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刹那月白
“哎……現在,也就只能指望下一代的了。”
聽聞這話,藍玉頻頻朝朱雄英投來微笑。
他隨即說道:“請陛下放心,我會全力支持小一輩!”
“咱知道!”朱元璋敲了敲桌子,表示接下來說的話至關重要。
“但是呢,有些事情你是不知道的,現在朝中可是有些風言風語,說咱的個別兒子,手腳不乾淨吶!”
“陛下,是哪一位皇子?”藍玉沉聲問道。
“你問這個作甚?”
“孩子不聽話,當要好好訓誡一番!”
老朱聞言,心中冷笑。
藍玉啊,你可夠狂的。
居然想要代替咱教訓兒子?
若非爲了朱雄英,此時老朱就又要發作。
可老朱終歸是忍住了。
他面不改色道:“現在是訓誡的時候嗎?”
“那……藍玉恭請陛下指示。”
“咱就是要告訴你,現在行事可不能像打元人一樣任性,得好好穩着!”
“是!藍玉明白!”藍玉多少領悟了朱元璋的意思。
“下去吧,雄英,你送涼國公!”
朱元璋笑着揮了揮手。
藍玉知道朱雄英極其得到朱元璋的信任,暗想朱雄英確實是現在的香餑餑,必須好好拉攏纔是!
而朱元璋這樣的安排,不正是故意給了他機會?
藍玉臉上瞬間掛滿笑容,恭敬地和朱雄英退了出來。
不過,此刻朱雄英的態度卻給足了藍玉壓力。
他現在就像是一尊毫無感情的雕塑。
渾身上下每一個動作,都是最爲標準的皇家典範。
甚至朱雄英的微表情……
臉部的肌肉,眼皮,眼珠的轉動,都拿捏到紋絲不動的地步。
“雄英啊,聽說你回來了,這可把舅姥爺我高興壞了,什麼時候安排一下,咱們私底下聚一聚。”
“嗯。”朱雄英應了一聲。
而後。
藍玉見朱雄英不鹹不淡,懷疑他是有點拘謹,便又說道:“雄英啊,舅姥爺多說一句哈,你這平時得多出去走動走動,悶在這皇宮裏,會把你悶壞的知不知道?”
“哦。”朱雄英點點頭。
藍玉笑着往朱雄英肩膀拍了過來,並且說道:
“你想玩什麼,舅姥爺都給你安排……”
“你也長大了,男人嘛,總該有些男人的愛好。”
朱雄英頗爲不耐地打斷了他,說道:“涼國公剛纔莫非沒聽懂陛下的意思?”
“現在我們私下聚會,讓藩王們知道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我和你走得太近,威脅到他們的安全,這個事情你想過嗎?”
藍玉噤若寒蟬,只是一顆心有點七上八下,因爲他知道朱雄英說得沒錯。
朱雄英一路不再說話,暗中觀察他的表情,終於將他送出午門。
“好了,不用送了……”藍玉忙不迭的揮了揮手。“告辭。”
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
朱雄英也終於可以鬆口氣,活動了一下筋骨。
這一路按照皇家標準的走法,就連自己也感到無比壓抑。
很快,負責盯梢的逡滦l就帶回了值得慶幸的消息。
藍玉出皇城之後,並沒在外有任何逗留。
而他在京都中的義子們,也都收斂了不少。
朱雄英進一步安排逡滦l加強對藍玉的監視,正如此前計劃的那樣。
至於行動的時機,則是要耐心等待機會再說。
……
一連幾日,朱雄英都在皇城度過。
值得一提的是,他並沒有閒着,幾日來幫助朱元璋批閱奏章,政務經驗和能力都有了不小的長進。
更重要的是,朱元璋疲憊的精神可以得到足夠的休息,身體也隨之越來越好。
俗語道:山雨欲來風滿樓。
文武百官們,多就此時的局面互相通氣,私底下已經爲站隊做好了工作。
毫無疑問,朝中目前公開支持朱雄英的人越來越多。
剩下的,大多都是牆頭草。
現在他們並不公開表態,而若是情況有變,他們便會立刻見機行事。
在當前局面下,當個牆頭草是很穩妥的選擇,明哲保身,最起碼不會輸。
平日裏擁護朱雄英的朝臣們,皆爲藍玉馬首是瞻。
而其他人,倒基本屬於各自爲政的狀態。
……
奉天殿。
“宣。”朱元璋一聲令下。
一旁的黃太監高喊:“上朝——”
文武百官分左右有序進入奉天殿內。
這並不是一次日常的早朝,平日在野的官員也被朱元璋招了回來。
爲了避嫌,朱雄英並沒有參與。
朱元璋掃視了在場的官員一圈,從容地問道:
“咱欲立新的儲君,今天讓你們來,就是要你們說說,誰是合適的人選?”
金鑾殿下,武將之首藍玉帶頭啓奏道:
“陛下,皇長孫朱雄英,年少睿智,德比聖人,當爲最佳人選。”
此話一出,羣臣中立刻便接連官員道:“附議!”
“附議!”
……
“附議!”
朱元璋胸懷大悅,暗暗誇獎這些官員識相。
他揮了揮手,羣臣禁聲。
現在只需要最後的環節就可以結束早朝。
“嗯,再說說其他人選吧,有什麼理由……都說說!”
若是正常流程,其實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然而卻在這時……
“稟陛下,皇長孫殿下雖好……但遵照古訓,還是要立嫡長子最爲穩妥!”
第256章 涼國公的氣量
朱元璋雖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然而在這個節骨眼上,他還是不禁臉色一黑。
難道要你們羣臣全部乖乖聽話,就這麼難嗎?
見他臉黑了下來,說話的那位官員卻並沒有退縮的意思。
這是一個小人物,朱元璋甚至不記得他是誰。
顯然,他不過是被推出來的馬前卒罷了,唯一存在的目的,就是把水攪渾,從而令其他藩王還有成爲儲君的機會。
“敢用古訓壓我……看來還是要用雄英提出的法子。”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平復了怒火與殺意。
接着說道:
“既然是古訓說的,那麼咱也不得不聽,這樣吧……”
“考較諸位皇子和皇長孫的文治武功。”
“二月會試之後,諸王與皇長孫再一同前往鳳陽進行演武比試,考察他們的率軍之能。”
“到時候文武比試的優勝者,咱必當優先考慮,可有異議?”
這個比試,對藩王而言自然是極佔便宜的。
若是還有異議,則是這幫官員不知進退了。
這時。
藍玉又上前道:“陛下,不知文武會試是考什麼?”
朱元璋看向他,道:
“帝王之業,在於選才。”
“一國之君,自己的文才不需多驚人,只要會用人,有識人之明即可。”
“文試,咱要考覈未來儲君識人的本領。”
藍玉站出道:
“臣請陛下明示……文試好說,武試又是如何考法?”
朱元璋聽了這個問題,“呵呵”一笑道:
“武試?自然是親自帶兵實戰,不然你以爲是過家家呢?”
“只有武德充沛之人,纔可堪我大明儲君!”
藍玉愣了一下,隨即拱手道:
“陛下,諸王在外領兵已久……此舉對皇長孫而言太不公平?還請三思……”
朱元璋冷哼一聲,起身怒道:
“夠了!我意已決,你有什麼好不服的?”
頓時,洪武大帝的威壓與氣場顯露出來,一對殺氣騰騰的眼睛瞪着藍玉。
這下,便再也沒有多餘的聲音了。
朱元璋也懶得再浪費時間,冷冷對身旁太監說道:“退朝吧。”
“退朝——!”
滿朝文武退去。
藍玉剛出了奉天殿,便露出咬牙切齒之狀,心中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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