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586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銅燈、硯臺、令箭滾落一地,墨汁濺在金絲地毯上。

  “宋伲 �

  李乾順胸口劇烈起伏,額角青筋暴起。

  “堂堂中原王師,竟施這等斷子絕孫的下作伎倆!”

  “宋軍一點人事不幹!”

  罵聲震動帳幕,帳內將領垂首肅立,無人敢應聲。

  嵬名安國站在一旁,嘴角泛起苦意。

  河水是活水,投毒易被衝散,但填塞敵軍死屍,卻能將水源生生斷絕整整一日。

  縱然派兵清理浮屍、拔除木樁,再等流水洗淨污穢,至少也需數個時辰。

  而水流也得等上一日,方可飲用。

  否則一旦染了疫病。

  那這十萬大軍,都不用宋軍來打。

  自己就得潰滅。

  嵬名安國心中長嘆。

  他硬着頭皮上前,低聲道:“陛下息怒。上游木樁與屍身,臣已派步卒前去打撈清理。”

  李乾順怒目而視:“今日早膳如何解決?”

  嵬名安國躬身道:“水井出水極少,難供大軍。將士們若無飲水,早飯怕是做不成了。”

  他停頓片刻,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李乾順的臉色。

  “陛下,軍卒無水吞嚥,士氣難免受挫。是否……將攻城之時辰暫緩半日?待水源清理妥當,再行攻伐?”

  大帳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李乾順冷眼看着嵬名安國,眼神沒有半分溫度。

  “樞密使。”

  嵬名安國後背滲出冷汗。

  “臣在。”

  “昨夜朕說的話,你當真拋在腦後了?”

  李乾順逼近一步,語氣冰冷如霜。

  “折可適的大軍已在鳴沙城下列陣,鳴沙守軍只能撐十日。”

  “今日暫緩半日,明日再出變故,我大夏還有幾個半日可耗?”

  嵬名安國低下頭去,不敢對視。

  李乾順環視帳內袑ⅲ怕暲浜取�

  “大軍備有乾糧肉脯,各營傳令,就着乾糧吞嚥!”

  “今日攻城之策,分毫不改!”

  “誰敢言退,軍法從事!”

  嵬名安國喉頭滾動,嘴脣張了張。

  將士們嚥着乾燥的麪餅,披甲執刀,還要狂攻堅城,若連口漿水都喝不上,怕是肺管子都要被烈日烤乾。

  可看着李乾順眼中近乎瘋狂的神色,他知道此時說什麼都沒用了。

  最終,嵬名安國只能將滿腹憂慮壓入心底,重重抱拳。

  “臣,領旨!”

  營門大開。

  沒有熱氣騰騰的肉湯,夏軍士卒嘴裏塞着乾硬的麪餅,神情木然地扛起雲梯。

  戰鼓聲再度響起,卻比往日少了幾分悍勇,多了幾分嘶啞。

  ……

  日頭升高,照亮了靈州東南的深壑。

  馬蹄聲輕響。

  劉法帶着一身泥水與血污,緩緩策馬轉回山溝營地。

  將士們翻身下馬,疲憊地靠在石壁上啃着乾糧。

  一名什長提着水囊遞上前來:“統制,喝口水吧。”

  劉法接過水囊,抿了一小口,目光望向遠處濃煙滾滾的靈州城。

  那裏已響起了震天的攻城聲。

  西夏營中的煙囪沒有冒出幾縷炊煙,敵軍的攻勢卻依舊展開了。

  劉法擦去臉上的泥漿,神情平靜。

  “該做的,我都做了。”

  他拍了拍戰馬溫熱的鼻樑,靠在亂石上閉上了眼。

  “待午時鼓響,能救多少人,便救多少人吧。”

第353章 莫非有詐?

  晨霧漫過城頭。

  斡彥恭按刀登上城樓。

  “阿兄,全城百姓皆已挪動。”

  斡彥恭低聲開口。

  “按你的吩咐,各家只許帶三日干糧,餘者一概拋棄。”

  斡彥章並未回頭,目光仍停在城下曠野。

  “糧秣乃身外之物,帶得多了,出城便是累贅。”

  “不要也罷。”

  “只是……咱們真能走脫麼?”

  斡彥恭走近兩步,喉頭滾動。

  “夏軍營中少說也有萬餘精騎。”

  “野利搏麾下的鐵騎,皆是各部精銳。”

  “若夏人分出三千鐵騎一路追殺,老弱婦孺腳力孱弱,十餘萬人擠在曠野,一日都扛不過去。”

  斡彥章扶着城磚,臉上滿是無奈。

  “那又能如何呢?我們有的選麼?”

  “若留下來,城破便在今日。”

  “昨日夏軍連撞城門數十次,南門門閂已斷了兩根,全靠滾木勉強頂住。”

  “猛火油已經燃盡,八牛弩也無鐵矢可用。”

  “若繼續枯守,城破之刻,滿城男丁皆遭斬首,婦孺盡淪爲奴。”

  “走是搏命,留是等死。”

  “橫豎是個死,不如賭劉仲馮能在外撕開一道生路。”

  斡彥恭沉沉吐出一口氣,握緊了刀柄。

  “也罷,腦袋掉了不過碗大個疤。”

  “今日便拿這條命,給全城漢家兒郎換個活法。”

  嗚——

  城外忽然響起蒼涼號角。

  號角聲劃破清晨靜謐,震得塵土自女牆簌簌滑落。

  西夏軍陣開始挪動。

  大片鐵甲在薄霧中反射出青灰幽光。

  斡彥恭迅速伏低身子,手掌按住腰間短弩。

  “夏儆稚蟻砹耍 �

  他探頭外望,目光落向南門外的開闊地。

  片刻後,斡彥恭眼中浮出一抹驚疑。

  “阿兄,你且來看。”

  斡彥章側過身子,俯瞰城外。

  南門正前方的平原空曠寂靜。

  往日密佈的盾車、雲梯與撞木,此刻竟無影無蹤。

  原本駐紮在南門外的數千步卒,連同拒馬鹿角,竟在晨霧中撤了個乾淨。

  斡彥恭指着遠處,聲音透出不解。

  “爲何今日南面無兵?”

  “昨日夏俟サ米顑吹模置魇悄祥T。”

  “門扇已被撞裂,他們只需再推衝車猛擊半日,便可破門而入。”

  “爲何偏偏撤了南面的兵馬?”

  斡彥章眉頭緊皺。

  兵家攻城,講究趁虛而入,直搗死穴。

  放着搖搖欲墜的南門不打,反常至極。

  “左輔何在?”

  斡彥章厲聲喝道。

  一名渾身浴血的校尉快步奔來,單膝跪地。

  “末將在!”

  “快去查問其餘三門!”

  斡彥章語速極快。

  “命各門守將速報敵情,夏俦烤拐{去了何處!”

  “諾!”

  校尉翻身下城,馬蹄聲飛速遠去。

  城頭寒風漸起。

  斡彥章按着冰冷的佩刀,在垛口後來回踱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乾順絕非癡愚之人,嵬名安國更通曉兵法。”

  “棄南門而不攻,內中必有變故。”

  斡彥恭伏在殘垛後,雙目緊盯遠方煙塵。

  “阿兄,西面似有鼓譟之聲。”

  斡彥章駐足側耳。

  隆隆鼓聲自西北方向隱隱傳來,聲震原野,遠比前幾日更爲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