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扬舟
牛遵瞪大雙眼舉刀柄去擋,那澎湃的力量彷彿山崩,頃刻間從刀柄來到手臂,牛遵抵擋不住被壓得半跪在地上。
後方跟來的俘虜登時大驚,他們見藍霽如此勇猛,紛紛繞到他側面和身後,各自都打起了小算盤,攻正面那不等於找死麼?
牛遵跪地把力量卸在大地,但他的膝蓋和手臂的關節,被藍霽剛纔一擊震得發麻,剛剛回過神晃晃起身的瞬間,藍霽的第二擊又排山倒海而來。
藍霽一擊得勢,落地的瞬間又借力騰起,身體在空中旋轉一週,蒼龍破軍戟的月牙向下,在空中劃過一道銀光。
兩招之間根本沒有一絲停頓,這需要強悍的力量做支撐。
咔嚓一聲,鮮血噴湧。
蒼龍破軍戟二次降下,牛遵直接被削去半個腦袋,他臉上剩下那隻眼睛,已經沒法將看到的信息傳回大腦。
藍霽沒有時間理會牛遵的痛苦,因爲他耳邊聽到奔跑帶起的細微風聲,他哂貌椒ㄩW轉騰挪,立刻讓自己處在對手的正前方。
身體快速移動的同時,藍霽手中的蒼龍破軍戟也沒停,閃轉騰挪的瞬間戟隨身動。
長戟破空而去,標準的橫掃千軍,這一擊直接掀翻兩人,震掉了三人手中的槍矛。
藍霽今天有如此倚仗,全靠小時候呂玲綺給他基礎打得牢,如此敏捷穩健的步伐,讓他步戰比馬戰更強。
蒼龍破軍戟或刺或掃、或壓或挑,它就像長在藍霽手中一般,幾招下來就讓俘虜就死傷半數,關興漸漸鬆開了按住劍柄的手,他看着藍霽說不出的羨慕和敬佩,到底是能與父親交手的傢伙,豈能被這些雜魚擋路?
囚車中的于禁更是目瞪口呆,這一刻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人,溫侯呂奉先又回來了嗎?眼前這孩子直逼魏國頂流,眼看着關羽、張飛都要慢慢老去,可劉備這邊又出現如此強者,魏國的年輕一代誰能抵擋?
盞茶的功夫,藍霽已經擊殺了六人。
這時候,剩下四人扔掉武器,匍匐在地上求饒。
十個人都打不過,何況現在只有四個人?
藍霽見狀冷笑:“這麼快就放棄了?我之前就說過輸了要把命留下,豈不是軍中無戲言?”
“將軍……饒命啊……”
“我等有眼無珠……”
“我們再也不敢了……”
……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一個可以活下去的機會,我給你換個人試一試。”藍霽輕蔑地說完示意關興過去,然後小聲問:“安國,你可曾斬將殺敵過?”
“沒有。”關興搖搖頭。
“現在給你個機會,敢對戰這四人否?”藍霽問。
“土雞瓦犬,有何不可?”關興激發出心中傲氣,他走到兵器架上取來大刀,凜然地看着匍匐的四個俘虜。
關興從小耳濡目染,剛纔見到血光也不懼,藍霽跟着高順練過膽,更在關羽的示意下,親手處決過罪犯,所以現在相當有膽色。
四個俘虜見藍霽語氣堅定,也知道軍營中令出如山,即便戰死那也是自找的,只希望關興沒藍霽那麼恐怖。
關興的步戰能力的確不及藍霽,但也不是幾個雜魚能撼動的存在,再加這些人要麼已經負傷,要麼此時力量也消耗得差不多,很快就成了關興的刀下亡魂。
十具俘虜的屍體,讓整個浮躁的校場徹底安靜下來,藍霽和關興沒有毆打餓卒羸兵,而是憑自身實力碾壓了對手。
俘虜們戰戰兢兢不敢說話,藍霽給他們點燃的希望又親自掐滅。
想要完美掌控營中的話語權,只能靠自己的拳頭打出來,這是高順傳給藍霽練兵的鐵律。
第五百七十章 傅士仁勸降受辱
五百少年兵都是將門子弟,有些人曾經也見過血,但大多數都是今天才見到,是主將藍霽親手給他們展示斬將殺敵。
狂放霸氣的攻擊,乾淨利落的擊殺,給這五百少年烙下深深印記,熱血在他們心中翻湧激盪,現在對藍霽更加心服口服。
藍霽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便讓人把十個俘虜帶去安葬,然後登上校場的點兵臺。
“從你們被俘那一刻起,就應該知道自己今後的命撸瑳]有殺降已是仁至義盡,現在我打算給你們一次脫離奴籍的機會,那就是跟着我保衛江陵城,戰後仍然可以收編爲軍籍,而且不會讓你們北上對付曹操。”藍霽鏗鏘說道。
古代處理俘虜的方式,大致可以分爲:屠殺、納降、收編爲奴、遣返家鄉。
其中納降分戰鬥前、戰鬥中、以及戰敗投降,前兩者可以轉爲降軍被收編入伍,戰敗投降要麼被屠殺祭旗,要麼被收編爲奴充作壯丁,在後方從事建築、咻數润w力勞動直至死亡。
藍霽見腥瞬徽f話,他跟着補充:“我乃交州牧、後將軍藍田之子,荊州牧、前將軍關羽之婿,此戰江東鼠輩必敗無疑,戰後可調爾等征討江東,或者安排至交州務農,本將軍言出必行、一諾千金。”
“我等願聽將軍調遣。”
“我等願聽將軍調遣。”
……
俘虜中有一人帶頭,隨後所有人都齊聲高呼,語氣中有希望更有敬畏。
藍霽注意到這些人的眼神轉變過程,從收到箭書時的疑惑與不安,回到校場內露出的桀驁與貪婪,再到十個官長戰敗身亡的驚恐與震撼,最後完全停留在敬畏和服從之上。
心情就像過山車般起伏不停,于禁在囚車中見藍霽年紀輕輕,治軍練兵竟然如此老辣,他最後忍不住詢問:“小將軍果然厲害,我有一問不知能否解惑?”
“哦?於將軍請說。”藍霽和關興都疑惑地看着他。
于禁問:“將軍治軍練兵很有手段,不知是師從藍將軍還是關將軍?”
藍霽搖頭回答:“高順,高伯平,於將軍認識嗎?”
于禁吞了吞口水:“莫非是呂布帳下的中郎將,陷陣營的統帥高順將軍?”
“對啊。”
“難怪當初下邳沒尋到屍首,他居然還活着……”
藍霽看見於禁失神的表情,心說父親和高伯伯這些年太低調了,能讓曹操的大將如此激動。
“高將軍現在何處?陷陣營還存在嗎?”于禁繼續追問。
當初曹軍攻破下邳,八百陷陣兵只有十八人跟高順金蟬脫殼,其餘人就隨徐雙編入張遼所部,失去了高順的陷陣營,就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藍霽笑着回應:“陷陣營已經擴張爲萬人的陷陣軍,高將軍自然跟我父親在一起,現在應該在斷呂蒙的退路吧?所以江東鼠輩怎麼可能贏?”
于禁聽後倒吸一口涼氣,八百陷陣營已經夠恐怖,萬人的陷陣軍那還得了?他突然想起高順忠義無雙,但爲何會歸順聲名不顯的藍田?
“小將軍與溫侯呂布可有關係?”于禁想到了一個可能,因爲下邳戰後呂玲綺也失蹤了,曹操只在她閨房中搜到一盒書簡。
“他是我大父。”藍霽不以爲意地回答,呂布雖然武藝天下無雙,但是名聲始終差了些,他平時都很少掛在嘴邊。
“難怪……難怪……”于禁悻悻然。
解開謎團之後,一切都變得無比合理,眼前這孩子是呂布的外孫,難怪一身武藝那般驚人,于禁再也不敢小瞧藍霽。
將曹軍俘虜徹底馴服後,藍霽與關興找到了向巡,兩人想負責江陵西門的城防,因爲少年營就駐紮在城西,調兵遣將也比較方便。
向巡剛開始有些猶豫,因爲擔心把少年兵推上城牆,于禁那幾千俘虜就沒人約束,最後關興將校場立威講了出來,少年營就接管了江陵西城門。
箭書謠言飛入江陵,城牆上的俘虜被撤下,一切都在呂蒙的掌握之中,眼看着事情向好的地方發展,他終於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韓老將軍,箭書似乎起了效果,向巡這兩日頻繁調動守軍,咱們攻破江陵指日可待,公安的兵力調回來多少?”呂蒙問道。
韓當抱拳回答:“孫將軍按照大都督要求,抽調了七千將士來江陵助戰,我們攻城的兵力已經足夠,但公安那邊就外強中乾了……”
呂蒙自傲地說:“公安現在兵少船寡,看到孫將軍那數百戰船,應該會裹足不前的,即便蘇飛出港交戰,也突破不了我們的封鎖,只要能奪取江陵擒殺關羽,武陵便可傳檄而定。”
“末將正在調整編隊、補充雲梯等器械,兩日後又可以用車輪戰攻城,沒有曹軍俘虜幫忙守城,向巡那些許守軍不可能擋得住。”韓當接着彙報。
呂蒙點點頭,“如此甚好,但現在我們也不要閒着,我聽說傅將軍與向巡有舊,可趁雙方罷兵期間去勸降,或許憑將軍三寸不爛之舌,能讓我們兵不血刃呢?”
“呃……末將已離開多年,只怕向巡未必肯聽啊。”傅士仁推辭道。
“試一試也無所謂的。”
呂蒙不由分說,帶着身邊幾員將領,便往江陵南門而去,傅士仁無奈被裹挾其中。
見江東兵馬去而復來,向巡讓城上守軍拈弓搭箭、嚴陣以待。
傅士仁硬着頭皮催馬上前,然後對向巡抱拳行禮:“向將軍別來無恙,想當初……”
“住口,背主求榮的老伲泻晤伱媾c我敘舊?我要是你就自刎城下。”
“我……”
“快滾,我不想見到你。”
傅士仁語塞不能還嘴,自己也算劉備的元老大將,沒想到被迫歸降江東後,反被庶出的向巡所奚落,這廝當初鬱郁不得志,還是自己給關羽遞了話,但此時卻翻臉不認人。
傅士仁紅着老臉回到呂蒙面前,面帶慚愧地說道:“末將無能,那向巡如今生得利口,恐不能勸降也……”
“人不思報恩與禽獸何異?向巡曾經欠下將軍人情,此時不討還更待何時?”呂蒙語氣加重。
“可我實在……”
“爲將者要寵辱不驚,前些日子我亦挨此人辱罵,你看我有沒有放在心上?傅將軍要用心去勸降,否則城破之後百姓遭殃,向氏一族想要保全必須投降,否則城破後我下令十日不封刀,那時候可就晚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 韓當狂言激小輩
見傅士仁扭扭捏捏,呂蒙突然變得嚴肅,他直接挑明威脅:“將軍若是不願爲江東效力,你的妻兒可能就得不到保全,戰爭結束後我會建議主公,把他們流放到揚州南部去。”
揚州南部地廣人稀,現在大多是荒蠻山越人的部落,呂蒙這個時候圖窮匕見,一定要讓傅士仁出力。
“大都督,你……”
傅士仁怒火中燒,要不是被這廝下套,自己不會落得這般下場,但是木已成舟也無可奈何。
“磨磨嘴皮就能得功勞,傅將軍你要往好的方面想。”韓當也從旁勸說。
就在傅士仁準備再去勸降時,一名斥候從西邊策馬趕來。
“大都督,江陵西門突然更換守軍,向巡把原有的士兵和將領都撤了,現在城上全是之前的俘虜兵。”
呂蒙聽得一怔,心說這向巡抽什麼風?
“大都督,西門說不定是個機會,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韓當連忙提醒。
呂蒙點點頭,然後沉聲對傅士仁吩咐:“我與老將軍去西門看看,傅將軍留在此地用心勸降,若不用心就要牽連家眷。”
“唯。”傅士仁抱拳咬牙低頭,默默把呂蒙罵了一萬遍。
呂蒙與韓當交待完即刻離開,他的幾名親隨立刻圍在傅士仁身邊,陰陽怪氣地催促:“傅將軍,你也不想家眷受委屈吧?請繼續努力勸降,別讓我們難做。”
傅士仁臉色鐵青,只能硬着頭皮向前,當他重新走到城下時,僵硬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
“請向將軍上前答話。”傅士仁對守城士兵呼喊。
片刻過後,向巡站立在城頭,輕蔑地看着城下冷哼:“你不但不忠不義,還極度厚顏無恥,有什麼臉存活於世?”
傅士仁想到家人,一改此前的‘靦腆’,他不顧對方的侮辱,轉而冷靜地說:“向將軍好威風啊,似乎忘了當年自己的身份,那個落魄的向家庶子。”
向巡聽出了傅士仁的弦外之音,但他始終神色不改,朗聲回應:“國家大事面前,一切私情都要拋開,我看你投敵叛國,也得過並不風光吧?”
“爲將者,要學會審時度勢,如今江陵危如累卵,向兄若繼續負隅頑抗,不但禍及城中百姓,還會連累向氏一門,此大不智也。
向兄若能順應天意,大都督承諾不加害百姓,向氏的利益也會得到保障,如今龐、馬、向、習等大族主家均已入蜀,你身後的旁支有可能成爲荊州豪族,這種機會百年難遇,希望將軍三思而行。”傅士仁恩威並施,不停對向巡進行施壓。
“呸,我豈能學你賣國求榮?孫權匹夫能與漢中王相比?我見你從僦岱床蝗绯酰蝗缯D殺呂蒙將功折罪,這樣我還能憑往日情誼,在漢中王面前給你美言求情。”向巡反給傅士仁玩起了煽動。
傅士仁喫驚地左右觀望,向巡剛纔的話也被呂蒙隨從聽了去,他連忙提高音量,企圖掩蓋剛纔的聲音。
“向將軍當真執迷不悟?要知道城破之後玉石俱焚。”
“除死方休,再敢來勸,亂箭伺候。”
向巡迴答得鏗鏘有力,城牆上士兵整齊地舉起弓箭,傅士仁眼見已經沒法說下去,遂引馬向本陣退去,他回馬途中面向隨從作攤手狀,意思是我確實已經盡力了。
呂蒙的親隨把傅士仁護送回營,勸降的用心程度他們感受到了,但是向巡的策反,也讓他們記在心裏,打算一會詳細向呂蒙稟告。
呂蒙與韓當移師江陵西門,遠遠看見城牆上的守軍,像模像樣地來回巡邏,似乎沒有被之前箭書謠言所影響。
“真是奇怪,向巡怎麼敢讓俘虜獨立守城?就不怕他們譁變麼?”呂蒙皺起眉頭。
“事出突然必有妖,還是先上前看看情況再說。”韓當抱拳進言。
兩人遂引馬向前行至城下,呂蒙執馬鞭指着城上的年輕將領,戲謔道:“爾等被關羽所敗,如今奈何從侔。课抑髋c魏王結盟,共同討逆賱洹㈥P羽,何不就此打開城門,也好將功折罪、榮歸故里。”
“原來孫權與曹倮仟N爲奸,你爲此等背盟偷襲的小人賣命,應該也有個響亮的名字吧?”城上小將怒目而視。
呂蒙被小將揶揄正要動怒,身旁的韓當指着他介紹:“此乃江東大都督,虎威將軍呂蒙,呂子明是也,識相的就獻城投降。”
“哦?原來是鼠威將軍?果然生得獐頭鼠目,快滾回江東鼠窩去吧。”年輕小將大笑。
呂蒙這輩子捱罵雖然不少,但還從未被一少年欺辱,他聽完之後勃然大怒,“混賬小伲晔窍蜓驳谋�是于禁的將?要知道禍從口出,那關羽夠狂妄吧?我就是來收他命的。”
“就你這鼠輩?也想收我父親的命?”關興虛起眼睛、語氣森然。
呂蒙聽得腦袋裏一團漿糊,這少年郎竟然自稱關羽之子,他那從軍的兒子關平不是在樊城麼?於是驚問道:“汝究竟何人?”
“小爺關興,關家次子,你們洗淨脖子等死吧。”關興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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