子建上位。”

“此事非同小可,若不成將有滅頂之禍。”丁廙吞了吞口水。

“我近日聽到有人議論,鄢陵侯在洛陽弔喪時,曾向賈逵索要先王璽綬,若說動他爲外援,想法拉攏衛將軍(曹洪),最後再請太后出面,則曹丕必黯然遜位。”丁儀虛起眼睛。

“子廉將軍乃託孤重臣,要拉攏他可能不太容易……”丁廙輕輕搖頭。

丁儀冷笑:“子廉將軍貪財吝嗇,聽說和曹丕早年有隙,可找一舌辯之士說之,再讓子建以重酬許諾,此人必能爲子建所用。”

丁廙聽兄長分析的頭頭是道,自己也覺得有奔頭,跟着補充:“只要能控制內外兵權,逼迫曹丕遜位可能頗大,但這件事非同小可,我兄弟二人難以成事,還得多找些外力纔是。”

“這我省得,咱們今日先陪子建痛飲,待明日清醒再好好謩潯!倍x點點頭。

“甚好。”丁廙附和。

曹丕成爲魏王后,完全掌控了鄴城,一直派人監視曹植舉動,今日三人的風言風語,一字不落地傳入了曹丕的耳中。

曹丕被卞太后鬧得後宮大亂,本就心情已經落到了低谷,聽到曹植、丁儀、丁廙的酒後狂言他怒不可遏,隨即召來許褚,面沉如水地吩咐:“許將軍,曹植、丁儀、丁廙欲圖大事,替孤把他們連夜請來,孤要看他們能翻起什麼浪,此時都在臨淄侯的別院。”

“唯。”許褚抱拳應下,帶着十多名虎衛直奔曹植的別院。

許褚與部曲,明火執仗闖入曹植別院,因爲軍漢們行事粗魯、走路的響動比較大,驚醒了躺在曹植房中的丁儀、丁廙。

“臨淄侯別院,哪個不長眼的,竟敢深夜來攪擾?”丁儀穿上衣袍破口大罵。

砰的一聲響,房門被人踹開。

丁儀原本還怒氣衝衝,看見全服武裝的許褚瞬間蔫了,很禮貌地問:“許將軍?何故夤夜至此?”

“大王有請,其中原因你們該清楚。”許褚面無表情地回答。

丁氏兄弟瞪大了雙眼,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被兩個虎士控制住。

“請歸請,但你們好生無禮……”丁儀掙扎中大喊。

“帶走。”許褚厲聲喝道。

此時曹植被許褚喝聲吵醒,他慌忙從榻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好奇地問:“許將軍?”

“臨淄侯請吧,大王要見你。”許褚對曹植比丁氏兄弟客氣。

“嗯?現在?”曹植滿臉疑惑。

許褚伸手示意,一副不可拒絕的樣子,催促道:“臨淄侯請。”

曹植本想喚侍從來替自己更衣,但是許褚根本沒給他機會,胡亂把衣袍給曹植套在身上,便與虎衛押着他們趕赴魏王宮。

鄴城的魏王宮大殿,夜裏過了子時依舊燈火輝煌,曹丕讓人在殿中置一口大鼎,鼎下柴薪燒得青銅底微微發紅。

三人被押至殿上,丁儀、丁廙心中有鬼,看到大鼎嚇得魂飛魄散,不知道曹丕打什麼主意,而曹植昂首挺胸全然不懼。

曹丕敲打着桌案,意味深長地冷哼:“爾等深夜別院合郑鈭D顛覆我大魏,果如是乎?”

“我們只是見臨淄侯哀傷,陪他喝了一會酒而已,不知大王此話何意?”丁儀矢口否認。

“子建,你有何辯解?”曹丕皺起眉頭。

第六百四十四章 新魏王雷霆立威

曹植想起母親的話,對臺上的曹丕一臉不屑,不卑不亢地回答:“大王,臣也是先王之子,豈會顛覆自家王國?大王欲屈加臣弟罪耶?”

“不承認,沒有關係……”曹丕冷笑說完,又突然看向丁廙,“丁黃門(黃門侍郎),你又怎麼說?”

丁廙自知理虧,閃爍其詞道:“我們今日與臨淄侯同醉,怎麼會圖诸嵏参簢看笸跏遣皇锹牭郊槿俗嬔裕俊�

曹丕跟着站起身來,指着殿內大鼎說:“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承認就自己投入鼎中,孤不會禍及家人,若是死不悔改,哼哼……”

丁儀與曹丕有舊怨,自恃丁家與曹家世代姻親,加上沒在別院看見外人,於是語氣堅定地回答:“大王欲加之罪,何必要丁儀自辨?今天若是被烹殺,自有史官會落筆……哼哼……”

“大王才初即位,就要行此酷刑?豈不令羣臣齒寒?”丁廙跟上兄長的步調。

“兄長已是魏王,單憑臆想就能定罪,何必讓我等辯解?”曹植冷冷地看着曹丕。

曹丕拍着手微微笑道:“不見棺材不掉淚,我讓你們看看什麼叫證據,孤又是不是在臆想,把他給我帶進來。”

曹丕話剛落音,一個老者被帶進大殿,他是個又隆又啞的門房,丁儀、丁廙還都認識,三人都不知道他出現的意義。

老者朝曹丕躬身行禮,然後竟開口說話:“回稟大王,這兩位是戌時三刻到的別院,因爲他們在臨淄侯房間中聲音很大,老奴不小心聽到了幾句……”

老者年近六旬,但是口齒清晰、記憶力超羣,將丁儀、丁廙的話一字不差的複述出來,兩人聽完面如豬肝色。

曹植在鄴城期間謹小慎微,特別對別院的護衛、女婢不敢輕信,唯獨對着‘又聾又啞’的門房沒有芥蒂,自己與他相處一段時間後,曹植還見其可憐賞賜了財物,可他原來竟是曹丕的人,想到這裏曹植覺得後背發涼。

“你……你血口噴人……”丁儀這時候已經慌了。

“此人胡言亂語,大王不可單方面相信門房老叟……”丁廙提醒。

曹丕冷笑:“你們要的證據,孤已經拿出來了,既然你兄弟不承認,也不願意下鼎受刑,那麼就全家陪你們殉葬,許將軍,立刻逮捕丁儀、丁廙兩家男丁,然後全部押赴至鄴城問斬。”

“唯。”許褚抱拳領命。

“許將軍,請等一等,卑職願意招認,卑職願意下鼎,請大王開恩……”丁廙聽到牽連全族,嚇得連忙跪了下來,直接在殿上頭如搗蒜,額頭上鮮血橫流。

“哼,晚了,馬上給孤叉出去,過幾天家人同時問斬。”曹丕大手一揮,盡顯王者風範。

曹丕說完丁廙癱坐在地,幾個武士隨即進殿架起兩人,丁儀見大勢已去破口大罵:“曹丕,先王他屍骨未寒,你就納先王姬妾銀亂後宮,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早晚不得好死……”

曹丕氣得眉峯抖動,怒道:“此僖讶化偘d,給孤割掉他的舌頭,拖下去……”

丁儀、丁廙剛被帶出殿門,就聽見外面一聲慘叫傳來,大概是丁儀已經被割舌,曹植此時的酒意已經全醒,而且驚得滿頭大汗。

“兄長要殺弟乎?”曹植直勾勾看着曹丕。

曹丕輕哼:“子建現在還不死心?先王若想傳位給你,孤豈能有今天的局面,居然還想勾連子文(曹彰)作亂,此行真是其心可誅,兄知你才華橫溢,素爲父親所喜愛,此乃孤之不能及也,現丁氏兄弟已然招供,你還有何話說?”

“哈哈哈,兄長要殺便殺,何必拉丁氏兄弟下水?不就是烹殺麼?弟這就去見先王。”曹植說完大義凜然,向着沸騰的大鼎走去。

“且慢。”曹丕喊住曹植。

“大王還有話說?”曹植全無懼色。

“丁家兄弟雖死不足惜,但子建畢竟是我胞弟,怎忍看你死在這魏王殿?孤知你詩詞文章蓋世,若能在一炷香內,作出一首上佳之詩,孤便赦免你同种铮羰抢说锰撁霾怀鰜恚蛣e怪兄長無情了……”曹丕冷笑着提出建議。

“臣弟勉力一試。”所謂好死不如賴活着,曹植的人生還沒享受夠,他其實也不願意這樣狼狽死去。

侍者隨即端來一鼎香爐,香頭的火星緩緩向下吞噬。

曹植根本沒去理會那燃燒的薰香,而是拍拍衣服在殿中來回踱步思考,當他落下第七步的時候,突然注意到銅鼎旁引火的豆稈。

“煮豆持作羹,漉菽以爲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曹丕亦文采不俗,當他聽完曹植的七步詩,突然渾身一凜、大受觸動,跟着擺手說:“子建之才我不及也,先回別院去休息去吧……”

“那正禮(丁儀)、敬禮(丁廙)及家人……”

曹植求情的話還沒說完,立刻被臺上曹丕粗暴打斷,“丁家不臣久矣,孤沒誅殺丁氏全族已是留情,子建先管好自己……”

曹植聽得愕然,在武士的監督下回到別院,還有兩個時辰才天亮,但他註定此夜不能成眠。

次日清晨,丁氏被捕待斬、曹植被逼七步成詩,這兩件事很快傳遍鄴城。

羣臣得此消息盡皆譁然,都知道曹丕在秋後算賬,所以很少有人站出來說情,唯有散騎常侍、中領軍夏侯尚勸諫求情。

曹丕可能對丁氏兄弟恨之入骨,也可能想用一場屠殺給自己立威,還可能是想掩蓋後宮的醜事,轉移那些知情者的注意力,所以並沒有因夏侯尚的私交而鬆口。

四月中旬,丁儀、丁廙兩家男丁數十口,全部押到鄴城鬧市斬首,曹丕用雷霆手段樹立了威嚴。

卞夫人擔心曹植遭受迫害,請求曹丕讓他回到封地,曹丕貶封曹植爲安鄉侯,食邑八百戶,從原來的萬戶侯,降至鄉級的百戶侯。

四月下旬,夏侯充至鄴城報喪,其父夏侯惇病逝許都。

曹丕感念其功勞,親自穿上素服、領着百官,到鄴城東城門爲其發喪,賜夏侯惇諡號爲忠侯,並厚賜夏侯惇家人。

一天夜裏,夏侯充喬裝來到許褚家。

許褚將夏侯充迎入府時,眼中閃過一絲輕鬆之色,他知道曹操最後的命令來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 耳濡目染不知兵

許褚爲人忠義、行事低調,他不結交宗族以及內外臣子,深得曹操的喜愛。

但與新主曹丕相交日湥瑳]有獨立擔任警衛的職責,而是與虎豹騎豹營交替宿衛。

有人分攤了手頭工作,許褚多了些閒暇時間,回家的時候也多了起來。

許褚孤臣的名聲在外,家裏門庭冷落、常年無人造訪。

夏侯充的到來,打破了許宅的寧靜。

向來行事灑脫的許褚,屏退下人、關上了房門。

感知到屋外已沒人,許褚才抱拳行禮:“兩個月前,我還與大將軍在洛陽相見,如今卻天人兩隔,思之令人唏噓,子滿公子(夏侯充)請節哀……”

夏侯充取下罩帽,拱手回禮:“人固有一死,先父舊疾發作,追隨先王而去,此天命也……”

“子滿公子來鄴報喪,但不知夤夜至此,可有要緊之事?”許褚不善寒暄,很快就開門見山、引入正題。

“子林(夏侯楙)與大王相交莫逆,許將軍可知爲何是我來鄴城?”夏侯充反問。

許褚隱隱覺得是夏侯惇安排,但是卻輕輕搖頭:“不知也……”

“是因爲先父臨終遺言……”夏侯充左右觀望,見窗外沒有人影,才小聲訴說:“先父要將軍誅殺司馬懿滿門。”

許褚聽後喫了一驚,司馬懿雖不是託孤大臣,但與曹丕的關係親密,夏侯惇他到底想幹嘛?這真是先王的意思?可爲何現在才傳訊?

無數的問號掛滿許褚的臉,他連忙問:“司馬家乃河內望族,確定要誅殺其全族?子滿公子不會在跟我打趣吧?”

夏侯充面帶堅毅地搖頭,“並非戲言,許將軍應該記得先王臨終囑託,先父只不過代爲傳話而已……”

“可……可爲何不早不晚……偏偏是大將軍離世之後?”許褚繼續追問。

夏侯充回答:“因爲時機正好湊巧在一起,先王誅殺司馬氏有個前提,那就是大王會逼臨淄侯做詩,若非七步詩傳到河南,來報喪的就是舍弟子林(夏侯楙)了。”

“這……卻爲何故?”許褚露出難解之色。

“先父臨終前親口訴說,先王曾經得到幾句讖語,有司馬氏代魏的預言,先王爲了魏國千秋萬代,所以得提前斬滅這些危險。”夏侯充解釋。

“可……可這與七步詩有什麼關係?”許褚再問。

夏侯充繼續道:“先王知道司馬氏底蘊深厚,冒然滅族恐引來大族恐慌,所以對那些讖語暫時存疑,當有兩條讖語都能應驗,就可以誅殺司馬全家,其中一條就是‘兄逼弟曹植賦詩’。”

“還有一條呢?”許褚吞了吞口水。

夏侯充回答:“另一條最先應驗,爲‘傳遺命奸雄數終’,第二條就是‘兄逼弟曹植賦詩’……”

“那第三條……”

許褚再想問,卻被夏侯充制止,“後面的先父沒告訴我,可能先王也沒有告訴他,其實知道太多祕密不是好事,除了徒增煩惱外,可能還會遭受殺身之禍……”

殺身之禍?許褚突然想起楊修,他偷曹操的書信又燒掉,莫非是看了什麼祕密?

等等,楊修死前嘲笑過司馬懿以及曹休,想到這裏許褚後背冰涼,夏侯充口中的神祕讖語,或許就出自那書信之中?

“許將軍要奉命否?”夏侯充看着許褚滿臉疑惑。

誅殺司馬全族會得罪河南士族,曹操讓許褚去辦就是不想夏侯家受牽連。

許褚雖然忠心但不傻,他不會向司馬家告密,但絕對能夠預見到後果。

許褚會不會執行遺令,是夏侯惇控制不了的,所以他還留了後手。

如果許褚推諉不奉遺命,夏侯家只能在外豢養死士,祕密對司馬家進行暗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