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他想起趙振彪的話！“鴻邩悄撬膫�絕頂高年，聯手打不過曹爽。“
“二。“
曹爽的聲音像鐵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李虎的手在抖。
他能感覺到身後弟兄們的緊張，也能感覺到曹爽身後那些親兵的殺氣。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曹爽垂在身側的右手，手指微微彎曲！那是廚子握刀前習慣性的動作。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戰場上見過的一個老兵。那老兵殺人前，也是這樣，手指會無意識地彎曲幾下。
“三……“
“撤！“
李虎猛地大吼一聲，打斷了曹爽的倒數。
他臉色灰敗，胸口劇烈起伏，狠狠瞪了曹爽一眼，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
他帶來的兵愣了一下，見團長走了，也慌忙收起槍，跟着退出大堂，腳步聲雜亂地遠去。
他看着李虎的背影，又看看曹爽，嘴脣哆嗦着，最後狠狠一跺腳，也跟着走了。
大堂裏安靜下來。
曹爽站在原地，沒動。
看着李虎人撤走，嘴角露出一絲不屑！
“大帥……“陳小刀小聲叫了一聲。
“沒事。“曹爽擺擺手，重新坐回椅子，對旁邊一個親兵道。
“傳令：田有仁貪贓枉法，魚肉鄉里，就地正法。其家產，除留部分充作縣庫，其餘全部分給王家莊及附近受害百姓。“
他又看向另一個：“去，把縣裏那些有名望的鄉紳、老先生請來，我有話要說。“
當天下午，永寧縣菜市口。
田有仁被綁在木樁上，面無人色，褲襠溼了一大片。
周圍擠滿了百姓，黑壓壓的一片，卻安靜得出奇，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曹爽站在臨時搭起的高臺上，還是那身戎裝，但沒戴帽子。
他看着臺下那些面黃肌瘦的臉，那些麻木又帶着一絲期盼的眼睛，心裏像堵了塊石頭。
“鄉親們。“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用了內勁，傳出去老遠，“我是曹斌，以前，我曹斌對不住大家，稅收得重，兵派得狠，讓大家受苦了。“
臺下百姓愣住了，互相看看，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曹大帥“嘴裏說出來的。
“從今天起，永寧縣的稅，減三成。“
曹爽繼續說，“保安團解散，重新招募，誰敢欺壓百姓，這就是下場！“
他抬手一指。
劊子手大刀落下。
田有仁的人頭滾出老遠，血噴了一地。
人羣裏發出壓抑的驚呼，隨即，不知誰先喊了一聲：“大帥青天！“
“青天大老爺！“
哭聲、喊聲、磕頭聲混成一片。許多老人直接跪下了，老淚縱橫，用額頭磕着髒污的地面。年輕的漢子們攥着拳頭，眼睛通紅。
曹爽站在那兒，看着這一切。
風吹過來，帶着血腥味，也帶着百姓們那種近乎絕望的感激。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原來，當個好官，是這種感覺。
他轉過身，對陳小刀說：“回陽城。傳令各州縣，十日內，重新覈定稅賦，敢有陽奉陰違、盤剝百姓者——斬。“
曹爽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那些還在磕頭的百姓，一抖繮繩，“駕！“
黑馬嘶鳴一聲，朝着陽城方向奔去。
他要讓陽城，讓整個地盤上的老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
第172章 李虎密滞犊繉O大帥！吳玉仁登基在即！
李虎回團部的路上，臉黑得像鍋底。
馬騎得飛快，鞭子抽得啪啪響，路上行人躲閃不及的，被馬蹄濺起的泥點子崩了一身，也不敢吱聲。
都知道李團長今天從永寧縣回來，一肚子邪火。
進了團部院子，他翻身下馬，繮繩隨手一扔，勤務兵小跑着來接，被他一眼瞪得釘在原地~。
“滾！“李虎吼了一嗓-子，大步走進正屋。
屋裏八仙桌上還擺着半壺冷茶，兩碟沒動過的-點心。
李虎看都沒看，抬腿就是一腳！
“哐當——嘩啦！“
桌子翻了，茶壺茶碗摔了個稀巴爛，點心滾了一地，沾滿灰土。
他還不解氣，抓起旁邊一把椅子，掄起來狠狠砸在牆上，椅子腿“咔嚓“斷了一根.
“曹爽！你個狗日的廚子！臭要飯的！騎到老子頭上拉屎！“
李虎胸口起伏，眼睛瞪得血紅，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你等着！早晚……早晚老子弄死你！把你剁碎了餵狗！“
他喘着粗氣，在滿地狼藉裏轉了兩圈，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嘎吱嘎吱響。
外頭幾個衛兵探頭探腦，被他一聲“看什麼看！都給老子滾遠點！“嚇得縮了回去。
發了一通脾氣，李虎那股邪火稍微泄了點。
他一屁股坐在沒翻倒的椅子上，呼哧呼哧喘氣。
腦子裏一會兒是曹爽那冷冰冰數“一、二“的樣子，一會兒是自家侄子李帥血肉模糊的屁股，一會兒又是叔叔李億乾臨走時那怨毒又失望的眼神。
不行！
這口氣，咽不下去！
李虎是脾氣暴躁，但不是傻子。
他知道曹爽現在頂着曹大帥的名頭，手底下那幫親兵也聽他的，羅大志也是他死黨，而且他武功深不可測，硬碰硬，自己佔不到便宜。
趙振彪那老狐狸說得對，得等機會。
可機會什麼時候來？李虎等不了。他是個炮仗脾氣，點火就着，讓他憋着，比挨刀還難受。
他眼睛在屋裏掃了一圈，落在牆角那個紅木匣子上。
那是他放緊要東西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旁邊，想了想後，攤開紙寫了一封信！
李虎盯信又瞅了一遍，臉上橫肉抽動兩下。他像是下了決心，朝門外喊：“小丁子！滾進來！“
門外應了一聲，一個二十來歲、模樣挺機靈的小兵小跑着進來，立正：“團長，您叫我？“
李虎招手讓他靠近，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現在就去馬棚，挑匹快馬，立刻出城，往江城去。“
小丁子眨眨眼：“江城？孫大帥那兒，？“
“嗯。“李虎從懷裏掏出剛纔寫好、封了火漆的信，塞進小丁子手裏。
“把這封信，親手交給孫大帥！記住，必須親手！路上不許耽擱，不許跟任何人說，更不許讓人看見這信，到了江城，就說是我李虎派你送家書的，懂嗎？“
小丁子接過信，感覺那信封硬邦邦的，帶着團長的體溫和一股汗味。他重重點頭：“懂！團長放心，我這就去！“
“去吧。“
李虎拍拍他肩膀，難得語氣緩了點，“事辦成了，回來有賞，辦砸了……你知道後果。“
小丁子打了個寒噤，把信貼身藏好，敬了個禮，轉身快步出去了。
李虎看着他背影消失，這才慢慢坐回去，臉上露出一絲獰笑，曹爽，你蹦躂不了幾天了！等孫大帥那邊……
大帥府裏，曹爽剛掛掉另一個電話。
這個電話比李虎難對付得多。是督軍吳玉仁從省城打來的。
曹爽捏着眉心，覺得腦袋裏像有根針在扎。
吳玉仁可是曹斌的老上司，一手把曹斌從個營長提拔到師長，又支持他佔了陽城這塊地盤。
按陳小刀偷偷打聽來的消息，曾經，曹斌對吳玉仁，那是比親爹還恭敬。
可現在吳玉仁要“登基“了。
這老軍閥，佔了省城，兵強馬壯，就真以爲自己是真龍天子了。
電話裏，吳玉仁那沙啞又帶着亢奮的聲音還在曹爽耳朵邊嗡嗡響：“……老曹，五天後，黃道吉日！老子……不，朕要登基了！國號都想好了，就叫大順！你，必須來！來給朕當開國元勳！“
曹爽當時握着聽筒，手心全是汗。
他努力模仿曹斌那粗嘎的嗓子，帶着點“激動“：“督軍……不，陛下！卑職……卑職一定到！給陛下磕頭賀喜！“
“哈哈哈！好！還是你小子懂事！“吳玉仁大笑，“記着，穿精神點！朕讓你站頭排！“
掛了電話，曹爽一陣煩惱。
去？開什麼玩笑！吳玉仁跟曹斌熟得不能再熟，自己這個冒牌貨，往他跟前一站，別說五分鐘，三句話就得露餡！到時候就不是賀喜，是送命了！
可不去？吳玉仁那個脾氣，比曹斌還暴戾，說一不二，他指名要曹斌去，曹斌敢不去？
曹爽在屋裏轉了兩圈，猛地停下，他抓起電話，搖通了省城督軍府的線路。
. ...... ...
接電話的是個副官。曹爽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虛弱：“我……我是陽城曹斌。麻煩稟報督軍，我……我得了急病，傷寒，躺牀上起不來了！“
“咳咳……怕是去不了陛下的登基大典了。讓我手下趙振彪代我去，給陛下磕頭……“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隨後，一個陰冷的聲音直接傳了過來，吳玉仁不知什麼時候接過了電話。
“曹斌。“
吳玉仁的聲音裏沒了剛纔的興奮，只剩下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你跟我耍什麼滑頭？“
曹爽心一緊：“督軍，卑職不敢，實在是……“
“我不管你是真病還是假病。“
吳玉仁打斷他，一字一頓，像錘子砸釘子，“五天後，朕登基，你，曹斌，就是爬，也得給朕爬到省城來！你要是死了——“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掉冰碴：
“屍首也得給我抬到！“
“啪！“
電話被狠狠摔斷了，忙音“嘟嘟嘟“地響着，像催命的梆子。
曹爽慢慢放下聽筒，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窗外天色暗了下來，屋子裏沒點燈，一片昏暗。只有電話機那點殘存的嗡嗡聲，和他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走到桌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桌面，嗒，嗒，嗒。
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刀.
第173章 曹爺將計就計請燕子門姐妹入府！
曹爽坐在那把小葉紫檀的木圈椅上，盯着桌上的電話機，盯了足有一炷香的工夫.
忽然，一個念頭從腦子裏冒出來，起初只是一點點火星，然後越燒越旺，最後把整張臉都照亮了。
“有了。“他輕聲說。
這辦法說穿了不值錢，就是四個字——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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