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74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那後路便是死路。”

  “屆時奇襲變成相持,咱們這點人馬,在人家地盤上耗不起。”

  苗履聞言,也不吭聲了。

  他仰起頭,望着頭頂那片黑沉沉的雲層,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

  “倮咸欤憧傻瞄_開眼...”

  山風颳得更緊了。

  風中開始含着細密的溼意,打在臉上涼颼颼的。

  忽然。

  一聲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兩人同時轉過身去,只見一騎斥候正從山樑下疾馳而上。

  那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道。

  “稟二位將軍!零波山方向,西夏糧草轉郀I寨已關閉寨門,守軍正加緊搬叽犑⒓庸陶癄潯!�

  “自山下至寨前十里,末將等已遍查各處山道隘口——並無伏兵!”

  他喘了口氣,又補了一句。

  “另有一事——營寨外圍發現數名西夏逃兵,正往西北方向逃竄。”

  “末將已遣人跟了上去。”

  劉法霍然起身。

  他轉過身,看着苗履,那雙沉靜的眼睛裏終於燃起了一點火星子。

  “該動手了。”

  苗履哈哈大笑,笑聲在山風裏傳出去老遠。

  他大步走到自己的坐騎旁,一把攥住馬鞍,翻身上馬,動作又急又猛,甲冑上的鐵片撞得嘩啦作響。

  “走!老子今兒個不砍二十個西夏狗的腦袋,對不起這一路啃的幹餅!”

  他拔出腰間鐵鐧,在頭頂掄了半圈,鐧身烏沉沉的,被風颳過的嘯聲又悶又沉。

  劉法也翻身上馬。

  他拔出腰間佩刀,刀身在鉛灰色的天光下泛着一層冷冽的寒芒。

  “傳令——全軍上馬!”

  他的聲音被風捲着,在這片背風的山坳裏炸開。

  五千精騎幾乎是同時翻身上馬,鐵甲鏗鏘之聲匯成一股沉悶的洪流,震得山坳兩側的枯草都在微微發顫。

  “零波山糧草——燒盡爲止!”

  “出!”

  五千精騎如一道黑色的鐵流,從山坳中洶湧而出,沿着零波山前的緩坡,向西夏營寨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碎了黃土坡上殘存的枯草根,濺起的塵土被潮溼的朔風一卷,便散作滿天昏黃的霧。

  苗履縱馬衝在最前頭,鐵鐧橫在鞍前,虎目中燃燒着兩團烈火。

  他仰頭望了一眼頭頂那片鉛雲,又扯着嗓子罵了一聲。

  “倮咸欤o老子憋住了!等燒完了你再下!”

  那道鐵流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遠遠望去,零波山下的西夏營寨,已近在眼前。

  那營寨依山而建,寨牆以黃土夯築,足有兩丈來高。

  牆頭上人影綽綽,旌旗獵獵,守軍早已嚴陣以待。

  寨牆外側,密密麻麻地擺着數排拒馬。

  粗大的木樁削尖了頂端,斜斜地指向寨外,樁尖在鉛灰色的天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寒芒。

  拒馬之後,又橫着幾條深溝,溝裏填滿了乾柴枯草,顯然是備着隨時引燃的。

  苗履勒住馬,呸了一口唾沫,罵道。

  “這羣西夏狗,倒也會擺弄這些破爛玩意!”

第71章 趁着沒下雨,火攻

  劉法勒馬立在他身側,目光越過層層拒馬,望向寨牆上方。

  牆頭上,幾名西夏將領正往來奔走,高聲呼喝着調遣士卒。

  箭垛後,數百張弓已經搭上了箭,箭頭在昏暗中閃着幽幽的光。

  他抬起頭,望了一眼頭頂那片越壓越低的鉛雲。

  風更大了,裹着細密的溼意撲打在臉上。

  遠處天邊隱隱傳來沉悶的雷聲,像是巨獸在雲層中低吼。

  要下雨了。

  劉法收回目光,神色不變,只將手中佩刀向前一指,厲聲喝道:“把猛火油都拿出來!”

  “趁着天還沒下雨——直接燒!”

  話音方落,身後陣中便有數隊騎兵應聲而出。

  這些騎兵個個身着鐵甲,甲葉在奔行中嘩嘩作響,馬鞍兩側各掛着數只陶瓦罐,罐口封着油紙,裏面裝的正是在軍器監特製的猛火油。

  當先一隊約莫三十餘騎,以一個虯髯隊正爲首,催馬便往寨牆下衝去。

  “放箭!放箭——!”

  寨牆上,一名西夏百夫長扯着嗓子嘶吼起來。

  數百張弓同時鬆開弓弦,嗡的一聲悶響,箭矢如飛蝗般潑灑下來。

  打在那些宋騎的鐵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濺起星星點點的火星,卻連一道印子都留不下。

  這些騎卒皆是折可適從涇原路數萬禁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人人披的是冷鍛瘊子甲。

  甲葉千二百片,冷鍛而成,西夏人的箭頭射在上面,不過是撓癢癢罷了。

  那隊宋騎轉眼便衝到了距寨牆不足三十步的地方。

  當先的虯髯隊正怒吼一聲,掄起一隻陶罐,用盡全身力氣砸向寨牆。

  陶罐撞在牆面上,啪地碎開,黑褐色的油液順着黃土牆面流淌下來,一股刺鼻的氣味在風中彌散開來。

  緊接着,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數十隻陶罐接二連三地砸在寨牆上、砸在拒馬上、砸在寨門兩側的木柵上,油液四濺,在黃土牆面上留下了一道道幽黑的痕跡。

  又有兩隊騎卒從左右兩側包抄上去,同樣的鐵甲重騎,同樣的陶瓦罐,圍着營寨輪番投擲。

  寨牆上的西夏人發了狠,箭雨一波接着一波潑下,間或夾雜着礌石和滾木,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偶爾有宋騎的戰馬被礌石擊中,長嘶一聲翻倒在地,馬上騎卒摔落下來,便有同袍策馬衝上前去,一把將他拽上馬背,頭也不回地撤出箭雨範圍。

  不過一刻鐘工夫。

  那虯髯隊正勒馬回陣,渾身沾滿了黑褐色的油漬,甲冑上的箭痕密密麻麻,他卻渾然不覺,翻身下馬,單膝跪在劉法馬前,抱拳道。

  “稟將軍!寨牆四面皆已潑滿猛火油!拒馬、寨門、箭樓,一處沒落下!”

  劉法微微頷首,抬起手中佩刀,刀尖在風中微微一頓。

  “放火箭。”

  三字落下,陣中弓弩手早已備好了裹着油布的火矢。

  火摺子一吹,火苗舔上油布,嗤嗤地燃起來,橘紅色的火光在鉛灰色的天光下格外刺目。

  “放!”

  百餘支火矢如同一場逆飛的流星雨,拖着長長的煙尾,劃過一道弧線,齊齊扎向那座寨牆。

  第一支火矢落在牆面上。

  轟的一聲,火焰猛地炸開,沿着油漬蔓延的痕跡瘋狂竄開,轉眼便在牆面上撕開了一道數丈長的火幕。

  緊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火矢如雨,落在寨牆各處,落在拒馬上,落在寨門兩側的木柵上,落在箭樓的立柱上。

  火焰幾乎是同時從四面八方騰起的。

  黑褐色的濃煙沖天而起,混着猛火油燃燒時特有的刺鼻氣味,在朔風中翻滾着湧向天邊那片鉛雲。

  橘紅色的火焰舔舐着黃土夯築的牆面,將那些被潑了油的拒馬燒得噼啪作響,火苗躥起足有兩三丈高,映得半邊天幕都是昏紅的光。

  寨牆上頓時亂作一團。

  “滅火!快滅火——!”

  西夏百夫長們扯着嗓子嘶吼,士卒們手忙腳亂地提着水桶、端着沙土往牆上潑。

  可水潑上去,火焰非但沒滅,反倒嗤的一聲炸開一團白霧,混着油漬的火舌舔得更兇了。

  那是猛火油。

  水潑不滅,越澆越旺。

  有幾個西夏士卒慌不擇路,脫下身上的皮袍去撲打火苗,不料皮袍沾了火星,瞬間便燒成了一團火球。

  那人慘叫着在牆頭上翻滾,淒厲的哀嚎聲穿透了火焰的呼嘯,又很快被更猛烈的火勢吞沒了。

  濃煙滾滾,順着牆面翻卷上來,嗆得那些還在張弓搭箭的西夏弓手睜不開眼,一個個彎着腰劇烈咳嗽,眼淚鼻涕齊流,手中的弓都拿不穩了。

  劉法勒馬立在陣前,望着那座被烈火吞噬的營寨,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沒有下令衝鋒。

  拒馬還在。寨牆還沒塌。現在衝進去,等於往火坑裏跳。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苗履,沉聲道。

  “按原定部署——你從左側營門找機會。”

  “我在這兒守着。等火把寨牆燒塌了,咱們兩面夾擊。”

  苗履一直盯着那座火海般的營寨,虎目中映着跳動的火光,嘴角那道笑意越來越深。

  他哈哈一笑,將手中鐵鐧往肩上一扛,粗聲道。

  “省得!老子這便去尋個口子撕開它!”

  說罷,他猛拽繮繩,戰馬長嘶一聲,前蹄騰空,轉了個方向。

  他身後的兩千精騎齊齊調轉馬頭,鐵甲鏗鏘之聲匯成一股沉悶的洪流。

  “跟老子上!”

  苗履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兩千精騎緊隨其後,沿着營寨外圍,往左側營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劉法目送苗履的背影消失在煙塵與火光之中,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座營寨。

  他抬起佩刀,刀尖指向營寨各個方向。

  “傳令——各隊輪番出陣,繞着營寨遊射!”

  “一旦有哪處寨牆燒塌了,或是防禦薄弱了——即刻來報!”

  “喏!”

  陣中諸將齊齊應聲,各自率隊散開。

  數百精騎分成十餘隊,沿着營寨外圍往來馳騁,弓弦聲此起彼伏,箭矢如雨點般潑向寨牆上方。

  那些還在濃煙中掙扎的西夏守軍,剛探出頭來便是一箭,慘叫着栽下牆頭。

  劉法獨自勒馬立於陣前。

  火光在他眼中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