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刹那月白
“朱重八,當着滿朝文武,你也太不給我臉面了吧!”
“我可是爲了你孫子說話,當着那麼多朝臣的面,你居然這樣訓斥我?”
“這老頭到底怎麼想的……莫不是看太子走了,想要對我卸磨殺驢吧……”
他心中一個可怕的萌芽,藉此契機萌發了。
“算了,多想無益。換個便服,先喝酒去!”
……
集賢樓。
這家酒樓乃是朱元璋下旨興建的,多有達官貴人往來。
眼下會試近了,許多進京趕考的學子也會來這裏碰碰邭狻�
在酒樓施展才華,若是被達官貴人看中了,今後也多一分保障。
藍玉便是到了這集賢樓,接着很快便被安排了雅座、美酒,不在話下。
他心中憋着一口悶氣,再怎麼喝,也還是悶酒。
不知不覺,他便喝了快一斤……
便在此時,集賢樓外傳來一些喧鬧。
藍玉眉頭一皺。
“吵死了!”
他掃頭望去。
有些酒意的眼睛眨了眨,人也清醒了不少。
原來導致這喧鬧的人,乃是燕王和晉王。
只聽兩人在這公開場合,心款ヮブ拢H有些火藥味。
燕王朱棣道:
“老三,咱們許久才見上一面,就算不能把酒言歡,也該井水不犯河水……可你手下的人,爲何總對我陰魂不散?”
話說晉王自從入京以來,便總想着查出些燕王址吹闹虢z馬跡。
然而晉王的監視得久了,燕王怎麼能一點也不知道呢?
眼下燕王就是想要看看,這晉王想要做什麼。
晉王朱棡笑道:
“四弟,你從小就性子倔,我這個做哥哥的,當然要好好盯着你。”
“那你倒是盯出什麼了嗎?”朱棣皺眉道。
“呵……”朱棡抬起下巴說道:
“雖然沒有,不過,你這幾日的表現過於謹慎,實在是不像是那個威震北境的燕王……”
“一舉一動,一件錯事都沒做,這樣的你,我可不敢相信。”
要知道,有時候決定一個人是否聰明的不是才智,而是格局。
朱棡多年連對朱棣形成的偏見,可不是三言兩語能改變的。
朱棡,就是對朱棣懷有戒備。
朱棣只覺一陣慍怒。
要知道,朱棡這些年可沒少在朱元璋面前說朱棣的壞話。
不過,這都是陳年舊事了。
本來他不想傷了自家人的和氣。
可現在,他退無可退,只能硬氣起來。
“三哥,既然你非要誤解我,那麼就拿出依據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朱棣冷峻地說道。
朱棡笑道:“證據?你覺得父皇是爲何封我爲晉王?還有,朝中上奏彈劾你之人有多少,你心裏難道沒有數嗎?”
“你!”
朱棣簡直火冒三丈。
接着,說道:“好!既然做兄弟的要苦苦相逼,那麼我也就奉陪到底,不過醜話說道前頭……”
“若要玩污衊的下作手段,我也不惜跟你拼個同歸於盡!”
一旁藍玉觀察了陣子,忽然靈機一動。
“我怎麼早沒想到這兩個藩王之間有那麼深的成見……”
“哼,這朱棡很是執拗,而朱棣又明擺着不是善茬,兩人都是心高氣傲之人……現在正好挑撥他們一番……”
“也好泄泄我在朝堂上的悶氣,呵呵。”
於是便到兩人身邊說道:
“藍玉見過兩位殿下,想不到兩位殿下正好在這裏,真是有緣啊。”
朱棡和朱棣見是他,也不敢怠慢。
“涼國公,有禮了。”
“涼國公,請。”
“呵呵。”藍玉拱了拱手。“我剛纔聽你們在爭執?”
“這……”兩人有點尷尬,怎麼偏偏叫藍玉聽了去?
“兩位殿下,一家人還是以和爲貴啊。”藍玉接着說道:“尤其是你,燕王殿下……”
藍玉繼續針對朱棣道:“弟弟讓哥哥,可是理所當然的。”
朱棣想到自己入京之時,被藍玉警告的一幕,不禁兩眼眯了起來。
話不投機,他冷哼一聲道:“既然如此,你們兩個談吧!”
朱棣一走。
藍玉又對朱棡說道:“我早就說此子天生反骨,將來必定遭逢,你看現在點他兩句,就暴露了。”
朱棡下意識點了點頭,同意了藍玉的說法。
可望着朱棣的背影,朱棡心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疑問。
“我怎麼感覺自己缺了點什麼……”
他感覺自己身上有一個重要的特質,似乎已經不存在了。
第257章 翩翩公子
話說此前朱雄英推演朱棡氣邥r,成功抽取了朱棡一項氣咛熨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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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這個氣咛熨x的朱棡,其機植辉僭鲩L,始終停留在過往的水平上,而且他身上其他的灰色氣邔λ呢撁嬗绊懽兊酶行А�
因此。
他對於朱棣的懷疑將會一直持續下去。
剛剛藍玉拉偏架,其實已經讓朱棡頗爲詫異。
然而此時他卻一時想不通藍玉爲什麼要這麼做。
故而在此察覺到自己缺少了一樣東西。
只聽藍玉又對他說道:
“殿下,朱棣那小子雖說狡猾,但想必很快就會露出馬腳了。”
“怎麼說?”朱棡問道。
藍玉低聲道:“今天早朝時,陛下親口對文武百官說,要爲各位殿下舉行文武比試,優勝者便優先考慮儲君之位。”
“就是說……”朱棡說道:“這是他爭奪儲君之位的大好機會?”
“正是!”藍玉嘴角一揚,兩眼眯成一條線,冷笑道:“晉王殿下若有需要,隨時可以找我幫忙。”
朱棡看了藍玉一眼。
接着點了點頭。
“好吧,就這麼說定了。”
藍玉見計劃如此順利,心中甚是爽快。
要知道。
他此舉不但讓朱元璋的兩個兒子更加勢同水火,更是解了他滿懷的怨念。
“殿下,我們進去喝一杯。”
藍玉之後與朱棡喝了幾杯後,兩人便相繼離開了此地。
……
在集賢樓的另一面。
此時一張桌子上,兩名青年學子面對面坐着,甚是投緣。
其中一人乃是風度翩翩的白麪小公子,雖然未穿華貴的衣服,但給人的感覺卻是貴不可言的,且他一舉一動都極其自然,呼吸悠長,神韻內斂,頗得正宗玄門道法精要。
而他對面的人,身材修長,身穿一條腌臢長裳,皮膚乾燥粗糙,且被陽光曬得有些黑,應是剛剛完成了一段極長的旅途。
從旁人看來,這兩人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是兩名學子皆非俗人,亦都很快就看到對方身上與自己的共同點。
那就是他們的眼神,都有一股對真理的渴望。
風度翩翩的白麪小公子手持一把摺扇,他將其輕輕放在桌上,然後端正坐姿,開口問道:
“足下風塵僕僕,想來是進京會試的秀才吧?”
“不錯,在下池州許觀,學從太平府天門書院。遊學回京,備考春闈。”
“原來是許先生。”那白麪公子淡然一笑道:“我姓祝,名權。”
許觀看那祝權年紀輕輕,便不由好奇問道:
“莫非祝兄你也是要參加春闈的學子?”
“……也算是吧。”祝權笑了笑,轉開話題道:“來,先請先生喝一杯。”
許觀在外遊歷久了,身上不少江湖豪氣,喝酒很是痛快。
“有幸得遇祝兄這位少年英才,我必須先乾爲敬。”
兩人推杯換盞,聊些天南海北的話題,甚是投緣。
卻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話題跑到從政的問題上。
祝權道:“聖人云治大國如烹小鮮,當今朝廷政令嚴苛,實在有違黃老之道。”
許觀淡淡地笑了笑。
換做原來,他會用經典來糾正其謬誤。
但是現在的他,卻並不想要那麼做了。
因爲這九年遊歷,已經讓他見過無數苦難,知道嘴上逞強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況且,這話對當今朝政大有意見,實在太過狂傲。
治理一個國家要考慮的事情,豈是狂生可以領悟?
唯有通過科考,走上仕途,談這個問題纔有那麼一點意義。
“政令嚴苛亦有長處,黃老之道所說的治大國如烹小鮮,也未必是從你口中說得那般……哎,不說這個。”
祝權聞言,先是不解,而後則有些不服氣。
“那先生就說說,這治大國如烹小鮮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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