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88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箭矢從兩側不停地潑灑進來,西夏人的行軍隊伍被壓得越來越扁,越來越擠。

  劉法勒馬立在一處高地上,目光越過戰場,盯着西夏人中軍的方向。

  他在等一個機會。

  西夏人若是繼續硬着頭皮往前走,隊伍便會在箭雨的壓迫下越拉越長、越擠越亂。

  一旦出現縫隙,他的人便會從縫隙裏殺進去,將西夏人的隊伍攔腰截斷。

  若西夏人停下來結陣防禦——那更好。

  停下來,便走不了了。

  仁多保忠騎在青驄馬上,立在中軍一處高地上。

  山道兩側,宋軍的騎兵正往來馳騁,箭矢不停地潑灑進來。

  喊殺聲、慘叫聲、戰馬長嘶聲混在一起,在山谷間迴盪。

  他沒有說話。

  宋軍騎兵的目的,他一眼便看穿了。

  不是要殲滅他的大軍,是要拖住他。

  像一羣狼圍着一頭受傷的野牛,不急着咬死,只是一口一口地撕它的肉。

  讓它走不動,讓它流血,讓它耗盡力氣,等後面的狼羣趕到,再一擁而上。

  “傳令。”

  “全軍停止前進。結陣,佈防。”

  “弓弩手壓住兩翼。長矛手在前,刀牌手在後。不許追擊,不許出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派人去催李延信。告訴他——越快越好。”

  親兵侍衛頭領抱拳領命,轉身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西夏大軍停止了前進。數萬人在狹窄的山道上開始結陣。

  長矛手將長矛斜斜地指向陣外,刀牌手舉起盾牌在陣前列成一道鐵壁。

  弓弩手在盾陣後面張弓搭箭,箭頭指向兩側山坡上那些往來馳騁的宋軍騎兵。

  劉法看到西夏人停了下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抬起手。

  傳令兵策馬上前:“將軍!”

  “傳令下去——各隊退後百步,保持距離。不要衝陣,不要近戰。”

  傳令兵應聲策馬而去。

  片刻之後,左翼的宋軍騎兵齊齊勒馬,緩緩往後退了百餘步。

  右翼苗履的人馬也幾乎同時退了開去。

  兩支騎兵像兩片黑雲,懸在西夏大軍兩側的山坡上,不再放箭,也不衝鋒,只是靜靜地看着。

  仁多保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轉過頭,望向右側方向。

  李延信的騎兵,還沒回來。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山風裹着潮溼的寒氣從谷底灌上來,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泥濘的山道上,西夏士卒們握着兵器站在陣中,眼睛死死盯着山坡上那些黑色的騎兵,大氣都不敢喘。

  兩刻鐘過去了。

  忽然,後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蹄聲從山道轉彎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李延信來了。

  兩千西夏騎兵從山道後方疾馳而出,當先一面白色犛牛尾軍旗在風中獵獵招展。

  李延信一馬當先,手中鐵鐧高高舉起,扯着嗓子吼道:“宋狗——受死!”

  劉法看着那支從山道後方湧來的西夏騎兵,沒有動。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傳令下去。”

  “全軍調轉馬頭,往東南方向撤。不要快,也不要慢——讓他們追得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派人去通知苗將軍,說李延信來了。”

  “讓他也從右側撤,往東南方向走。”

  “兩支隊伍保持三里距離,不要離得太遠,也不要太近。”

  傳令兵應聲策馬而去。

  劉法最後望了一眼山道上的西夏大軍,轉過身,一夾馬腹,戰馬如一道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兩千精騎齊齊調轉馬頭,往東南方向撤去。

  馬蹄踏碎了山坡上的泥漿,濺起的泥水被朔風一卷,散作滿天昏黃的水霧。

  右翼,苗履的鐵鐧在頭頂掄了半圈,扯着嗓子吼道。

  “弟兄們,走了!把這羣西夏狗引遠些再宰!”

  一千七百精騎跟着他,也往東南方向撤去。

  兩支騎兵一左一右,隔着三里地,齊頭並進,往東南方向的羣山深處撤去。

  李延信勒馬立在原地,看着那兩支宋軍騎兵不緊不慢地撤走,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是粗人,但不是傻子。

  宋軍不打便走,這不對勁。

  可是統軍那邊……

  他咬了咬牙,轉過身對着身後的兩千騎兵厲聲喝道:“跟我追!咬住他們!”

  兩千西夏騎兵齊齊催馬,蹄聲如雷,沿着宋軍騎兵撤退的方向追了上去。

  兩支人馬一前一後,轉瞬便消失在山道轉彎處。

第87章 又賣隊友。

  另外一邊。

  姚古蹲在一道土坎後面,手裏捏着半塊乾糧,卻沒有往嘴裏送。

  他身旁的親兵營校尉正壓低聲音,將斥候剛剛傳回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稟報。

  姚古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那片泥濘的地面上,腦中飛速轉着。

  看來老劉跟老苗已經到位了。

  姚古霍然站起身來,將那半塊乾糧往嘴裏一塞,囫圇嚥下,轉身對着身後的親兵厲聲喝道。

  “傳令——各隊全部集結!不要再襲擾了!”

  親兵們應聲翻身上馬,沿着山道兩側往來奔馳,將姚古的軍令一遍又一遍地嘶吼出來。

  “姚將軍有令!各隊全部集結!停止襲擾!”

  “全部集結——!”

  ...

  與此同時,西夏大軍中軍。

  仁多保忠騎在青驄馬上,立在一處高地上,望着前方那條蜿蜒如黑色長蛇的行軍隊伍,臉色鐵青。

  李延信的兩千騎兵已經調走,後隊的危機暫時緩解了。

  可右側的襲擾雖然減弱了,卻依舊沒有完全停止。

  他不能再等了。

  “傳令全軍——全速前進!拋棄所有不必要的輜重!糧草、帳篷、多餘的軍械,全部捨棄!”

  軍令在行軍隊列中飛速傳遞。

  “統軍有令!拋棄所有輜重!糧草、帳篷、軍械,全部捨棄!”

  “輕裝疾行!直奔韋州城!”

  士卒們先是一陣騷動,隨即在各級將官的彈壓下,開始將馱在馬背上的糧袋、帳篷、備用軍械一捆一捆地扔到道旁。

  有人依依不捨地望着那幾袋乾糧,卻被身後的同袍一把拽住。

  “還看什麼?命要緊!”

  沉重的糧車被推到道旁的溝渠裏,車輪陷在泥漿中,再也推不出來。

  成捆的箭矢被扔在泥地裏,被後來的馬蹄踩得七零八落。

  捨棄了輜重的西夏大軍,行軍速度確實快了起來。

  士卒們甩開大步往前奔,靴底踩在泥漿裏濺起一片片黑黃色的泥水。

  前隊的速度越來越快,中隊的步伐也越來越急,後隊更是幾乎在小跑着往前趕。

  半個時辰後,大軍已向前推進了將近十里。

  可人的腿終究不是戰馬的四蹄。

  那些穿着沉重皮甲、揹着刀槍弓弩的士卒,在泥濘的山道上狂奔了半個時辰之後,終於開始撐不住了。

  有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腳步越來越慢,漸漸從前隊落到了中隊。

  有人彎着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喉嚨裏發出風箱般的喘息聲,臉色慘白如紙。

  有人腳下一滑,摔倒在泥漿裏,掙扎了兩下卻怎麼也爬不起來,被身後的同袍一把拽起,踉踉蹌蹌地繼續往前跑。

  隊伍越拉越長,陣型越來越散。

  前隊已經跑出了數里,中隊還在後面氣喘吁吁地追趕,後隊更是拖成了一字長蛇陣,稀稀拉拉地散在山道上。

  仁多保忠勒馬立在道旁,看着這一幕,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抬起手,沉聲道:“傳令——全軍就地休整。半刻鐘。”

  親兵侍衛頭領應聲策馬而去,沿着行軍隊列將軍令傳了下去。

  “統軍有令!就地休整!半刻鐘!”

  “就地休整——!”

  所有士卒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各級將官在隊伍中往來奔走,呼喝着讓士卒們抓緊時間喝水、喫乾糧、檢查兵器。

  仁多保忠翻身下馬,站在道旁一塊突出的岩石上,目光越過混亂的隊伍,望向南方那片灰濛濛的天際。

  忽然。

  後方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那聲音起初很輕,被山風裹着,若有若無。

  可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那轟鳴聲便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仁多保忠猛地轉過身來。

  後方山道轉彎處,一道黑色的鐵流正從雨霧中洶湧而出。

  赤色的軍旗在風中獵獵展開。

  宋軍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