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596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夯土崩裂,青磚剝落,城垛碎石簌簌而落。

  城內的西夏守軍陣亡不多,耳朵震出血跡者卻比比皆是。

  彈片碎石崩傷大半守卒,夏軍士氣跌入谷底。

  城外東側緩坡上,秋風捲動旌旗。

  折可適手扶腰刀,身披重鎧,目光鎖死正前方的城垣。

  宗澤並肩立在身側,青衫外罩着鎖子甲。

  折可適抬手指向城牆拐角,沉聲開口。

  “砸塌那一處缺口,步卒便能填進去。”

  宗澤撫須觀望,胸中波瀾起伏。

  “朝廷府庫充盈,方能支撐這般打法。”

  “換作夏伲钋槺闶怯羞@等銅錢,也捨不得扔在城牆下。”

  折可適轉過頭來,冷哼一聲。

  “李乾順豈配與官家相比?”

  “官家重仁德,愛惜軍卒性命,寧費金石,不損甲士。”

  宗澤聞言慨嘆,重重點頭。

  “善哉斯言,民爲貴,君爲輕,此乃王道之始。”

  正說話間,曠野盡頭煙塵大起。

  一騎探馬撕開薄霧,自東北官道亡命奔來。

  馬蹄踏碎泥濘,騎士口中發出淒厲嚎叫。

  “靈州急遞!”

  戰馬衝至坡下,四蹄打滑,重重撲倒在地。

  騎士滾落草叢,手腳並用爬上土坡。

  那斥候頭盔早已不知所蹤,面上血淚交加,撲倒在折可適腳前。

  “折帥……靈州急報!”

  折可適心口猛然一沉,右手微顫。

  他一步邁上前去,扯下斥候背上的火漆信筒。

  指甲生生摳裂漆封,折可適抽出一卷浸透血跡的帛書。

  宗澤亦變了臉色,急忙湊近觀瞧。

  折可適目光掃過行行血書,面色由慘白轉爲青紫。

  兩行濁淚奪眶而出,順着蒼老的頰肉滾入髭鬚。

  良久,天地間唯餘粗重喘息。

  轟的一聲,折可適拔刀劈響身旁大石,怒吼出聲。

  “李乾順,我誓殺汝!”

  暴喝聲震盪四野,驚得親兵戰馬連連倒退。

  折可適雙目血紅,額角青筋暴突,猛然轉身指斥親衛。

  “傳令郭成、姚雄、姚古!”

  “投石機再打半個時辰!”

  “隨後全軍登雲梯,攻破鳴沙城!”

  親衛統領抱拳稱喏,正欲領命而去。

  折可適胸口劇烈起伏,刀尖直插黃土,厲聲補了一句。

  “城破之後,大索三日!”

  “西夏老幼,一個不留!”

  親兵統領渾身劇震。

  殺俘屠城,乃國法大忌。

  但他看着老帥癲狂的神態,不敢遲疑,轉身便要傳下將令。

  “且慢!”

  一聲斷喝平地炸響。

  宗澤跨步而出,伸臂攔死親兵去路。

  親兵進退兩難,惶恐望向主帥。

  宗澤轉過身,眉宇間滿是憂急,直視折可適雙眼。

  “折帥,軍機重地,何出此悖亂之言?”

  “信中所言何事,竟至如此失態?”

  折可適手中戰刀顫動,齒間溢出鮮血。

  “何事?”

  “劉法、苗履,全沒了!”

  宗澤如遭雷擊,腳步踉蹌後退半步。

  折可適抬手抹淚,字字啼血。

  “斡彥章殉城,靈州十萬百姓棄城南撤。”

  “劉仲馮與苗彥亨領三千騎掩護撤退,遇夏僦髁蠂!�

  “血戰整整一日,斬敵數千,二人力竭陣亡!”

  “三千精騎,除護送百姓的一指揮外,全軍戰歿,無一生還!”

  宗澤僵立當場。

  那是西北邊陲的兩員虎將,大宋柱石之臣。

  三千精銳鐵騎,竟盡數折在靈州草灘。

  宗澤仰天長嘆,眼中泛起熱淚。

  折可適一把揪住宗澤前襟,面孔扭曲。

  “還沒完!”

  “李乾順那狗伲瑧疳岣钕聞⒎ā⒚缏氖准墸 �

  “兩千餘忠勇烈士的人頭,盡數被夏俑钊ィ �

  “就在靈州南門外,築成了京觀!”

  京觀二字一出,土坡上下死寂一片。

  親兵護衛面如死灰,繼而湧起滔天恨意。

  宗澤雙拳攥得咔咔作響,麪皮漲紫。

  “李侔哺胰绱耍 �

  宗澤咬碎鋼牙,胸中怒火幾欲焚身。

  折可適一把推開宗澤,佩刀挽出寒芒。

  “去傳令!”

  “今日不屠盡鳴沙城夏伲艺劭蛇m誓不爲人!”

  親兵咬牙欲走。

  宗澤猛地張開雙臂,再度擋在營令旗前。

  宗澤深吸一口氣,強壓胸膛火浪,面容冷峻。

  “折帥,城必須破,人絕不可濫殺!”

  折可適大步上前,戰刀貼在宗澤胸甲上,鬚髮倒豎。

  “你說什麼?”

  “李乾順將我袍澤首級堆成京觀,辱我王師,踐我漢家尊嚴!”

  “你身爲監軍,此刻竟攔着本帥,不許復仇?”

  宗澤迎着森寒刀鋒,半步不退,目光如炬。

  “主帥盛怒興兵,乃兵家大忌!”

  “鳴沙城中數萬丁口,若行屠戮,先不論朝廷御史彈劾。”

  “此事若傳揚西北,各州夏軍必作困獸之鬥,再無一人納土歸降。”

  “如此一來,官家定下的滅夏大計,頃刻瓦解!”

  “大計若毀,你我便是大宋千古罪人!”

  折可適雙目噴火,長刀劇烈顫鳴。

  “罪人?”

  “老夫征戰半生,今日若嚥下這口惡氣,百年之後有何面目去見劉法苗履!”

  宗澤跨前一步,頂着刀尖逼視折帥。

  “折帥!”

  “你可以不信我宗澤,亦可以不信汴京那些臺諫清流!”

  “但你該信官家!”

  折可適胸口一滯,手中長刀猛地凝固在半空。

  宗澤放緩聲調。

  “官家待將士恩重如山,推行厚恤,嚴懲剋扣。”

  “天子之志,在於掃平党項,重定西北乾坤。”

  “官家絕不會讓劉統制、苗統制白死!”

  “烈士之血,當以夏賴駚韮敚窃诖送缆酒矫裥箲崳 �

  四野唯有秋風呼嘯。

  投石機拋出巨石的悶響,遠遠砸在鳴沙城頭。

  折可適仰頭閉目,兩行濁淚滑落蒼老面龐。

  良久,橫刀歸鞘。

  “依你。”

  折可適長嘆一聲,神情滿是滄桑。

  “此事,交由朝廷明斷。”

  老帥緩緩睜開雙眼,目光重新變得冷硬。

  他盯着宗澤面龐,話鋒陡然轉厲。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若汴京城裏那幫酸儒想要息事寧人,行那和稀泥的苟安之舉。”

  折可適按住刀柄,字字如冰。

  “休怪我折可適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宗澤肅容斂衽,朝折可適鄭重長揖一禮。

  “宗某以項上人頭作保,官家英武,絕不會就此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