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院子裏黑漆漆的。
曹爽徑直來到廂房的後窗前。
窗戶上釘着嬰兒手臂粗的鐵欄杆,這是爲了防伲彩菭懥朔姥Y面的人逃跑。
曹爽伸手握住兩根鐵欄杆。
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體內的內力如江河決堤般瘋狂湧向雙臂。
“咯吱—¨¨ —”
那堅硬的鐵欄杆,在曹爽的手中竟然像麪條一樣,被硬生生地向兩邊掰彎,露出了一個剛好容納一人進出的豁口。
這等駭人的臂力,若是讓外人看見,非得嚇掉大牙不可。
曹爽輕輕推開窗戶,縱身躍入房中。
屋裏瀰漫着香水味,混雜着酒氣。
藉着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火光,曹爽看清了炕上的情景。
小明珠蜷縮在炕角。
她身上的大紅宮裝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和月白色的肚兜。她雙手死死地護在胸前,渾身止不住地顫抖着,那雙原本靈動的大眼睛裏,此刻滿是絕望和死寂。
臉頰上還有一個清晰的紅腫巴掌印,嘴角帶着一絲血跡。
顯然,剛纔曹斌在這裏沒少施暴。
聽到有人進來,小明珠的身子猛地一縮,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帶着哭腔的嗚咽,就像是認命了一般,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是我。”
曹爽壓低聲音,快步走到炕邊。
小明珠愣了一下,遲疑地抬起頭。
當看清來人是白天那個穿着竈頭衣服、後來又換上軍裝的副官時,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緊接着,那股絕望再次湧了上來。
剛走了一頭狼,又來了一隻虎嗎?
“別怕,我受三姨太和八姨太所託,來救你出去。”
曹爽沒有廢話,直接脫下自己身上的軍裝外套,一把將小明珠那衣不蔽體的嬌軀裹了個嚴嚴實實。
外套上帶着男人特有的體溫,驅散了小明珠身上的寒意。
聽到“八姨太”三個字,小明珠那死寂的眼神裏終於泛起了一絲光亮。白天在戲臺後臺,正是那位八姨太拼死護下了她。
“你……你真的是來救我的?”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砂紙磨過桌面。
“沒時間解釋了,外面的火撐不了多久,曹斌很快就會反應過來。”
曹爽說着,毫不客氣地一把將小明珠橫抱了起來。
入手極輕。
這丫頭雖然看着玲瓏有致,但分量卻輕得像一隻貓。
小明珠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曹爽的脖子。
這是她第一次被一個陌生的成年男子如此親密地抱在懷裏,而且對方的胸膛是那麼的寬闊和滾燙。隔着薄薄的布料,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奇蹟般地湧上了她的心頭。
“抱緊了。”
曹爽低喝一聲,抱着小明珠,直接從那個被掰彎的窗戶豁口竄了出去。
落地無聲。
他藉着夜色和府裏救火的混亂,避開了一波又一波的衛兵,輕車熟路地朝着後門的方向掠去。
大帥府的後門平時用來咚凸昂豌锼词刈顮戵犘浮=裢砥鸹穑莾蓚�守門的雜役早就跑去西院看熱鬧了。
曹爽抱着小明珠,如入無人之境,直接出了大帥府。
夜風微涼。
出了府門,曹爽並沒有停留,而是專挑那種沒有路燈的偏僻小巷子走。
“我們去哪兒?”
小明珠把臉埋在曹爽的胸口,小聲地問道。此時的她,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對曹爽產生了一種盲目的信任。
“春風客店。”曹爽腳下生風,“你師哥和班主都在那裏。我已經安排人給他們送了信,現在他們應該已經收拾好東西在等你了。”
聽到“師哥”二字,小明珠的眼淚再次決堤。
“.〃 謝謝……謝謝你……”她哽咽着,淚水打溼了曹爽的襯衣。
曹爽沒有說話。
他救小明珠,當然不是爲了什麼狗屁的正義感。
一方面,是爲了賣羅青雀和白玉蘭一個人情;另一方面,這小明珠是個極品尤物,若是就這麼毀在曹斌手裏,實在太暴殄天物了。
他曹爽看上的東西,怎麼可能讓給別人?
不過,現在還不是喫水蜜桃的時候。這丫頭剛受了驚嚇,現在強來只會適得其反。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春風客店的後門。
後門半掩着,一個乾瘦的身影正焦急地在門口探頭探腦,正是白天被打得吐血的班主老元頭。
看到曹爽抱着小明珠出現,老元頭激動得差點跪下。
“明珠!我的好閨女啊!”
小明珠從曹爽懷裏掙脫下來,撲進老元頭懷裏,放聲大哭。
“行了,別哭了,趕緊走!”
曹爽低聲喝斷了他們,“曹斌很快就會發現人不見了,到時候全城搜捕,你們插翅難逃。出了南城門,一直往南走,去省城。沒混出個名堂來,別再回陽城了。”
“這……這使不得啊!”老元頭嚇了一跳,這可是救命恩人,怎麼還能拿人家的錢。
“拿着!路上打點用得着。”曹爽不容拒絕地說道,“記住,今晚沒見過我。”
小明珠擦乾眼淚,深深地看了曹爽一眼勻。
那個穿着軍裝的挺拔身影,那張在暗夜中顯得有些邪魅的臉龐,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裏。
“恩公的大恩大德,小明珠沒齒難忘!若是將來有機會……”
“將來有機會,給我唱一出專場就行了。”曹爽嘴角微揚,打斷了她的話,“走吧!”
老元頭拉着小明珠,千恩萬謝地上了旁邊早就準備好的一輛騾車,趁着夜色,匆匆消失在了長街的盡頭。
看着騾車遠去,曹爽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轉身,朝着大帥府的方向走去。
他必須趕在曹斌發現之前,回到自己的住處,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曹斌這頭豬,這會兒估計正看着空蕩蕩的聽雨軒,氣得跳腳吧?.
第90章 間隙
西邊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滾滾濃煙被夜風一吹,嗆得人直咳嗽。
曹斌站在院子裏,看着沖天的火勢,心裏那股莫名其妙的慌亂感越來越強烈。
不對勁!
這火起得太蹊蹺了,早不燒晚不燒,偏偏趕在他要辦正事的時候燒起來?
“老王!”曹斌猛地轉頭,像是一頭驚醒的野獸,“跟我去聽雨軒!”
王福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回過神,一聽這話,趕緊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路小跑,趕回了東南角的聽雨軒。
那兩個負責看守的衛兵還像木樁子一樣杵在門口,正伸長了脖子往西邊看熱鬧,見大帥去而復返,且臉色鐵青,嚇得趕緊立正敬禮。
“門一直鎖着?!”曹斌指着那扇緊閉的木門,聲音像是從冰窟窿裏撈出來的.
“回大帥,鎖着!屬下一直盯着,連只蒼蠅都沒飛出來過!”衛兵答得斬釘截鐵,胸脯挺得老高。
曹斌稍微鬆了半口氣,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衛兵,自己掏出黃銅鑰匙,對準鎖眼。
“咔噠”一聲,鎖頭開了。
他迫不及待地推門衝了進去。
然而,下一秒,曹斌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屋裏空蕩蕩的,死一般的寂靜。
炕上那條被撕破的被子凌亂地扔在一邊,唯獨不見了那個嬌滴滴的小美人。
更要命的是,原本緊閉的後窗,此刻大敞四開着。夜風呼呼地往裏灌,吹得窗戶紙嘩啦啦作響。那黑洞洞的窗戶口,就像是一張嘲笑他的大嘴!
曹斌愣了足足三秒鐘。
他猛地轉過身,揚起那蒲扇般的大手,照着剛剛跟進來的王福就是一記結結實實的耳光!
“啪!”
這一巴掌曹斌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王福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在原地轉了半圈,然後重重地摔在青磚地上,半邊臉瞬間腫成了發麪饅頭,嘴角也溢出了血絲。
“人呢?!”
曹斌的眼珠子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像是一頭髮狂的猛獸般咆哮着,“老子問你,人呢?!”
王福捂着高高腫起的臉頰,腦袋嗡嗡作響,連滾帶爬地往後縮,話都說不利索了:“大、大帥……門、門一直鎖着啊……是您親自鎖的……窗、窗戶……”
“窗戶?!”
曹斌幾步衝到窗邊,雙手147死死抓住窗框,探頭往外看。
窗戶外頭,原本用來防俚蔫F欄杆,竟然被人硬生生地掰彎了兩根,留下了一個剛好夠一人鑽出去的縫隙!
能徒手掰彎嬰兒手臂粗的鐵欄杆,這他媽得是多大的力氣?!
曹斌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竄後腦勺。
他忽然全明白了。
西邊那場突如其來的大火,根本不是什麼土匪偷襲,而是調虎離山!是聲東擊西!
對方的目的只有一個——趁亂救走小明珠!
而且,這個救人的人,身手極高,力大無窮,甚至可能就潛伏在大帥府裏!
“趙鐵柱!”
曹斌衝着門外瘋狂地嘶吼,聲音都劈叉了,帶着無盡的暴怒和不甘,“讓趙鐵柱那個廢物給老子滾回來!立刻!馬上!!”
……
半個時辰後。
趙鐵柱帶着一隊滿臉菸灰、氣喘吁吁的士兵,騎着快馬衝出了大帥府。
馬蹄聲在深夜空曠的青石板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像是催命的鼓點。
趙鐵柱此刻心裏簡直像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火燒火燎的。大帥剛纔那副要喫人的樣子,簡直比閻王爺還要嚇人。如果今晚抓不回那個戲子,他這個警衛連長估計就幹到頭了,弄不好還得掉腦袋。
“快!都他孃的給老子快點!”他一邊狠抽馬鞭,一邊怒吼。
春風客店離大帥府並不遠,位於城南的一條老巷子裏。騎馬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
“籲——”
趙鐵柱勒住繮繩,馬還沒停穩就翻身跳了下來。
“砰!”
他抬起一腳,狠狠踹開了客店破舊的木門。
客店老闆是個乾瘦的糟老頭子,正趴在櫃檯上打着呼嚕。被這一聲巨響驚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迎面就看見一羣如狼似虎、荷槍實彈的當兵的衝了進來。
老頭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直接從凳子上滑到了櫃檯下面。
“軍、軍爺……”老頭哆嗦着探出半個腦袋,“您、您幾位有何貴幹啊?小店可是本分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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