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頭髮用一根木簪草草挽着,有些凌亂,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臉上皮膚微黑,帶着常年風吹日曬的痕跡,還點綴着幾顆雀斑,看着倒也自然。
乍一看,確實是個逃難出來的鄉下姑娘模樣,樸素得讓人提不起戒心。
可曹爽眼光毒,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一眼就注意到不尋常的地方....
第146章 胸大肌過於浮誇?
那女人雖坐在地上撒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可曹爽耳尖,一聽就覺出端倪——那哭聲乾巴巴的,似擂鼓空心,不夠淒厲,也不見絕望透骨的悲愴。
尤其那身粗布衣裳,瞧着雖打着補丁,卻未免過於合身!
隨着她假意抽噎的動作顫巍巍地起伏,惹得旁邊幾個年輕衛兵眼神忍不住往那兒瞟,喉結滾動。
一個真正逃難、疲憊不堪的村姑,風餐露宿,面黃肌瘦,很難有這種...“洶湧澎湃“的身段,更不會有這般緊緻飽滿的曲線.
那女人眼角的餘光一直瞄着大門裏頭,像只警惕的狸貓。一見到曹爽出來,哭聲霍然拔高了一個調門,尖利刺耳。
她手腳並用就從地上爬起,動作矯捷得不像個餓了幾日的災民,像一陣風似的撲了過來,速度之快,帶起一陣香風,讓陳小刀都差點沒攔住。
“斌表哥!俺可算見着你了!嗚嗚嗚...“
她一把就死死抓住了曹爽的手腕,力氣大得出奇,手指似鐵鉗般扣住脈門,指節泛白。
她仰起臉,臉上淚痕和灰塵混作一團,髒兮兮的,可那雙眼睛卻亮得有些過分,像兩顆浸在冷水裏的黑曜石,透着一股子與村姑身份不符的清醒。
她盯着曹爽的臉,嘴裏噼裏啪啦就是一串帶着濃重、古怪口五音的話,似是河北鄉音,卻帶着幾分生硬:
“斌表哥!俺是大美啊!楊大美!俺媽是您表家的二姨!家裏頭遭了大水,房子田都沒了,爹孃也沒177了...“
“俺實在沒活路了,只能來投靠你了!表哥你可不能不管俺啊!嗚嗚嗚...“
她一邊說,一邊緊緊抓着曹爽的手,身子還往前湊,幾乎要貼到他懷裏。那股混合着土腥味和劣質頭油的味道直衝曹爽鼻子,可在這味道之下,曹爽敏銳地嗅到了一絲極淡的...櫻花香皂的氣息。
曹爽心頭一凜,暗道:這女人,不簡單。
他能感覺到,她看似激動慌亂的目光,實際上像把刷子似的,飛快地、仔細地掃過自己的臉,尤其是眼睛、鼻子、嘴巴這些特徵明顯的部位,似在比對什麼。
曹爽心裏冷笑,暗忖:小娘皮,敢在老子面前演戲。面上卻不得不擠出一點混雜着不耐煩和敷衍親戚的尷尬神情。
他用力想抽回手,這女人抓得還真緊,指力驚人。
“行了行了,別哭了!大門口,像什麼樣子!“
他學着曹斌那種粗聲粗氣的腔調,呵斥了一句,然後對陳小刀吩咐道。
“小刀,先...先把我這表妹帶進去,找個偏院房間安頓下。打盆熱水,洗把臉,換身乾淨衣裳,這哭哭啼啼的,讓人看笑話!“
他特意把“表妹“兩個字咬得重了些,眼神卻銳利如刀,掃過陳小刀,遞了個眼色。
陳小刀會意,知道師傅這是要先把人控制住,慢慢查探虛實,看是哪路神仙派來的。
“是,大帥!“
“楊大美“這才鬆了手,又用袖子抹了把臉,那袖子在她臉上蹭出一道黑印。她偷偷瞟了曹爽一眼,眼神裏似閃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捕捉的審視與評估。
然後才低着頭,抽抽搭搭地跟着陳小刀往府裏走去,腳下故意做出幾分鄉下人初進大戶人家的畏縮和笨拙,小碎步挪着。
只是那扭動的腰肢和過於挺翹的臀部曲線,在粗布衣裳下依然顯眼,像水蛇般扭動,透着一股子訓練有素的柔韌。
曹爽站在門口,看着那個背影消失在影壁後面,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斂去,眼神變得幽深冰冷,似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表妹?楊大美??
他娘個腿的,這又是哪路牛鬼蛇神?是日本人的探子,還是趙振彪的耳目,亦或是其他勢力的暗樁?
看來這“曹大帥“的位子,想坐穩了,光是應付於鳳蓉、趙振彪和那些東洋鬼子還不夠,這些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親戚“,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對付纔行。
他轉身回府,腳步沉穩,虎虎生風,心裏卻已飛快地盤算開來,如算盤珠子噼啪作響。
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先安頓下來,看看她到底想演哪一齣,背後站着誰。
畢竟是“表妹“找上門,面子上的功夫總得做一做,免得落人口實。
當天晚上,曹爽就在小樓的花廳裏擺了一桌還算像樣的家宴。
楠木雕花的八仙桌上鋪着雪白的洋布,擺着景德鎮細瓷的碗碟。名義上是給這位遠道而來、遭了災的“表妹“楊大美接風洗塵,把幾位姨太太都叫來作陪!
既是人多眼雜方便觀察,也是想看看這女人在女人堆裏的反應,女人看女人,眼光最毒。
花廳裏吊着一盞西洋水晶燈,燈光璀璨,照得四下亮堂堂的,也照得人無處遁形。
桌上雞鴨魚肉、時鮮菜蔬擺得滿滿當當,雖不及宴客那般奢華,但在這兵荒馬亂的年頭也算極豐盛了,紅燒蹄髈油亮,清蒸鱸魚鮮美。
二姨太沈香蓮便坐了女眷的首位,旁邊是三姨太白玉蘭、五姨太柳豔如,羅青雀也來了,大大咧咧地坐着,像個假小子,翹着二郎腿!
楚明玉照例清清冷冷,似一朵雪蓮花,金喜善則安靜地坐在末座,溫婉可人。
曹爽自然是主位,穿着一身藏青色長衫,而那“楊大美“,被安排在了他右手邊稍下的位置,顯得有些拘謹,雙手放在膝蓋上,絞着衣角。
丫鬟們布好菜,斟上酒,那酒是紹興女兒紅,香氣醇厚。
曹爽端起酒杯,說了兩句場面話:“大美表妹遠道而來,路上辛苦了,到了表哥這兒,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樣,別拘束,來,大家喝一杯,算是給表妹接風。“
信旒娂娕e杯,目光卻都若有若無地落在楊大美身上,帶着好奇、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挑剔與防備。
楊大美似乎很緊張,手在粗布衣襟上擦了又擦,才怯生生地端起面前那杯果子露,小聲道:
“謝...謝謝表哥,謝謝各位...嫂子。“聲音還是那口彆扭的土話,低着頭,不敢看人,可那睫毛卻在微微顫動。
“行了,動筷子吧,都別愣着了。“曹爽揮揮手。
話音一落,那楊大美像是餓極了,又或者是真沒見過這麼些好菜,剛纔的怯懦瞬間被食慾壓倒。
她幾乎沒怎麼用筷子夾菜,而是直接伸手,抓起一隻肥膩的燒雞腿,塞進嘴裏就啃!那動作快如閃電。
油順着嘴角往下淌,她也顧不上擦,三下五除二,一根雞腿就變成了光骨頭,啃得乾乾淨淨。
然後又瞄準了一盤紅燒肉,筷子用得不太靈光,索性用勺子舀了一大勺,連肉帶汁扒進嘴裏,腮幫子鼓得老高,咀嚼得嘖嘖有聲,像只小松鼠。
接着是清蒸魚、四喜丸子、炒時蔬...風捲殘雲一般,喫得又快又猛,面前的骨碟很快堆成了小山,骨頭碴子摞得老高。
桌上其他人都看呆了,筷子懸在半空。
沈香蓮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眉頭微蹙,用絹帕輕輕掩了下鼻子,眼神裏閃過一絲嫌惡。
白玉蘭眼神裏閃過一絲鄙夷,撇了撇嘴。柳豔如則掩着嘴,想笑又不敢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羅青雀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還夾了塊排骨放到楊大美碗裏:“表妹,慢點喫,別噎着,這兒多着呢!不夠再讓廚房做!“
楚明玉和金喜善則只是默默喫着,偶爾交換一個眼神,那眼神裏藏着深意。
曹爽一邊喝酒,一邊冷眼旁觀,目光如鷹隼。
這喫相,倒真像是餓狠了的災民,狼吞虎嚥,毫無形象。
可...他的目光不着痕跡地掃過楊大美那被粗布衣裳包裹卻依然驚心動魄的身材曲線,尤其是隨着她吞嚥動作微微顫動的、異常飽滿高聳的胸脯,那弧度過於完美。
這身段,豐腴得有些過分了,腰肢卻細,該肥的地方肥,該瘦的地方瘦,似熟透的水蜜桃。皮膚雖然故意弄黑了,抹了灰,但那細膩的底子和緊繃的肌肉線條,絕不是一個常年勞作、食不果腹的災區村姑能有的,村姑哪有這般肌膚賽雪?
還有她伸手抓雞腿時,曹爽眼尖,瞥見她虎口和指關節處,似乎有極淡的、不同於農活磨出的薄繭...那是常年握刀握槍纔會留下的痕跡。
楊大美似乎察覺到腥说哪抗猓瑔藮|西的動作慢了下來,臉上浮起兩團窘迫的紅暈,放下筷子,低聲道:“俺...俺失禮了...“
曹爽放下酒杯,笑了笑,那笑容未達眼底:“無妨,表妹餓了就多喫點,在表哥這兒,不必見外。“.
第147章 女忍者深夜爬我屋頂?那咱們就好好“玩玩“!
楊大美放下手裏的半個饅頭,不好意思地小聲道:“俺……俺好多天沒喫飽了……讓表哥和嫂子們見笑了……“
說着,還笨拙地想用袖子去擦嘴邊的油漬,那動作粗鄙得緊。
沈香蓮這才回過神,勉強笑了笑,那笑容裏帶着幾分疏離:“表妹說哪裏話,餓壞了就該多喫點,來,喝點湯順順。“
她示意丫鬟給楊大美盛湯,眼神卻瞟向曹爽,帶着疑問與探究,似在問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曹爽哈哈一笑,打着圓場,聲音爽朗:.
“喫!儘管喫!到了表哥這兒,還能讓你餓着?不夠再讓廚房做!想喫什麼儘管說!“
他心裏卻更加篤定,這個“表妹“,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精心僞裝卻又難以完全掩飾的彆扭勁,像件不合身的戲服。
家宴在一種微妙而壓抑的氛圍中結束,各懷心思。
楊大美被丫鬟領着去安排好的客房休息!一間離主樓不遠不近、還算乾淨整潔的廂房,窗外種着一株老槐樹~。
曹爽特意吩咐,派了兩個“機靈“的丫鬟過去“伺候“!明爲伺-候,實爲監視。
夜深了,府裏漸漸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曹爽沒去任何姨太太房裏,而是把小樓書房的門關得嚴嚴實實,只留陳小刀和李德福在跟前,三人圍坐在燈下。
昏黃的檯燈下,燈罩是西洋玻璃制的,三人壓低聲音商議着事情,氣氛凝重。
忽然,曹爽耳朵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似捕捉到了什麼。
他有《三絕通玄錄》傍身,六識敏銳遠超常人,耳力更是驚人。
就在剛纔那一剎那,他捕捉到書房外屋檐上方,傳來一絲極其細微、幾乎融於夜風的聲響!
不是貓,不是鳥,更像是極輕的布料摩擦瓦片,或者……是有人用特殊身法在屋脊上移動時,足尖一點的聲音!
曹爽臉色一凜,霍然抬手,對陳小刀和李德福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凌厲。
兩人立刻屏住呼吸,緊張地看着他,手已按在腰間槍柄上。
曹爽側耳細聽,那聲音極其微弱,時斷時續,正從書房正上方的屋頂,緩緩向着側面移動,似在探查什麼。
來人身法相當高明,若非是曹爽,旁人絕難察覺,定以爲是夜風吹過。
他眼中寒光一閃,無聲無息地站起身,對陳小刀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準備接應,自己則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挪到窗邊。
那扇窗戶爲了透氣,留着一道窄縫,夜風從縫隙裏鑽進來,帶着涼意。
窗外月色昏暗,似蒙了一層紗,庭院裏樹影婆娑,張牙舞爪。
曹爽凝神靜氣,將《三絕通玄錄》的感知催到極致,體內真氣流轉。
果然,在屋檐下方的陰影裏,他隱約看到一個幾乎與黑暗融爲一體的、蜷縮着的人形輪廓。
像一隻巨大的壁虎,緊緊貼在檐下椽子上,一動不動,似乎在窺探書房內的動靜,氣息收斂得近乎於無。
好大膽!竟敢摸到大帥書房頭頂上來了!
曹爽不再猶豫,霍然一把推開窗戶,木窗發出“哐當“一聲大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驚起幾隻宿鳥!
“有刺客!“
陳小刀反應極快,幾乎在曹爽推窗的同時就扯開嗓子大吼一聲,同時拔出了腰間的駁殼槍,槍身在燈下閃着冷光。
屋檐下那個黑影顯然沒料到會被發現,身形霍然一顫,像是受驚的夜鳥,雙臂一展,輕飄飄地向後一翻,竟然直接翻上了屋頂。
動作輕盈迅捷得不可思議,在屋瓦上只發出幾聲幾不可聞的輕響,似蜻蜓點水。
“在房上!“
李德福也嚇得臉色發白,指着屋頂,聲音發顫。
那黑影在屋頂上略一停頓,似在判斷形勢,隨即毫不猶豫,身形一展,便朝着西廂房方向疾掠而去!
速度奇快,在屋脊牆頭起落,如同鬼魅,幾乎只留下淡淡的殘影,似一道黑色閃電。
尋常人看來,恐怕只會覺得是眼花了一下。
“好快的身法!“
陳小刀驚道,抬槍就想瞄準,但黑影已經沒入西邊建築的陰影裏,消失不見。
曹爽冷哼一聲:“想跑!“
他話音未落,人已如一支離弦之箭般從窗口激射而出!
落地時悄無聲息,腳尖一點,身形已展開游龍步,像鬼魅一樣飄然而起!
游龍步講究的是身似游龍,步若浮雲,動靜之間圓轉如意,速度或許並非極致,但騰挪轉折、潛行追蹤之能卻是一等一。
尤其是在這庭院深深、屋舍連綿的府邸之中,更是如魚得水,藉着廊柱、假山、花架的掩護,身形飄忽不定。
曹爽沒有直接上房去追那明顯擅長高處騰挪的黑影,而是將身法提到極致。
如同一道貼着地面疾掠的青煙,專挑牆根、樹影、廊柱的陰影處穿行,氣息收斂,腳步無聲,遠遠地吊在那黑影后方,似獵人追蹤獵物。
《三絕通玄錄》的功法賦予他超常的目力和感知,即使那黑影身法奇快,藉着月色和建築輪廓的掩護,也難以完全擺脫他的鎖定。
只見那黑影對曹府的地形似乎並不十分熟悉,但行動極爲果斷,憑藉着超凡的輕身功夫,在複雜的屋舍間穿梭。
忽左忽右,時而躍上高牆,時而鑽過月洞門,明顯是在試圖擺脫可能的追兵,並探查府內佈局,將地形記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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