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許褚想了想,抱拳回答:“先王遺令自當遵從,司馬家勢力遍佈鄴城、許都,要想徹底根除要仔細謩潨蕚洌晕乙ㄐ⿻r間。”
夏侯充欣慰地點頭:“先父盛讚‘虎侯’值得信賴,如今觀之果然名不虛傳,大王與司馬兄弟交情甚篤,現在只能是先斬後奏,司馬在鄴城的族人交給將軍,許都的事夏侯家來辦。
此事若成必遭羣臣攻訐、大王降罪,我會在事後祕密向大王言明一切,許將軍行事可以隱蔽些,免得牽連子孫後代……”
許褚點點頭,“我這邊定好日子,會提前送去許都……”
“那就有勞了。”夏侯充站直後,滿懷敬意鞠了一躬。
兩人交談完畢,夏侯充祕密離開許宅。
那一夜許褚徹夜未眠,以後幾日冥思苦想,都沒有想到萬全之策。
性格豁達的‘虎癡’突然變得愁眉苦臉,最終讓其兄許定發現端倪。
漢末黃巾猖獗,許定與許褚的家鄉也有匪寇,兩兄弟聚集壯丁和宗族數千,修建防禦工事抵禦俦肭帧�
後來許褚兄弟連同宗族,全部效力曹操,許定武力不及許褚,而被其掩蓋光芒,但也憑藉軍功升至振威將軍。
許定趁着散值到他家中拜訪,他想找出許褚奇怪表現的原因,難道是因爲曹丕沒曹操信任的緣故?
危險的祕密,多一個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險。
許褚拗不過親兄弟,因爲許定一直安慰他,想要曹丕跟曹操一樣對待,得需要時間的沉澱。
許褚見許定會錯意,又想早點完成曹操的遺命,所以把夏侯充的話和盤托出。
許定聽完驚得半晌說不出話,最後悻悻道:“司馬家樹大根深,而且與大王非常親密,仲康如今接下這任務,恐怕會連累許家,會不會是大將軍故意……”
“兄長不要妄加猜度,先王生前最後的軍令,就是讓我聽大將軍安排,所以此事得我必須辦……”許褚下定決心。
許定捋了捋鬍鬚,“我看只能用夏侯子滿的方法,找我們那些心腹劍客扮成刺客,只有暗殺才能讓許家免災……”
許褚點點頭,“只能這樣,我這兩天便挑選人手,定下日子後還要通知夏侯家,兄長近期要派人把侄兒、儀兒他們送回家鄉省親,萬一這件事最後控制不住,許家也不至於就此斷了後,夏侯子滿承諾會庇護許家。”
“仲康說得是,我看到了動手前夕,你就早早稱病在家,多少也算避嫌吧……”許定提出建議。
許褚一怔:“讓我詐病賺司馬?”
許定微微一笑:“仲康不錯啊,講得跟兵法似的,都可以去當領軍大將了。”
“我哪懂什麼兵法,可能在先王身邊耳濡目染,記得幾個詞而已……”許褚微微搖頭。
第六百四十六章 頭上長角百馬圖
爲了隱藏身份不給許家惹禍,禁軍的衣甲、兵器都不能用。
許家兄弟定下計劃便暗中準備,司馬家正是春風得意之時,對即將到來的危險全然不知。
曹丕即位後一邊穩定政局,一邊暗中把權力往回收,對外的防禦上,儘可能參照曹操的遺命部署。
大將軍夏侯惇薨後,曹丕拜曹休爲鎮南將軍,假節,都督荊州諸軍事,表荊州刺史,封東陽亭侯,負責抵禦關羽;車騎將軍曹仁,都督揚州諸軍事,表揚州牧,進封陳侯,負責對抗孫權;拜曹真爲鎮西將軍,都督雍涼諸軍事,負責鎮守西北邊境,進封東鄉侯。
曹魏內部勢力盤根錯節,除了曹氏宗族勢力以外,曹丕能夠即位主要倚仗河南士族,這個時候自然需要論功行賞,但其餘士族也不想放棄利益,曹丕便根據這些內部矛盾,唤j和扶植自己人到要害位置,同時慢慢開始打擊排除異己。
因爲頻繁使用左右親近之人,中庶子司馬孚擔憂步子邁得太大,可能會引起受損士族的不滿,於是勸諫曹丕讓出一些職位。
因爲曹操在北方威望甚高,曹丕即魏王的消息傳到四夷,濊貊單于、扶餘單于、焉耆王、于闐王等異族皆遣使進貢相賀。
曹丕見到四夷來朝、豪情縱生,魏王之位已無法滿足他的野心,君臨天下幾個字在他耳邊迴響。
曹丕沒有曹操不願代漢的負擔,相國華歆等心腹領悟其意,開始暗中籌備獻帝禪讓。
夏侯惇死後,長子夏侯充襲爵高安鄉侯,成爲夏侯惇這一脈新的家主,次子夏侯楙娶了清河公主後,常年只任了個閒差度日。
六月初,曹丕召夏侯楙到鄴城相見,最近安頓完身邊的近臣,他沒忘記自己的老朋友,夏侯充藉口給曹操祭拜也同行。
許褚已經準備好動手,曾派人送信給夏侯充通知約定,許褚這幾天很巧地病臥在家。
夏侯充掩人耳目來到許宅,許褚見到很是驚訝:“動手在即,子滿公子不在許都行事,跑來鄴城何干?莫非祕信沒收到?”
“許將軍放心,許都那邊已安排妥當,絕對會按約定時間行事。”夏侯充輕輕點頭。
“那你爲何……”許褚欲言又止。
夏侯充回答:“我與子林(夏侯楙)同來鄴城,就是想再跟你確認一下,到時候除了夜行衣、刀劍等物,你還做了什麼掩飾?”
“嗯?還要怎麼掩飾?殺人滅口就行了。”許褚滿臉問號。
夏侯充搖頭說:“司馬並非尋常人家,將軍得給他們準備點東西,否則大王將來礙於情面,也一定會將此事追查到底,那時候難保不露出馬腳。”
許褚撓頭回答:“我一介武夫,只懂得奉命殺人,哪會準備什麼東西……”
夏侯充從懷中掏出一沓書信,“孫權派人多次向先父送信,言江東兵在荊州救出了于禁,想讓魏王以十億錢的價格贖回去,我便叫人仿孫權、諸葛瑾的筆跡,寫了幾封給司馬懿,除此之外還有冒充關羽的信,以及前年在許都作亂,吉邈等人的信……”
許褚聽得目瞪口呆,忙抱拳行禮感謝:“子滿不愧是將門之後,真是智計百出……”
夏侯充搖搖頭,苦笑道:“哪裏來智計百出?不過是略通政治而已,像司馬這樣的大家族,不給他羅織投敵叛國的罪名,無法堵住朝中悠悠腥丝冢笸跫幢阌幸馓蛔o也不好說。”
“我省得了。”許褚拿起一封信點點頭。
“將軍把這些信放在司馬懿書房中即可,另外我記得子廉將軍與司馬懿有隙,這麼大的事必然會派重臣去查,非託孤重臣衛將軍莫屬,到時或能不了了之。”夏侯充繼續補充。
“妙啊,環環相扣,到底是不是我等武夫能想到的。”許褚滿臉敬佩色。
“將軍謬讚……我見慣了官員們的傾軋,不過依貓畫虎爾……”夏侯充滿臉謙虛,計蛛m然是陰險了些,但他們都是替曹操辦事,總不能到頭來殃及自身。
夏侯楙與曹丕相談甚歡,被曹丕留在鄴城小住,夏侯充藉口家中有事返回許都。
六月下旬,鄴城迎來夏天。
白天樹上的蟬慵懶地叫喚,到了夜裏,草中的蟲子,就像你追我趕賽歌一般,它們嘶鳴到半夜才停。
司馬懿躺在榻上陷入夢鄉,他夢到曹操端坐殿上,賜給他一幅畫卷,言曰:“卿這些年勞苦功高,替大魏剿滅西蜀劉備、擒殺江東孫權,孤就以這百馬圖相贈。”
夢中的司馬懿懵懵懂懂,心說已經平定了天下嗎?他口中稱謝雙手接下賞賜。
然後當着曹操的面展開畫卷,那上面果然是大小不一、百匹駿馬在健蹄飛奔。
司馬懿欣賞的時候,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因爲那些馬的額頭上都長了尖角。
“大王,這些馬兒雖畫得傳神,但爲何頭上都長了角?”司馬懿大爲不解。
曹操突然皺眉怒斥:“又不是孤畫的,你讓孤如何作答?爾恃寵而驕,莫非責怪孤不成?”
司馬懿嚇得一驚,連忙下跪解釋:“大王恕罪,臣別無他意,只是不明馬頭長角是何意……”
“大膽,居然還在這信口雌黃,根本沒把孤放在眼裏,許褚,給我拿下。”
曹操一聲怒喝之後,許褚跟着出現在司馬懿眼前,兩個虎衛一左一右把他架了起來。
“臣無罪……”司馬懿開瘋狂掙扎,居然把魁梧的虎衛掙開。
我什麼時候這麼厲害的?司馬懿不相信地看着自己雙手,突然一張大手迎面而來,結實地扇在自己的臉上。
啪的一聲響,司馬懿驚恐的看着許褚,虎侯他定然是打不過。
司馬懿在夢裏不停搖頭,突然猛地睜開了眼睛,藉着窗外的皓蕩的月光,發現張春華正在拍他的臉。
“賤人,你居然敢打我?”司馬懿掙扎着坐了起來,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這女人趁着自己睡着,竟敢瘋狂掌摑自己?
“夫君,你醒了?剛纔嚇死妾身了,還以爲你魔怔了……”張春華被怒斥反而面帶笑意。
司馬懿指着張春華大罵:“惡婦,竟敢趾εc我……”
張春華見司馬懿要動手,嚇得往後一縮退到陰影裏。
“啊……”
“賤人,我還沒打呢,你鬼叫什麼?”司馬懿怒喝。
“不是我……”張春華聲音中都帶着委屈。
第六百四十七章 許褚詐病賺司馬
“啊……”
“砰……”
司馬懿聽得一個激靈,奇怪的聲音的確來自屋外,他冥冥中感覺出了大事,於是縱身一躍跳下牀榻,跟着一個箭步衝到門口。
“夫君?”張春華滿臉疑惑。
“噓……”司馬懿回身把手指放在嘴邊。
司馬懿輕輕把房門開了一個縫,只見一羣黑衣人提着劍見人就砍,他們每打開一個房間,就聽見幾聲慘叫。
此時正是夜半三更,府上的人都在熟睡,所以纔沒引起巨大恐慌。
司馬懿看得出這羣人訓練有素,應該不是什麼跳梁的偃耍疾恢雷约喝橇耸颤N硬茬。
司馬懿立刻把門輕輕合上,看着張春華強自鎮定:“外面來了很多刺客,前院的路已經斷了,想要活命只能從後門走,趕快穿上衣服去找師兒、昭兒……”
張春華聽得手足無措、失了方寸,她顫顫巍巍地問:“那你呢?”
“我跟着就來。”司馬懿自恃有三分武藝,他打算出門喚醒周邊的人,製造騷亂好讓家人能脫身。
夏天夜裏本來穿得就不多,張春華罩上一件薄衫奔向了屋後的窗戶。
司馬懿則在房中找到自己的佩劍,然後持劍推門而出。
“來人啊,抓刺客。”司馬懿在院中大喊。
那些黑衣人聽得一怔,跟着就往他的方向追來。
司馬懿府上的人漸漸都被吵醒,然後見到黑衣刺客就鬧哄哄地亂竄。
通往前院的要道有人把守,恐慌的人們只能往後面逃,因爲宅院的最後面有座矮門,實在不濟還能翻牆出去,總好過在宅中等死。
司馬懿在逃跑中與人對了一劍,反彈回來的力量震得虎口發麻。
這一刻司馬懿驚得後背全是汗水,如此強悍的武藝、如此緊密的配合,哪裏會是普通人?
到底是誰要針對司馬家?司馬懿邊逃難邊思考。
當跑到後門邊的時候,發現張春華已經倒在血泊中,原來後門也有黑衣人把守,只是司馬昭和司馬師不見蹤影。
“誰要置我司馬家死地?”司馬懿捶胸頓足、悲從心來。
黑衣人一刀一個,殺人的手法十分精湛,司馬府上數十口很快被殺光。
絕望的司馬懿被人拿住,府上數十黑衣人慢慢向後門靠攏。
不多時,黑衣人簇擁着一個壯漢走了過來。
小頭目們陸續向他彙報着戰況,司馬懿聽的心驚膽裂,因爲他們說的雞犬不留……
“首領,就剩司馬懿,直接處死嗎?”控制司馬懿那黑衣人問。
壯漢盯着司馬懿輕輕點頭,司馬懿咬牙切齒猙獰地吶喊:“閣下究竟是誰?竟如此狠毒殺我全家,能否讓我死個明白?”
黑衣人見首領沒說話,抓住綁司馬懿雙手的繩索,暫時停止動手處決。
司馬懿見壯漢體態熟悉,又想起剛纔那奇怪的夢,突然瞪大雙眼驚呼:“許褚?莫非是你?”
許褚一怔,隨後拉下黑色面罩,望着對方冷冷地說:“司馬長史真厲害,可惜也就到此爲止了……”
“還真是……你不是病了嗎?你爲何殺我全家,我司馬懿有何罪?”司馬懿撕心裂肺地哭訴,突然他似乎想起點什麼,然後絕望的追問:“莫非是魏王要殺我……”
“我是因你而病,不得不說司馬長史很聰明,可惜聰明人活不長,我現在要糾正一下,不是殺你全家,是誅司馬全族……”
許褚心說讓司馬懿死的明白,對方失聲痛哭身體往前傾。
在如此悲痛的情況下,司馬懿竟抬腳往後一記勾踢,踹中了那黑衣人的下體。
黑衣人喫痛捂襠的瞬間,司馬懿如脫兔般往前一躍。
因爲司馬懿發現了一條可以逃生的路,十幾步外的後門守衛已經聚了過來。
由於事發突然,許褚身邊的劍客皆措手不及。
許褚眼見煮熟的鴨子要飛,抓起腳邊一塊石頭丟了過去,那石頭如同小西瓜大小,重量約有二十多斤。
“啊……”
司馬懿剛剛跑到矮門邊,那飛石就像長了眼睛一樣,精準擊中了他的背心。
巨大的衝擊力如同炮彈,司馬懿的脊柱好像被砸得斷裂,臟腑受到劇烈震盪。
無法言說的痛苦升到頭部,司馬懿口噴鮮血倒在門邊。
被踢襠的劍客跟上去補了一劍,然後抱拳對許褚彙報:“已經死透了。”
許褚點點頭,跟着對腥朔愿溃骸澳銈円私褚沟氖拢厝⒁挛镞B夜焚燬、不要留下痕跡,過些時間等鄴城稍微平靜些,我會安排你們卸甲回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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