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588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直至午時將近,西夏前鋒氣力耗盡,攻勢才漸漸緩和。

  殘留的党項軍丟下近千具屍體,暫時退出了門洞。

  斡彥章倚着石牆大口喘息,整條右臂劇烈發抖。

  城牆守住了。

  但誰都看得出來,靈州已撐到了強弩之末。

  城內的氣氛壓抑得可怕,數名豪族頭領與守備將官聚在門樓下,面如土色。

  “斡公,這仗沒法打了!”

  孫家族長抹去臉上的黑灰,嗓音發顫。

  “北牆塌了半截,西門連門扇都沒了。”

  “夏軍再衝殺一回,咱們全得交代在這兒!”

  幾名校尉亦滿臉驚恐,手按佩刀不住後退。

  “城裏快沒箭了。”

  軍心眼看便要炸裂。

  斡彥章挺直腰背,收劍入鞘,臉上浮出一抹從容的冷笑。

  “慌什麼?”

  “一羣沒見過陣仗的蠢物,大驚小怪作甚!”

  腥她R齊一愣。

  孫家族長急道:“斡公,城池都要塌了,你怎的還笑得出來?”

  “老夫笑你們鼠目寸光,看不透大局。”

  斡彥章環顧腥耍呗曢_口。

  “昨夜劉統制遣死士入城,早已送來密函!”

  “今日午刻,大宋精騎便會對夏賯纫戆l動突襲!”

  此言一出,周圍將官皆瞪圓了眼睛。

  一名都頭顫聲追問:“當真?宋軍當真會動手?”

  “老夫會拿全族性命誆騙過你們?”

  斡彥章拂了拂染血的袍袖,信口說道。

  “昨夜老夫便與劉統制議定。”

  “宋軍在外突襲側翼,打亂夏訇嚹_。”

  “我等便以精銳開路,自東南二門併力殺出!”

  “內外合擊,定能一舉重創西夏!”

  門樓下的將領頓時面露狂喜。

  “原來如此!”

  孫家族長撫掌讚歎。

  “怪不得昨夜斡公便傳下令箭,命各坊人丁盡數遷往東南二門!”

  “老夫昨夜還納悶,原來這是早就備下了合擊之策!”

  斡彥章神色微動,肚裏翻騰着苦澀,面上卻依舊從容點頭。

  “正是這般謩潯!�

  旁邊一名老賬房皺眉疑惑道:“只是斡公,老朽有一事不明。”

  “既然是出城夾擊,爲何連城中的老弱婦孺,也盡數趕去門洞前候着?”

  腥说哪抗庠俅尉哿诉^來。

  斡彥章面不改色,沉聲解釋。

  “此役關乎靈州存亡。”

  “男丁出城陷陣,老弱婦孺自然要隨軍押送糧草、搬邆洹!�

  “大戰一起,城內無兵把守,留他們獨在空城,反遭潰兵戕害。”

  “人人皆兵,全城一體抗夏,方能保全宗族!”

  腥寺勓曰腥淮笪颍娂姳Q讚。

  “斡公致陨钸h,我等不及!”

  “既有王師合擊,咱們便去東南二門備戰!”

  “今日定教西夏狗俸每矗 �

  將官與豪族各自散去,步履輕快了不少。

  待到腥俗哌h,斡彥恭才拖着疲憊的身軀走近。

  他抹了抹額角汗漬,面露憂色。

  “阿兄,如今距離午時,不過半個時辰了。”

  “若午時一過,宋軍並未進攻夏賯纫恚鴮嵙嗽蹅兊牟聹y,此乃系僦嫛!�

  “到時候……這謊話便會被徹底戳破。”

  斡彥恭嘆了一口氣。

  “屆時軍心必然大亂,反倒不可收拾。”

  “方纔何不直接與他們說明真相?”

  斡彥章收斂了笑容,嘴角滿是酸澀。

  “實話實說,他們便不亂了?”

  他轉過身,看着殘破的街巷。

  “我若告訴他們實情。”

  “這羣人頃刻間便會綁了你我兄弟,開門向李乾順請降。”

  “除了咬牙瞞下去,咱們還能如何?”

  斡彥恭沉默下來。

  日光透過煙塵照在磚地上,泛着渾濁的灰白。

  斡彥章吐出一口濁氣,拍了拍弟弟的護肩。

  “等吧。”

  “左右不過剩下半個時辰。”

  “趁着夏偻讼氯ブ匦录Y,你速去巡視西北二門。”

  “把碎石填回門洞,多堆些滾木。”

  “若未到午時城池便破了,那便真的萬事皆休了。”

  斡彥恭點頭抱拳。

  “阿兄放心,只要我還有口氣,斷不讓夏偬み^門洞半步。”

  說罷,他提着長刀快步奔向城牆。

  ……

  西夏大營,中軍御帳。

  李乾順端坐在椅上,面色愈發陰沉。

  地上扔滿了斷裂的狼毫筆與卷宗。

  急促的腳步聲踏入帳簾,嵬名安國頂着滿頭塵土快步上前,單膝跪地。

  “臣,參見陛下。”

  李乾順猛地一拍扶手,怒聲呵斥。

  “從拂曉打到如今,已過去兩個時辰!”

  “西北兩面動用了六萬人馬,三十餘架拋石機,爲何靈州城頭還飄着逆俚钠焯枺俊�

  “樞密使,你昨夜立下的軍令狀,難道是當兒戲麼!”

  天子雷霆震怒,帳內侍衛皆噤若寒蟬。

  嵬名安國伏在地上。

  “陛下息怒,城破就在眼前了!”

  李乾順目光一厲。

  “休要拿虛妄之言搪塞朕!”

  嵬名安國抬起頭,急聲奏報。

  “臣方纔親自在前線督戰,西門閘板已被徹底撞塌,門洞已無阻隔!”

  “北門城牆亦被滾石砸出十餘丈豁口,搖搖欲墜。”

  “城內俦纻M,方纔全靠斡氏兄弟親自帶隊,才勉強擋住我軍。”

  嵬名安國喘了口氣,眼中泛出兇光。

  “午後只需再猛攻半個時辰,全軍壓上,大軍必能突入城內!”

  “今日靈州,臣必爲陛下拿下!”

  李乾順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盯着嵬名安國看了許久,胸口翻騰的怒意慢慢平息下來。

  隨後才從椅上站起,親自走下臺階,伸手扶起嵬名安國。

  臉上甚至帶了溫和的笑意。

  “方纔是朕急躁了。”

  “連日戰事膠着,朕也是憂心國事,樞密使莫要往心裏去。”

  嵬名安國栈陶恐,連忙躬身倒退。

  “臣辦事不力,陛下責罰乃是應當,臣萬不敢有怨言。”

  李乾順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靈州已如風中殘燭,那便再攻一陣!”

  他望向大帳外濃煙滾滾的方向,語氣滿是志在必得。

  “傳令各部休整半刻,隨後傾力進攻。”

  “今日黃昏之前,朕要在靈州刺史府裏過夜!”

  嵬名安國肅然抱拳。

  “臣遵旨,定不負陛下厚望!”

  ……

  走出御帳,嵬名安國臉上的笑容頃刻散了個乾淨。

  日光直射頭頂,炎熱乾燥。

  他纔剛行出帥帳數十步,迎面便撞上了幾名頂盔貫甲的將領。

  幾人皆嘴脣乾裂,佈滿白皮,神色間全是疲憊與焦躁。

  “大帥!”

  一名萬夫長快步搶上前來。

  “將士們實在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