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597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宗澤直起身來,面色凝重。

  “我這便親撰密奏,加急馳送汴京,呈遞御前。”

  說罷,宗澤快步走下緩坡,趕往行轅草擬公文。

  親兵統領躡步上前,小心翼翼拱手。

  “折帥……步卒可還要攻城?”

  折可適立在風中,抹去面上淚痕,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按原定方略打。”

  “投石機砸塌缺口,命郭成領步卒先登,鳴沙城務必於天黑前拿下。”

  親兵抱拳領命。

  “屬下遵命。”

  折可適負手望向東北方蒼茫荒原,沉聲續道。

  “速去尋姚古。”

  “着他帶本部三千精銳步卒,脫離本陣,火速馳援東北方向。”

  折可適語氣堅決。

  “務必接應靈州突圍軍民,保全漢家骨血。”

  親兵肅然躬身,右拳重重捶擊胸甲。

  “喏!”

  令旗揮動,角聲連綿。

  曠野之上,六十架巨型投石機齊齊發威,數以百計的巨石呼嘯騰空,將鳴沙城頭徹底吞沒於漫天濃煙之中。

第360章 這口氣,朕咽不下去

  四日後。

  福寧殿內,炭火微紅。

  趙似手中攥着西北遞來的急軍報,手背青筋暴起。

  靈州失陷。

  斡彥章殉城。

  劉法、苗履引三千殘騎斷後,血戰力竭,全軍覆沒。

  兩千餘顆大宋虎賁的首級,被李乾順割下,在靈州城外生生築成了京觀!

  啪!

  趙似猛然掀翻御案,硃批奏章散落一地。

  硯臺跌得粉碎,墨汁潑濺在明黃地毯上,宛如一攤凝固的黑血。

  “李乾順狗伲 �

  立在一旁的餘祥嚇得撲通跪地,額頭緊緊貼在地上。

  “傳旨!”

  趙似喝道。

  “召政事堂四位相公,即刻入崇政殿議事!”

  “再傳令殿前司!”

  “捧日、龍衛、神衛、天武,上三幄四軍各營,即刻整軍備戰!”

  餘祥身子猛顫,不敢有片刻遲疑。

  “奴婢領旨!”

  半個時辰後,崇政殿。

  曾布、韓忠彥、蔡京、蘇軾四位相公匆匆入內。

  剛跨過殿檻,腥吮愀械揭魂囃腹呛狻�

  趙似立在御階之上,面色鐵青。

  砰的一聲悶響!

  趙似重重一掌拍在紫檀長案上,震得茶盞傾倒。

  “諸卿都看過了吧?”

  趙似環視殿中四位宰執,眼中寒芒吞吐。

  “李乾順斬我大將,築我軍士卒首級爲京觀!”

  “這般奇恥大辱,自我大宋立國百三十年以來,何曾有過?”

  “李乾順安敢如此辱我大宋!”

  趙似猛地上前一步,逼視羣臣。

  “諸卿說說,朝廷當如何辦?”

  幾位相公皆面有憤色。

  劉法乃西軍宿將,苗履亦是名門之後。

  三千勇士力戰殉國,首級竟遭夏偎烈饬枞琛�

  這等暴行,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曾布率先整肅衣冠,出列奏道。

  “官家息怒。”

  “夏俦┡盁o道,人神共憤。”

  “然眼下最要緊之事,乃厚恤死事諸軍。”

  曾布躬身拱手,語調沉重。

  “劉法、苗履死守國門,護佑十餘萬歸宋遺民,忠勇貫日。”

  “當立行追封,厚賞其家眷,撫卹遺孤。”

  “如此方能提振西北軍心,安撫三軍將士。”

  趙似冷笑一聲。

  “追封撫卹,此乃朝廷應有之義,朕自不會薄待烈士。”

  他身形前傾,目光直刺曾布。

  “但朕問的是,該如何報復?”

  殿中頓時靜了下來。

  “朕咽不下這口氣!”

  趙似指着西北方。

  “大宋億萬軍民,更咽不下這口惡氣!”

  四位宰執聞言,面色皆是一變。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官家的言外之意,殿中腥寺牭靡磺宥�

  這是要行絕滅之舉。

  真若這般對等報復,屠城殺俘,這場滅夏之役便成了不留餘地的殲滅戰。

  夏人退無可退,必拼死抵抗。

  屆時耗費的錢糧、兵力,恐將陡增數倍。

  韓忠彥面露難色,急忙跨步出列。

  “官家三思。”

  韓忠彥躬身長揖,語氣急切。

  “春秋大義,王者之師不伐喪,不屠戮。”

  “我大宋乃天朝上國,行的是仁義王道。”

  “西傩U夷野性,不知禮義,方行此禽獸之舉。”

  “若我朝亦以屠戮相報,以暴易暴,那我王師與西夏狗儆钟泻畏謩e?”

  蘇軾亦站了出來,花白鬍須微微抖動。

  “韓相公所言極是。”

  蘇軾拱手高聲道。

  “古之名將,伐罪弔民,寬仁服遠。”

  “夏人雖悍,亦是生靈。”

  “若真不給他們留半點活路,党項各部必抱必死之心,據險死戰。”

  “戰事若無限拖延下去,西北糜爛,天下膏血盡耗於荒原。”

  “此舉,更有虧官家仁聖之名啊!”

  趙似聽到此處,嘴角勾起譏諷。

  “仁聖之名?”

  他冷眼睥睨二人,聲音滿是嘲弄。

  “李乾順拿我大宋軍卒的人頭堆成高臺,向天下耀武揚威。”

  “朕若在汴京縮着脖子,大度寬仁,朕的聖名便保全了?”

  趙似猛一拂袖。

  “四海萬民會贊朕仁德,還是會嘲笑大宋天子軟弱可欺?”

  蘇軾心頭焦急,性子一上來,索性直起腰桿。

  “官家,老臣斗膽問一句。”

  “平定西夏重要,還是爭這一口氣重要?”

  殿內落針可聞。

  韓忠彥嚇得扯了扯蘇軾的袍袖,蘇軾卻渾然不顧。

  “官家若只想泄憤報復,不要河西故土,自可下令屠城殺俘,痛快一時!”

  蘇軾語氣激昂,目光灼灼。

  “可党項部族六七十萬人,繁衍生息百年。”

  “官家難道能將他們殺盡屠絕?”

  蘇軾踏前半步,振聾發聵。

  “若殺不絕,殘存之党項子孫,必世世代代視大宋爲仇讎!”

  “今日殺其父兄,明日其子弟必再起叛亂。”

  “邊釁無窮,流血漂櫓,永無寧日!”

  “這難道是官家想要的西北大治麼?”

  趙似眼眸微眯,寒光冽冽。

  “蘇子瞻,你休要拿這等大道理來激朕。”

  “你說的利害,朕心知肚明。”

  “但朕還是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