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乔尘墨
“恭賀主公新年萬福，筒井家武卟。 �
山呼海嘯般的賀聲，在大廣間內迴盪，人數也比去年更多。
“願諸卿新歲安康，武勳更著。”筒井順慶聲音平靜，抬手示意。
他感覺這多聞山城的規模有些小了，心中考慮要不要升級一下，或者新建一座居城。
筆頭家老慈明寺順國依舊主持大局，他開始長篇大論，侃侃而談今年筒井家的成就。
‘安土城，將會是織田信長下一步新建的居城。’
筒井順慶繼續自己的想法，慈明寺順國要說什麼他都知道，不聽也罷。
‘安土城、大坂城、江戶城……’
他腦海中浮現出“戰國三傑”所擁有的居城。
這些城池，在後世史書與世人眼中，早已被塑造爲“天命所歸”與“霸業將成”的權力象徵。
彷彿其選址本身，便蘊含着決勝天下的奧祕。
但筒井順慶知道，歷史敘事往往由勝利者書寫。
究其根本，他們三人並非因爲城池的選址，才得以成功。
恰恰相反。
是因爲他們三人最終取得了天下，才賦與了城池的“成功”與“必然”的光環。
這其實是“成王敗寇”的因果邏輯而已。
例如織田信長修建安土城的目的，是因其比岐阜城更靠近“天下”（京都），方便他推行“布武”的戰略宏圖。
其商業是從零開始，通過“樂市樂座”的政策，以強力手段催生並繁榮起來的。
而筒井家所在的奈良，自古是平城京的所在。
歷史上曾以此爲中心，逐漸統一了日本列島。
雖說後來沒落了，但在筒井家十年的治理和政策扶持下，再加上本就有經濟、政治的底蘊，已經發展成了極爲繁榮的文化與金融中心。
所以，筒井順慶初步打算，是將多聞山城擴建。
最起碼，修建一座壯觀的天守閣。
從這裏遠眺，能俯瞰整個城下町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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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索間，慈明寺順國開始了最後總結：
“以上功業，皆賴主公呋I帷幄！此乃筒井家立身之本，興盛之源！”
“主公神武！筒井家興盛！”殿內再次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
“土佐一國新附，得田九萬九千石。”土佐仍按檢地前的表高計算。
“贊岐一國歸順，得田十七萬石。”
“阿波一國平定，得田十八萬石。”
“淡路水軍袣w附，計入安宅氏等領地，得田五萬八千石。”
“南和泉松浦氏歸附，得田六萬三千石。”這石高也包括了淡輪、真鍋，以及根來寺的勢力範圍。
如今筒井家與根來寺，雖然仍是僱盟狀態，但筒井順慶卻頒給了寺內各家“安堵狀”。
“土佐已定，贊岐、阿波、淡路、南和泉皆入囊中，所得共計五十七萬石。”
“加之舊領大和、伊賀、伊勢、志摩、近江、若狹、河內、山城、紀伊等地......“
“經檢地增補及年內開發，共計增石十一萬三千石。”
慈明寺順國聲音陡然拔至最高，帶着無法抑制的激動：
“綜上，截至天正元年末，本家總石高已達......”
他略作停頓，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百八十萬石！”
“嘶~~~”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這個數字，仍然讓大廣間內響起一片嘶氣之聲。
“喔~~！！”隨即化爲狂喜的騷動。
一百八十萬石！
筒井家眼看着就要邁入二百萬的大關，其實力穩居天下前二，僅次於織田家。
如今筒井家的版圖，已然橫跨：
畿內：大和、伊賀、山城（部分）、河內（南半）、和泉（南半）。
東海：伊勢（中南部）、志摩。
近江：甲賀郡、朽木谷、大津、宇治川等地。
北陸道：若狹國西部。
南海道：紀伊、淡路、阿波、贊岐、土佐。
勢力範圍從畿內核心蔓延至四國大半，控制兩大水道：紀伊水道、瀨戶內海東段，威震天下。
“封賞！！”
慈明寺順國聲若洪鐘，展開下一份文書。
這封賞的名錄極長，從譜代到新附，從武將到奉行，皆有覆蓋。
賞賜不僅有知行增加，更有金銀、刀劍、茶器、名馬等實物夾雜其間。
殿內氣氛熱烈，受賞者無不感激涕零，未得厚賞者亦看到榜樣與希望。
這其中比較特殊的有：
“神森出雲，呋I帷幄，輔弼之功，轉封至土佐國長岡郡一萬石，代管地方。”
神森出雲激動地謝恩，原先本山氏的舊領，成了他的封地，也算是變相的繼承了家業。
他是第一個獲得萬石的筒井軍師，成爲了首位奉行大名。
“小西隆佐，財賦轉撸镔Y籌措之功，加封贊岐國寒川郡一千石，領商奉行。”
小西隆佐更是額頭緊貼地板謝恩，他成爲了首位商人大名，總領三千石。
“山上徹也，鐵炮戰技精熟，屢立戰功，加封五百石，晉升鐵炮大將。”
山上徹也重重叩首，幾乎是用吼的：“謝主公天恩！”
他現在總領一千一百五十石了，從一介農民步入了高級武士的行列。
“山中鹿之介，忠勇雙全，戰功累累，更維繫尼子再興之義名。賜錢五百貫，名馬一匹，以彰其忠義！”
山中鹿之介是客將，他的功勳都將兌換成資助尼子勝久的籌碼。
“鹿之介。”筒井順慶的聲音忽然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殿內因封賞而起的細微議論。
也止住了山中鹿之介準備叩謝的動作。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鹿之介的困惑眼神，都匯聚到了主位上的家主身上。
筒井順慶的目光落在鹿之介臉上，語氣不捨的說道：
“你入我筒井家爲客將，至今，恰好三年。”
只這一句，殿內許多知曉內情的家臣，心中便是一動。
三年，這是當初山中鹿之介前來求援時，雙方默許的約定之期。
三年間，筒井家借鹿之介之勇擴大疆土、彰顯道義，而鹿之介則爲舊主積攢了復起的資本與聲望。
如今，期限已滿。
山中鹿之介身軀猛地一顫，臉上的激動與感恩之色，漸漸被一種更加複雜深沉的情緒取代。
但他沒有猶豫太久，便再次深深伏首，聲音中帶着決絕：“中將大人明察。”
“中將大人對在下、對尼子家的再造之恩，山高海深，永世銘記。”
“然......在下身爲尼子舊臣，復興主家乃畢生所願，刻骨銘心。”
“如今三年之期已到......我家主公仍在隱岐翹首以盼......”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然分明。
歷次封賞的金錢名馬，正是他急需的軍資。
殿內寂靜無聲。
客將效忠舊主，乃是武士道義所在，無可指摘。
甚至，筒井順慶一直以來對鹿之介的優容與重用，正是建立在對這份“忠義”的讚賞與利用之上。
此刻，這份忠義將要帶着筒井家資助的資源，去點燃另一處戰火。
也恰好可以給毛利家，造成不小的困擾。
因爲筒井家的下一步方針，便不可避免地，要與毛利家衝突。
“好。”筒井順慶微微頷首：“既如此，我再助你一程。”
“除卻錢馬，另贈與你鐵炮三十挺，火藥十桶，陣笠、胴丸百套。”
“你也可在舊部之中，擇忠心可靠者，一同往歸。”
鹿之介聞言，渾身巨震，這次是真正感到了難以承受的恩義。
他再度深深拜伏，額頭緊貼地板，聲音帶着壓抑的激動與哽咽：
“殿下恩義至此......鹿之介......無以爲報！”
“唯有......唯有祈願筒井家武卟。詷I早成！”
“他日若尼子有幸再興，必永世銘記此恩，願爲筒井家西國之屏藩！”
這是一個分量極重的承諾。
屏藩，意味着臣從與守望。
筒井順慶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去吧。帶着你的忠義與武勇。讓尼子家的旗幟，再度飄揚。”
“哈！！”
第497章 信長邀請筒井上洛
年終會議結束後的五天。
白井胤治來到本丸御所，過節期間腥溯喰荩袢帐撬斨怠�
“主公。”白井胤治入內行禮：“京都方面，有使者至。”
“哦？”筒井順慶抬眼。
“是本能寺的僧人，奉信長公之命，送來新春賀禮與請柬。”
白井胤治呈上一封精美的文書，封口處蓋着織田家的木瓜紋印。
筒井順慶展開閱覽，內容無非是例行的佳節祝賀。
信中言辭頗爲熱情，讚賞筒井家平定四國、安定南海道的功績。
最後，提到“值此新春，京都梅花初綻，茶事正雅”。
邀請筒井順慶攜眷屬前往本能寺一晤：“共賞佳景，暢敘情誼”。
“信長邀請我去賞梅。”筒井順慶合上書信，嘴角微笑。
“主公，信長公此邀，恐非單純賞梅。”白井胤治沉聲道。
“如今本家石高躍至一百八十萬，威震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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