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他站在關口上,絕望地看着山下湧上來的士兵,看着左右殺出來的伏兵,看着身邊那些剛剛還在不可一世、此刻已經慌了神像沒頭蒼蠅一樣的弟兄們……
“中計了……”
他喃喃道,身子一軟,手裏的鬼頭刀竟“哐當”掉在地上。
“都別亂!給我頂住!頂住!”
他撿起刀,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可此刻這幫烏合之兄缓薜鶍屔偕藘蓷l腿,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誰還聽他的?
一場激戰,真真是秋風掃落葉。
前頭是雪亮的刺刀,後頭是無情的子彈,頭頂上還有從兩側樹林裏鑽出來的突擊小組,扔下一顆顆冒着煙的手榴彈。
“轟隆隆!”
爆炸聲此起彼伏,炸得血肉橫飛,斷肢殘臂掛滿了樹梢。
張聰大腿上中了一槍,鮮血直流。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鬼頭刀再次落地。
他想抓刀,可手還沒摸到刀柄,幾把冰冷的刺刀已經抵住了他的喉嚨和胸口。
“別動!再動捅死你!”一個士兵惡狠狠地吼道。
張聰臉色煞白,嘴脣哆嗦着,看着那鋒利的刀尖,哪還有剛纔那副得意勁兒?
他看着身邊弟兄一個個倒下,有的被刺刀捅穿了肚子,腸子流了一地;有的被子彈打爛了腦袋,紅白之物噴濺;還有的被逼得走投無路,慘叫着從懸崖上跳了下去……
完了。
徹底完了。
不到半個時辰,戰鬥就結束了。
黑雲寨四百多號土匪,死的死,逃的逃,被抓的也有七八十個。
山寨裏血流成河,腥氣沖天,引來了無數蒼蠅。
士兵們開始打掃戰場,熟練地在屍體上摸索,補刀的補刀,綁人的綁人,搜刮大洋和金牙的搜刮。
羅大志騎馬上山,到了寨門口,看見孫連長像拖死狗一樣押着張聰過來。
這匪首大腿還在汩汩冒血,疼得齜牙咧嘴,可眼睛還瞪得溜圓,死死盯着羅大志,滿是不甘。
“.〃 報告團長!”
孫連長立正敬禮,一臉得意,“土匪打死一百三十七人,俘虜七十八人,匪首張聰被活捉!”
羅大志點點頭,翻身下馬。
他走到張聰跟前,用馬鞭抬起他的下巴,打量兩眼,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他臉上:
“呸!就你這熊樣,也敢打大帥府的主意?也不撒泡尿照照!”
張聰咬着牙,怒目圓睜,卻被士兵一槍托砸在後背上,悶哼一聲跪了下去。
這時,曹爽也騎馬過來了。
他捋着假鬍子,一身將校呢軍裝筆挺,胸前的勳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高底靴踩在血泊裏,發出“咔咔”的聲響,每一步都透着勝利者的傲慢。
羅大志連忙迎上去,立正敬禮,大聲道:“報告大帥!除逃跑的,土匪打死一百多人,俘虜七十八人,匪首張聰當場擒獲!請大帥指示!”
曹爽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曹斌那副破鑼嗓,帶着幾分不屑和狂傲:
“媽了個巴子……這就打完了?老子還沒過癮呢!這幫土匪,也太不禁打了!”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聲:“大帥威武!”
隨後,三千士兵一起吶喊:“大帥威武!大帥威武!”
聲浪如潮,震得山谷嗡嗡作響。
曹爽騎在馬上,聽着這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
“這就是權力的滋味嗎?萬人之上,生殺予奪。曹斌,你聽到了嗎?這是他們在喊我,不是喊你。”
他仰天一笑,瀟灑地揮了一個手勢:
“把土匪都押下山!匪首張聰……重點看守!別讓他死了,老子還要審!我要知道,是誰給了他這麼大的狗膽!”
“是!”
羅大志應了聲,正要轉身去安排。
曹爽忽然喊住他:“羅團長爪。”
“大帥?”羅大志停下腳步。
曹爽策馬靠近,朝他使了個眼色,聲音壓得低低的,透着股只有男人才懂的默契:
“押人下山這種粗活,讓手下辦就行。你……你陪我去匪巢裏頭看看。聽說這黑雲寨盤踞多年,應該……有不少好東西。”
羅大志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
他那張滿是麻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雙眼放着貪婪的光。
連忙挺直腰板,大聲道:“是!一切聽從大帥示下!卑職這就帶路!”.
第70章 我三份,你三份,大帥給一份!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聚義廳。
外頭的歡呼聲被厚重的寨門隔絕,廳裏靜得有些滲人。
這廳子不小,四根合抱粗的楠木柱子撐起屋頂,正中擺着張虎皮大椅,椅背上釘着個齜牙咧嘴的斑斕虎頭,一雙琉璃眼珠子在昏暗中幽幽反光,像是活物。
跟曹斌書房裏那張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透着股草莽的霸氣。
兩旁是兩排交椅,上頭鋪着不知什麼獸皮
牆上掛着些鏽跡斑斑的弓箭、大刀,還有一面褪了色、滿是彈孔的“替天行道”破旗,看着格外諷刺。
曹爽走到虎皮椅前,伸手摸了摸那顆虎頭。
毛皮順滑,還帶着點涼意。
他眯起眼,手指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摩挲着,劃過一道道木紋.
忽然,在虎頭後腦勺的位置,指尖觸到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凸起——是個暗鈕!
“果然,這幫土匪都喜歡玩這一套。”
“羅大哥,”
“來搭把手。這椅子有點意思。”
羅大志不明所以,湊過來:“怎麼了?”
兩人用力一按那個暗鈕。
“咔嗒”一聲輕響,機括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廳裏格外清晰。
緊接着,虎皮椅後面的整面牆壁向兩側滑開,露出一道漆黑的縫隙——是個暗門!
羅大志眼睛瞬間瞪圓了,像是看見了絕世美女。
他下意識地拔出腰間的勃朗寧手槍,咔嚓上膛,側身往裏看。
裏頭黑乎乎的,伸手不見五指。
曹爽從懷裏摸出火摺子,輕輕一吹,“嚓”的一聲,火苗跳動,照亮了這一方天地。
暗室不大,也就半間130屋子大小,四壁都是青磚砌成。
可裏頭堆的東西,讓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靠牆擺着幾口沉重的楠木大箱子,箱角包着銅皮,掛着拳頭大的銅鎖。
旁邊隨地摞着幾個麻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沉。
牆角還亂七八糟地堆着些長條木箱——看那形狀和上面的洋文,分明是槍!
曹爽走到第一個箱子前,拔出靴筒裏的匕首,用力一撬。
“崩”的一聲,銅鎖落地。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箱蓋!
剎那間,金光刺眼!!!
整整齊齊的金條,每一根都有小黃魚那麼大,碼得跟磚頭似的,一根挨一根,鋪滿了整個箱底。
在火摺子搖曳的光芒下,那金燦燦的顏色晃得人眼暈,心跳加速。
羅大志喉嚨裏發出一聲響亮的吞嚥聲,“咕咚”。
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金子!這得是多少錢啊!
曹爽又撬開第二個箱子。
這個裏頭雜些:
金銀首飾堆成了一座小山。戒指、項鍊、手鐲、步搖、髮釵……有赤金的,有紋銀的,還有水頭極好的翡翠、溫潤的和田玉。
在火光下閃爍着五顏六色的光芒,每一件都透着富貴氣。
首飾底下,是白花花的大洋,怕是有好幾萬塊,堆得滿滿當當。
第三個箱子裏,是幾把嶄新的德國造駁殼槍,油光鋥亮,還有十幾條滿裝的子彈帶。
而旁邊那幾個不起眼的小箱子,曹爽隨手打開一個。
一股奇異的甜香撲鼻而來。
全是煙土!
黑乎乎的膏塊,用油紙仔細包着,一包一包碼得整整齊齊,像黑色的磚頭。
“靠!好東西!”
羅大志雙眼冒綠光,呼吸急促,喃喃自語,“這年頭,這玩意兒可是硬通貨……比黃金還值錢……”
曹爽沒說話。
他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大洋。
他鬆開手,大洋“嘩啦啦”如流水般落回箱子裏。
金錢的聲音,真好聽!
羅大志也蹲了過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金條,像是被勾了魂。
“曹兄弟……這、這麼多好東西……咱們……發財了……”
他說“咱們”時,特別加重了語氣,眼神裏透着股貪婪和試探。
曹爽轉頭看他,火光在兩人臉上跳動,映照出兩張各懷鬼胎的臉。
他咧開企噩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羅大哥,你說……這些財寶,大帥一個人,花得完嗎?”
羅大志愣了愣,隨即領悟過來,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奸笑:
“花不完……肯定花不完……大帥日理萬機,哪有功夫花這些閒錢?”
“那咱們,嘿嘿!”
曹爽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像魔鬼在低語,“替他分擔點兒,咋樣?這也是替大帥分憂嘛。”
“嘿嘿……”
羅大志搓着那雙長滿老繭的大手,興奮得臉上的麻子都在發光,“王兄弟這話,說到了哥哥心坎裏!我贊同!一百個贊同!”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貪婪和野心。
心照不宣。
羅大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副指點江山的架勢:
“兄弟,既然咱們是自己人,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這些東西,咱們分三份。你一份,我一份,給大帥留一份,怎麼樣?夠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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