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102章

作者:奶酪1

  “伴伴,摺子遞上去沒有?”朱載墒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王伴伴從廊下應聲:“殿下,已經遞上去了。”

  “備車,去翰林院。”

  王伴伴一愣,臉上帶着明顯的遲疑:“殿下,翰林院都快下值了,這時候去……”

  朱載墒轉過身來,暮色裏那雙眼睛暗沉沉地亮着。

  “去,別人已經出招了,本王不出招豈不是怕了他們?”

  朱載墒揹着手站在門口,嘴角那絲冷笑掛在那裏,像刀鋒上淬過的一層薄冰。

  王伴伴神色一凜,躬身應了一聲“諾”,轉身小跑着往外頭張羅車馬去了。

  朱載墒站在門檻內,他右手在袖中緩緩攥緊又鬆開,指縫間隱約有細如遊絲的電弧一閃而沒。

  等王伴伴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他才抬腳邁過門檻,不緊不慢地往院外走去。

  萬壽宮。

  天還沒黑,嘉靖已經用罷了晚膳,正坐在案前翻看通政司遞來的新一批奏疏。

  霜眉趴在他腳邊的鍓|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着地磚。

  黃骞派碜訌牡钔膺M來,手裏捧着一份奏疏,腳步比平日裏更輕了幾分。

  他走到御案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遲疑了一下,才低聲開口:“萬歲爺,穎王殿下遞了份摺子……”

  嘉靖頭也沒抬:“放那兒。”

  黃鍥]動,嘴脣動了動,欲言又止。

  嘉靖終於抬起眼來,瞥了他一眼:“怎麼?你又想給這豎子說好話?”

  “奴婢哪敢,殿下這次上的……是一份請求就藩的摺子。”黃逭f完,便將摺子輕輕擱在御案一側,退後兩步,垂手侍立。

  嘉靖拿筆的手停住了,他看了那份摺子一息,放下筆,伸手取過來。

  殿內很靜,只有殿外偶爾爆出風吹的聲音。

  嘉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移下去,從開頭的“臣穎王載墒栈陶恐”看到中間的“臣願以一己之退,安父皇之心”,再看到結尾的“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下來。

  狗屁!

  通篇都是狗屁之言!

  什麼裕王景王皆賢德夙著,他最庸劣?

  什麼聽聞腥肆χ裕杂X如坐鍼氈,如芒在背?

  還有那些什麼願以一己之退,安父皇之心,息朝堂之紛?

  嘉靖拿起摺子又看了一遍,看到那句“使謗議無所附麗,奸佞無所借題”時,嘴角再度抽了一抽。

  全都是狗屁!

  他都敢和朕頂牛,他怎麼就不敢和那羣清流乾一架?

  良久……嘉靖才把他把摺子扣在案上,回頭問黃澹�

  “就藩?又就藩?他這是第幾次了?就藩就上癮了?”

  黃宓妥蓬^:“回萬歲爺,第二次。”

  “第二次。”嘉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沒什麼溫度,“他倒當真好意思寫,什麼'荊楚荒僻,瘴癘之地,臣不敢辭’,‘什麼父皇聖德,臣不過恰逢其會’他敢寫……朕都不敢聽……”

  黃迓犠牛俣葻o語,恨不得把自己縮到地縫裏去。

  我的小祖宗,你又寫這些東西氣陛下!我跟着你這都喫多少掛烙了!

  嘉靖頓了頓,手指在摺子的封皮上叩了一下:“嚴世蕃今天見過他?”

  黃逡粶提岵诺溃骸盎厝f歲爺,東廠那邊回報,嚴世藩今日在增華園外迎了殿下……敘了約莫半個時辰。”

  嘉靖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他倆就想出這麼個法子?讓朕的兒子寫就藩摺子來堵清流的嘴?”

  嘉靖的聲音先是低了下去,隨即一把把那就藩摺子摔下,喊道:“三個臭皮匠都頂個諸葛亮!他嚴世藩這法子連狗屁都不如!”

  黃宀桓医釉挘荒馨蜒鼜澋酶汀�

  嘉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虛空裏,手指在扶手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殿外隱隱的風聲。

  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句:“那豎子現在在幹什麼?”

  黃濯q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回萬歲爺,穎王殿下從增華園回來後,一直在西所。院子裏……在收拾東西,幾隻箱灰呀浹b好了,瞧着是真備着要走的。”

  嘉靖一怔,嘴角猛地一抽,似乎被徹底雷到了。

  “收拾東西?”

  “是。”黃妩c頭,“奴婢遠遠瞧了一眼,衣裳書冊都裝進去了,連被褥都打包了兩牀,瞧着……不像裝樣子。”

  殿內陷入了一陣沉默。

  嘉靖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隨即猛地被氣笑了。

  幾道建議立儲的摺子,就把那豎子逼到真要去就藩的地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拳打南山翰林院!腳踢吏部半天官!(求追讀)

  “沒朕的允許,他走哪去?他哪都走不了……”

  嘉靖皺眉,極其不爽,裝樣子也得裝得像點,裝的合乎邏輯點嘛。

  搞的好像你把東西收拾好了就能去就藩一樣……

  把就藩當成兒戲?

  怕是連宮城都出不去!

  “主子……”

  卻不想,黃搴鋈挥挠牡溃骸暗钕掠心o的牌子,想出京城,其實不難……”

  嘉靖一滯,臉色微微一黑。

  忘了還有這茬了……

  話說,在這逆子這裏,他怎麼老是被打臉?

  雖說,朱載墒就算走了,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但到時候這天下間怎麼看他這個皇帝?

  逼走自己祈福祈出紫氣東來祥瑞的親兒子?

  而除此之外,還有那面玻璃鏡的百萬兩銀子還沒進內帑呢!那小子要是跑了,銀子誰替他弄進來?

  裕王?還是景王?

  呵……

  那小子是,給他點顏色,他敢開染坊。

  而裕王景王……就算給他們個染坊,他們都會開跨的那種!

  他腦中盤旋一陣,眉頭又皺了起來……

  眼前這個豎子雖然煩人,可至少能幹事、能鬧騰、能把那羣清流氣得跳腳。

  不僅用起來順手,而且似乎是個福星。

  更別說,這還是自己親兒子!

  真要是走了,他又上哪去找這麼一個人?

  嘉靖越想臉色越黑,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着黃澹糯巴饽屈S昏的夕光,冷風從窗縫裏灌進來,吹得他一身單薄的道袍都獵獵作響。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黃宓尼岜扯伎煲缓顾噶耍菹逻@麼單薄的衣裳,怎麼經得起冷風這麼吹啊!

  就在他要上去關窗的時候。

  嘉靖忽然開口了:“宣那逆子過來。”

  黃逑仁且汇叮S即趕忙躬身應道:“諾!”

  他退出殿門,幾乎是小跑着往擷芳殿的方向奔去。

  嘉靖站在窗前,手指捏着窗沿,手掌繃得發白。

  那豎子,又來這一套?就藩就藩,他就藩上癮了?

  連這點清流攻殲都受不住,以後還怎麼擔大事?

  他轉過身,走回案前,拿起那份就藩摺子又看了一遍,“臨表涕零……”他嗤了一聲,“朕看你小子一滴眼淚都沒掉。”

  他將這摺子擱在案角,用鎮紙一把壓住。

  他倒是想看看,這豎子這次過來見他,到底能唱出什麼新花樣來?

  ……

  朱載墒的車駕在翰林院門前停穩時,夕陽正一寸一寸地沉進宮牆後面。

  今日翰林院散值比往常早了幾分,已經有官吏三三兩兩說笑着往外走。

  朱載墒跳下車,掃了一眼那羣人,微微一笑:“呵,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他大步往門口走去,後方王伴伴和幾個隨從趕忙跟上。

  門裏走出來的幾個翰林學士看見來人,先是一愣,有人下意識喊了一聲:“穎王殿下?”

  這話一出,腥水敿捶磻^來,雖不知朱載墒來這幹嘛。

  但一個個的還是屈膝下拜,高呼:“臣等拜見穎王殿下,殿下萬安!”

  可拜下去的時候,不少人偷偷抬眼打量這位殿下。

  這位殿下如今可是紅透了半邊天的人物啊!

  紫氣東來的祥瑞、太廟大火毫髮無損、母妃晉封貴妃,樁樁件件都透着“天命”二字!!

  聖上當年不也是南巡大火而不死,這才潛心修道的麼?

  這位殿下怕不是真有些氣咴谏恚�

  之前還有人猜殿下闖天壇必受重罰,至少一個圈禁是少不了的,有人怕惹禍上身,連上回發的炭都沒敢領。

  結果呢?陛下不但沒罰,反倒恩寵更甚。

  誰能想到事情竟走到這一步?世事無常,真是世事無常。

  如今又聽說歐陽學士和趙編修他們聯名上了摺子,請立穎王爲太子。

  這檔口殿下親自到翰林院來,這怕不是來上門感謝的?

  窮翰林窮翰林,他們這些還未授官的庶吉士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上回的精炭領得真值。

  這回殿下若是再有什麼賞賜,那可真是……

  一念及此,不少人的目光都往朱載墒身後的車駕上瞟,見沒有拉箱子,心裏微微有些失望,不過轉念一想,也許是賞銀呢?

  態度便又恭謹了幾分,有幾個人甚至悄悄往前湊了半步,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期待。

  朱載墒掃了腥艘谎郏瑓s是不回話!

  偏頭看向王伴伴等一行人,緩緩道:“給我堵住門,今日一個都不許走!”

  王伴伴一愣:“殿下?”

  “堵住!”

  朱載墒又重複了一遍,冷眼掃向在場泻擦郑淅涞溃骸皼]我的允許,今日翰林院的,一個也走不了!“

  跪在地上的翰林們臉色齊刷刷變了,什麼意思?

  不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