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593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兵貴神速,兵不在多,在於用勢。”

  “我自領這千二百騎,前去西夏大營側翼遊弋阻擊。”

  “只要我在這頭扯住他們的耳目,靈州百姓便有一線生機。”

  周都指揮使眼眶泛紅,重重抱拳。

  “統制保重!”

  “休作兒女之態,快去!”

  劉法斷喝一聲,打馬迴轉,領着剩下的千二百騎迎風奔向大營外圍。

  ……

  靈州東門外數里處,曠野上哭聲震天。

  數萬百姓扶老攜幼,拖着殘破的包袱向前擁擠奔逃。

  斡彥恭提着滴血的長刀,在人潮側翼厲聲呼喝,整頓秩序。

  “莫擠!”

  “老弱在前,青壯斷後!”

  “扔掉鐵鍋箱唬糇判悦u是根本!”

  他一邊喊着,目光卻頻頻向西面眺望。

  城池方向,黑煙遮天蔽日。

  長兄斡彥章領着殘卒堵在西門門洞,殺聲漸微。

  老人以血肉之軀殉城,只爲給族人換來這點逃命的光景。

  斡彥恭心如刀絞,一把扯住身旁奔逃的族老,嘶聲發問。

  “可曾見到大宋騎軍的主將?”

  “劉仲馮將軍如今身在何處?”

  族老滿面塵土,哭喪着臉搖頭。

  “二郎,到處都是逃難的人,誰瞧得見官軍啊!”

  正說話間,一陣急促馬蹄聲穿透煙塵。

  百餘名黑甲宋騎分開紛亂的人羣,直奔斡彥恭的大旗而來。

  爲首的周都指揮使勒住戰馬,戰馬前蹄騰空,發出一聲暴烈長嘶。

  斡彥恭三步並作兩步搶上前去,攥住戰馬的嚼口。

  “這位將軍!”

  “敢問劉統制何在?”

  “某乃靈州斡彥恭,要見劉將軍!”

  周都指揮使低頭打量他兩眼,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沙。

  “足下便是斡都統?”

  “正是某!”

  周都指揮使單手按鞍,急促說道。

  “劉統制不在此處!”

  “統制已親率千二百餘精騎,前往西夏大營側翼阻截敵兵追擊!”

  斡彥恭渾身一震,失聲叫道。

  “千二百騎?”

  “夏俅鬆I足有數萬精銳,他帶千餘人去阻擊,這豈非送死?”

  周都指揮使面色冷肅,語氣不容置疑。

  “軍令如山,統制行事自有章法,豈容你在此多言!”

  他揚起馬鞭,指着東南原野盡頭。

  “莫磨蹭了!”

  “統制命我等引路,全軍隨我往東南草灘疾行!”

  “那裏藏有三千餘匹驢騾接應,老弱速速登騎!”

  “快走,晚了便辜負了統制的一番苦心!”

  說罷,周都指揮使打馬在人潮前頭引路,放聲高呼。

  “大宋軍民聽真,往東南走!”

  斡彥恭僵立在風沙之中。

  再次扭頭,望向硝煙瀰漫的西面。

  黃河水濁,孤城殘破。

  兄長葬身於殘垣,宋將提孤軍以拒狂瀾。

  他眼眶中淚水終究沒忍住,滾落面頰。

  “劉統制,真乃義士也!”

  斡彥恭抬手抹去淚痕,猛然轉身,提刀朝身後驚魂未定的鄉民大吼。

  “全都聽令!”

  “跟着大宋軍爺往東南走!”

  “莫停下,快走!”

  ……

  西夏中軍大營。

  前方的軍情急報如同雪片般飛入御帳。

  李乾順正坐在帥案之後。

  簾幕被猛地撞開。

  一名斥候撲倒帳中。

  “啓稟陛下!”

  “大喜!天大的喜訊!”

  李乾順霍然站起身來,目光盯住地上的斥候。

  “講!”

  斥候伏地叩首。

  “靈州城內的叛軍,大開東南二門,棄城逃命去了!”

  李乾順呼吸陡然粗重起來。

  “棄城了?”

  “當真棄城而逃了?”

  另一名傳令官快步入帳,單膝跪地大聲附和。

  “千真萬確!”

  “東南兩門湧出數萬俦c百姓,正漫山遍野向東南逃竄!”

  李乾順仰天大笑,一掌狠狠拍在案几上。

  “好!”

  “好一個斡氏叛伲 �

  “守了十幾日,終究還是當了喪家之犬!”

  李乾順猛地從兵架上取下兜鍪,咔噠扣在頭上。

  眼底盡是殺意。

  “傳旨前線嵬名安國!”

  李乾順拔出腰間鑲寶佩劍,語速極快。

  “告訴嵬名安國,叛軍主力已自東南二門逃竄,靈州已是空殼!”

  “命他不惜一切代價,半個時辰內攻佔全城!”

  “進城之後休要耽擱,立刻整頓步卒,出東門合擊圍剿殘伲 �

  傳令官抱拳大喝。

  “奴婢領旨!”

  李乾順大步跨出帥案,戰袍獵獵作響。

  “御前鐵鷂子何在?”

  帳外數名鐵鷂子統領轟然應諾,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李乾順劍指帳外。

  “披甲上鞍,隨朕親征出擊!”

  “今日朕要盡戮叛民,叫天下人看看背叛大夏的下場!”

  “跟朕殺出去!”

  李乾順正欲邁出御帳,一道身影撲通跪倒在他腳下,抱住了他的戰靴。

  貼身內侍滿面驚恐,連番叩頭。

  “陛下!”

  “萬萬不可啊陛下!”

  李乾順腳步一頓,眼中怒火中燒,抬腳便要將內侍踹開。

  “狗奴,大戰在前,安敢阻攔朕建功?”

  內侍伏在泥地裏,涕淚橫流,卻死不肯鬆手。

  “陛下,東南尚有宋軍騎兵盤踞啊!”

  “探子方纔回報,東南兩路皆遇宋軍阻擊,可見衮T聲勢不小!”

  內侍指着營外烈日。

  “且營中戰馬奇缺飲水!”

  “鐵鷂子乃重甲鐵騎,人馬披掛百餘斤冷鍛甲,戰馬本就負重已極!”

  “此時倉促追擊,頂着大日頭狂奔,跑不出二里地,寶馬皆要暴斃陣前啊陛下!”

  李乾順身子猛地一震。

  高高揚起的佩劍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熱風灌入大帳,吹醒了他狂熱的腦子。

  戰馬缺水。

  重甲難支。

  這兩句話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滅了他胸中的燥熱。

  李乾順雖然急於全殲叛軍,建立不世奇功,卻終究不是魯莽無知的庸主。

  若兩千精銳重騎因爲脫水倒斃在荒原上,大夏的國本便真要動搖了。

  李乾順握緊劍柄,胸膛劇烈起伏,良久未語。

  “罷了。”

  李乾順緩緩垂下佩劍,吐出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