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67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官家可知,那些消息裏,倒也不全是埋怨。”

  趙似眉頭微挑:“哦?”

  “民間士林之中,有不少人是支持朝廷對西夏用兵的。”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謄抄的紙頁,雙手呈上。

  “這是昨日皇城司記下的一些言論,臣覺得有些意思,便抄了一份,請官家過目。”

  趙似接過紙頁,展開細看。

  紙頁上記着許多零散的言論,大多來自汴京城內的茶肆、酒樓、書坊,也有從各路州傳回的隻言片語。

  “朝廷忍了西夏幾十年,今日終於要打了,我輩讀聖賢書者,豈能不振奮?”

  “神宗皇帝昔年便欲收復河湟,先帝繼其志,今官家又承其業,我大宋三代天子皆以恢復爲念,此乃國咚M!”

  “此番朝廷詔令嚴明,樞密院調度有方,折、王諸將皆是百戰老將,西夏必敗。”

  “願捐三月俸祿,以助軍資。雖位卑言輕,不敢後人。”

  趙似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目光在某一行字上忽然停住了。

  “更有李格非之女、李清照,於樊樓雅集當谐裕^朝廷伐夏乃廓清寰宇之舉,大丈夫當仗劍從軍,何故效女兒態畏首畏尾。”

  “有士子譏其婦人妄論國事,李清照當場駁斥,引經據典,言辭犀利,滿座皆驚,譏者竟不能對。”

  “此事士林傳爲佳話,然亦有迂腐之輩上書御史臺,欲劾其父李格非教女無方。”

  “陳侍御已批駁,笑曰‘堂堂鬚眉說不過女子便尋此下作手段,豈不貽笑大方’。”

  趙似看完,足足愣了三四息的工夫。

  然後他笑了,笑出聲來。

  “李清照...”他輕輕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第63章 要給李清照賜婚?

  梁從政看着趙似的表情,臉上也露出了些許笑意。

  “可不是嘛。這件事昨日在汴京城裏傳得沸沸揚揚,有人說她是女中豪傑,也有人說她是牝雞司晨,各有各的理。”

  趙似將紙頁放下,靠在椅背上,問道:“陳師錫駁回去了?”

  梁從政笑道:“回官家,陳侍御不僅駁回去了,還把那個上書彈劾的御史叫到值房裏當面問話。”

  “說‘你若是與李清照辯不過,那是你的本事不濟,大可回家多讀幾年書再來。”

  “用彈章來堵人家閨閣女子的嘴,你丟的是御史臺的臉。’”

  “那御史羞愧難當,當場便收了彈章。”

  “不錯。”

  趙似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沒有說話。

  李清照。

  他記得,在原來的歷史上,李清照是明年嫁給趙明盏摹�

  趙明者@個人...想到這裏,他輕輕搖了搖頭。

  趙明赵诰缚抵儠r的所作所爲,他是知道的。

  身爲江寧知府,城中兵變,他竟半夜從城牆上縋下繩子,棄城而逃。

  連自己的妻子都不曾帶上。

  李清照一路顛沛流離,帶着滿車的金石書畫,輾轉千里。

  最終那些她與趙明蘸谋M心血收藏的文物,還是散失殆盡。

  千古第一才女,嫁了這麼個人,確實有些可惜了。

  趙似沉吟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看向梁從政。

  “你去一趟禮部。找李格非。”

  梁從政愣了一下,連忙躬身:“官家請吩咐。”

  趙似的目光落在那份密報上。

  “李清照之才,朕早有聞知。今日又見她以女子之身,爲朝廷倡言,甚是難得。”

  “朕意欲爲她尋一佳婿賜婚,以昭聖恩。”

  梁從政的瞳孔驟然收縮。

  賜婚?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連忙低下頭去,不敢讓趙似看見自己臉上的表情。

  官家今年十七,李清照也十七,兩人年歲相近。

  李清照才名遠播,汴京城裏早有傳言說她姿容清麗、氣質不凡。

  難不成,賜婚是假。

  官家是想?

  梁從政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他努力壓下嘴角的弧度,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問道。

  “官家,可要臣將這旨意傳得隱祕些?”

  趙似搖了搖頭:“不必。只是等過段時間再說,大行皇帝喪儀剛過,不宜立即行此喜慶之事。”

  “先將朕的意思傳給李格非知曉便是。”

  梁從政心領神會,當即躬身道:“臣遵旨。臣即刻去辦。”

  他倒退着出了偏殿,轉身往宮外走去的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官家說“暫不宜慶事”,這是給自己留餘地呢。

  畢竟民間嫁娶也不用等大行皇帝入殮,只要不大操大辦即可。

  官家這是想等喪期過了,朝局穩了,然後才...

  梁從政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他整了整官袍,快步往禮部衙門走去。

  禮部衙門坐落在皇城東側,與翰林院、太常寺比鄰而居。

  此時正是午後,衙門裏的官員們大多伏案處理公務,梁從政踏進正堂,目光掃了一圈。

  “禮部員外郎,李格非何在?”

  忽然有一人站起身。

  那人約莫四十餘歲,面容清瘦,頜下一縷短髯,穿着一身青色官袍。

  這便是禮部員外郎李格非。

  李格非看到梁從政後,有些驚訝,入內內侍省都知?

  官家的貼身內侍,找他?

  雖然有些不明所以。

  但他還是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上前來,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下官李格非,見過樑都知。”

  梁從政側身避開了這禮,臉上帶着一貫的溫和笑意,伸手虛扶了一下。

  “李員外不必多禮。”

  隨後壓低聲音道:“李員外,借一步說話。”

  李格非心頭一跳,連忙道:“都知這邊請。”

  他引着梁從政走出正堂,來到廊下一處僻靜的角落裏。

  廊下的老槐樹剛抽出新芽,午後的日光透過稀疏的枝條灑下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梁從政站定,轉過身來,看着李格非,沒有說話。

  李格非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卻又不敢催問,只能垂手而立,等着他開口。

  良久,梁從政才緩緩開口。

  “李員外,官家今日看到了令千金在樊樓的言論。”

  李格非的心猛地一沉,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女兒李清照前幾日在樊樓與人爭辯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爲此沒少擔驚受怕,生怕有人拿這事做文章,彈劾他教女無方,連累整個李家。

  梁從政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微微一笑,繼續道。

  “李員外不必驚慌。官家看完了令千金的言論,甚喜之。”

  李格非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官家說...”

  梁從政緩緩開口。

  “李清照之才,早有聞知。”

  “今日又以女子之身,爲朝廷倡言,甚是難得。”

  “故而起意,要爲令千金尋一佳婿賜婚,以昭聖恩。”

  李格非整個人都僵住了。

  賜婚?官家要爲他女兒賜婚?

  他站在廊下,腦子裏嗡嗡作響,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梁從政看着他這副模樣,也不催促,只是安靜地負手而立,嘴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良久,李格非才回過神來,連忙躬身一揖。

  “臣...臣叩謝官家隆恩。不知官家所言佳婿...是哪位?”

  梁從政聞言,卻沒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微微一笑,擺了擺手道。

  “官家只說爲令千金尋一佳婿,並未明言是誰。”

  “這旨意要等大行皇帝喪期過後再行頒下。”

  “李員外暫且不必聲張,心裏有數便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此事若傳開,於令千金名聲無益,於官家也不妥。”

  “李員外是讀書人,分寸當自有把握。”

  李格非心中翻江倒海,卻不敢再多問,只是深深一揖,連聲道。

  “是是是,下官省得,下官省得。下官絕不對外吐露半個字。”

  梁從政點了點頭,轉身邁步往禮部衙門外走去。

  李格非站在廊下,目送梁從政的背影消失在衙門大門之外,站了很久。

  午後的日光透過槐樹枝條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他轉過身,緩緩走回正堂。

  一名同僚見他回來,隨口問道:“守約兄,梁都知來尋你,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李格非在書案後坐下,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盞抿了一口,纔不緊不慢地搖了搖頭。

  “沒什麼,就是宮裏有些文書上的事,找我問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