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90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他站在長矛手的最前列,面對着南方那片正在逼近的鐵流,面對着那些在風中獵獵招展的赤色軍旗,面對着那支即將吞噬他和他的大軍的宋軍鐵騎。

  他身後,親兵侍衛頭領臉色大變,策馬衝到他身側,急聲道。

  “統軍!您不能站在這裏!太危險了!您——”

  “退下。”

  仁多保忠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吐出兩個字。

  親兵侍衛頭領張了張嘴,想要再勸,可對上仁多保忠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翻身下馬,拔出佩刀,站在了仁多保忠身側。

  “末將陪統軍一起。”

  仁多保忠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中軍的陣型正在一點一點地成形。

  雖然倉促,雖然混亂,但終究是成形了。

  長矛手們將槍尖指向南方,刀牌手們在身後嚴陣以待,弓弩手們已經搭上了箭。

  士卒們雖然疲憊,雖然恐懼,但看到仁多保忠站在陣前,看到他那把在風中閃着寒芒的佩刀,心中的恐慌竟漸漸平息了幾分。

  可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馬蹄聲從北方傳來。

  那蹄聲起初很輕,被山風裹着,若有若無。

  可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那蹄聲便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仁多保忠猛地轉過頭去。

  西北方向的山道轉彎處,一道黑色的鐵流正從雨霧中洶湧而出。

  赤色的軍旗在風中獵獵展開,旗上那個被雨水浸透的“宋”字,在鉛灰色的天光下格外刺目。

  是劉法。

  是苗履。

  他們回來了。

  與之前不同的是,人數減少了。

  且大多人身上帶傷。

  但他們的氣勢,卻沒有因爲人數的減少而減弱。

  反而更加暴烈。

  苗履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

  他渾身是血,甲冑上至少插着七八支箭矢,有的箭桿已經摺斷,只剩下半截還掛在甲葉上,隨着戰馬的奔跑上下跳動。

  可他沒有倒。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手中的鐵鐧上沾滿了碎肉和骨屑,烏沉沉的鐧身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暗紅色的光。

  他仰頭望了一眼前方那片正在結陣的西夏中軍,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裏滿是殺意,滿是痛快,滿是一股壓抑不住的暴烈之氣。

  “西夏狗——老子回來了!”

  劉法勒馬立在山道高處,望着前方那片正在結陣的西夏中軍,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長矛和盾牌,落在陣前那個身穿銀甲、鬚髮斑白的老將身上。

  仁多保忠。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冷冽的笑意。

  然後他緩緩拔出腰間佩刀,刀身在鉛灰色的天光下劃過一道寒芒。

  “弟兄們。”

  “打穿了他們,這場仗,便贏了。”

  他身後,那些渾身浴血的士卒們,那些甲冑上插着箭矢的士卒們。

  一個個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願隨將軍死戰!”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聲在原野中盪開。

  劉法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將佩刀向前一指,刀尖直指西夏中軍的陣前。

  “殺——!”

  三千不到的鐵甲精騎,連同那些步行跟進的步卒,如同一道決堤的洪水,從西北方向的山道上傾瀉而下。

  馬蹄踏碎了泥漿,鐵甲鏗鏘之聲震耳欲聾,赤色的軍旗在風中獵獵展開,旗上的“宋”字在昏暗的天光下像一團燃燒的烈火。

  與此同時,姚古也動了。

  他看到劉法的旗幟從西北方向出現的那一刻,便知道——時機到了。

  “弟兄們!”

  姚古將長槊高高舉起,槊尖在昏暗的天光下閃着寒芒。

  “劉將軍跟苗將軍帶人殺回來了!西夏狗被咱們夾在中間了!”

  他轉過身,槊尖指向北方那片正在結陣的西夏中軍。

  “跟我衝——!”

第89章 西夏東南線守軍-滅

  兩千八百精騎如同一道黑色的鐵流,從南面的山道上洶湧而出,直直地撞向西夏中軍的正面。

  兩支宋軍騎兵,一南一北,一前一後,如同兩把燒紅的鐵鉗,狠狠夾向中間那片還在負隅頑抗的西夏中軍。

  仁多保忠站在陣前,看着南北兩個方向同時湧來的宋軍鐵騎,看着那些在風中獵獵招展的赤色軍旗,看着那些渾身浴血卻依舊在衝鋒的宋軍士卒——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李延信的三千騎兵,完了。

  零波山的三千輕騎,完了。

  阿藏訛龐的五千步卒,也完了。

  天都山南麓的守軍,被拋棄了。

  後軍的數千弟兄,潰了。

  如今,輪到他了。

  他睜開眼,眼中已沒有了憤怒,沒有了恐懼,只剩一種看透了一切之後的平靜。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佩刀,刀尖指向南方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鐵流。

  “弟兄們。”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陣中每一個士卒的耳朵裏。

  “宋人不會給咱們留活路。今日,不是他們死,便是咱們亡。”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陣中那些西夏士卒,那些疲憊到了極點、恐懼到了極點的西夏士卒,看着陣前那個鬚髮斑白、卻依舊站得筆直的老將,看着他手中那把在風中閃着寒芒的佩刀——

  有人握緊了手中的長矛,有人舉起了盾牌,有人咬緊了牙關。

  恐懼,依舊在。

  可恐懼的深處,湧起了一股絕望的狠勁。

  反正都是死。

  不如拼一把。

  “殺——!”

  仁多保忠的嘶吼聲在陣前炸開。

  他率先策馬衝了出去。

  佩刀劈向迎面衝來的第一個宋軍騎兵,刀鋒劃破了戰馬的前胸,溫熱的馬血噴湧而出,濺了他一臉。

  戰馬長嘶一聲,前蹄跪倒,馬上的騎卒摔落下來,被身後的西夏長矛手一矛刺穿了胸膛。

  可這只是浪花一朵。

  宋軍的鐵騎從南北兩個方向同時撞進了西夏中軍的陣型。

  那不是一個“衝”字能形容的。

  那是一堵鐵牆,從兩個方向同時砸下來。

  西夏中軍的長矛手們拼命地刺出手中的長矛,可他們的矛尖刺在宋軍騎兵的鐵甲上,只在甲葉上留下一道湝的白痕,便被震得虎口發麻。

  宋軍騎兵的戰馬撞飛了前排的長矛手,鐵蹄踏碎了他們的胸骨,刀鋒劈開了他們的面門,鐵鐧砸碎了他們的肩胛。

  有人被長槊挑飛出去,撞在身後的盾牌上,噴出一蓬血霧。

  有人被佩刀劈開了脖頸,鮮血噴湧而出,濺在身旁同袍的臉上,滾燙。

  有人被鐵鐧砸中了頭盔,整個頭骨都凹了下去,眼睛一翻便沒了動靜。

  陣型,在接觸的一瞬間便開始崩潰。

  不是西夏人不拼命。

  是他們根本拼不動。

  連續數日的急行軍,兩場血戰,糧草斷絕,軍械不足,士氣早已跌到了谷底。

  而他們的對手,雖然同樣疲憊,雖然同樣折損嚴重,卻是在打勝仗。

  勝仗,是最好的興奮劑。

  屠殺,開始了。

  不是戰鬥,是屠殺。

  姚古的長槊在陣中左衝右突,槊尖所到之處,血霧橫飛。

  他一槊刺穿了一個西夏百夫長的咽喉,拔出來時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霧,噴在他臉上,滾燙。

  他眼睛都沒眨一下,手腕一抖,槊杆橫掃,將旁邊兩個試圖從側翼襲來的西夏士卒掃翻在地。

  劉法的佩刀在陣中上下翻飛,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他劈翻了一個西夏刀牌手,刀鋒從那人的肩胛骨切入,從肋下透出,鮮血噴湧而出。

  他拔出刀,反手又是一刀,將身後偷襲的一個西夏士卒的手臂齊肘斬斷,那人慘叫着捂住斷臂跪倒在地,被後面的宋軍騎兵一馬蹄踏碎了脊樑。

  苗履的鐵鐧在陣中瘋狂揮舞。

  他的鐵鐧上沾滿了碎肉和骨屑,每砸一下,便有一個西夏士卒的骨頭碎裂。

  他砸碎了一個西夏百夫長的頭盔,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便栽倒在地。

  他一鐧橫掃,將三個擠在一起的西夏士卒同時砸翻。

  甲冑碎裂的聲音、骨頭斷裂的聲音、慘叫聲、哀嚎聲、求饒聲,混在一起,在原野間迴盪。

  有人開始逃了。

  隨後便是如瘟疫般的傳染到所有隊列中。

  仁多保忠策馬站在屍堆裏,渾身上下全是血。

  他的佩刀已經卷了刃,刀身上滿是缺口,刀柄上的纏繩被血水浸透,滑膩膩的,幾乎握不住。

  他喘着粗氣,看着四周那片修羅場般的景象,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士卒,看着那些跪地求饒的降兵,看着那些癱坐在屍堆裏等死的殘兵。

  “統軍!”

  親兵侍衛頭領渾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衝到仁多保忠身側,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