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55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許將這個人,不是沒有擔當,而是隻在不擔不行的時候才擔當。

  平日裏不爭不搶,遇事能躲則躲,可一旦躲不過去了,他也會站出來,用最穩妥的方式把事情擺平。

  趙似收回思緒,正要開口,梁從政又補充了一句:“官家,還有一件事。”

  “說。”

  “曾相公已經往福寧殿方向來了,估摸着片刻即至。”

  趙似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來告狀了。”他淡淡說道。

  梁從政也跟着笑了笑,沒有接話。

  趙似整了整衣襟,坐直了身子:“去,備好茶。等曾相公來了,直接請進來。”

  “喏。”梁從政躬身應道。

  約莫兩刻鐘後。

  殿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簾子被輕輕挑起,曾布一身素白官袍,腰繫麻繩,邁步走了進來。

  他面色如常,步履從容,全然看不出方纔被人圍堵了半個時辰的模樣。

  “臣曾布,參見官家。”曾布走到書案前,躬身一揖。

  趙似抬了抬手:“曾相公不必多禮。坐。”

  梁從政搬來一把圓凳,放在書案前數尺處。

  曾布謝過恩,側身落座。

  趙似看着他,沒有急着開口。

  他在等。

  等曾布訴苦。

  等曾佈告狀。

  等曾布把政事堂門口受的委屈一五一十地倒出來,然後他再順水推舟地安撫幾句,給些甜頭,把這份委屈轉化成更深的忠心。

  可曾布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卻讓他微微一愣。

  “官家。”曾布的聲音沉穩,“關於吏部尚書吳居厚之事,臣已詢問了昨日吏部屬官,梁都知所言屬實。”

  “吳居厚確未覆奏便擅自拒旨,且言語之間確有不敬之處。臣請旨——先將吳居厚停職,交有司查辦。”

  趙似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曾布臉上停了片刻。

  政事堂門口的圍堵,他隻字未提。

  他方纔縮在值房裏捱了半個時辰的罵,此刻到了御前,第一件事卻不是訴苦,而是替皇帝辦事。

  趙似心中不由得多了幾分讚許。

  這纔是能當宰執的人。

  知道什麼事該先辦,什麼事該後說。

  皇帝的面子,比自己的委屈重要。

  把自己的事放一邊,先把皇帝的事辦好。

  這份分寸感,不是誰都有的。

  趙似沉吟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曾相公所奏,朕準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此事便由曾相公全權處置。稍後朕會下發旨意,明告政事堂。”

  曾布站起身來,躬身一揖:“臣遵旨。”

  他重新落座,又伸手從袖中取出一份札子,雙手捧着,微微欠身:“官家,還有一事。”

  梁從政快步上前,接過札子,轉呈至趙似面前。

  “這是臣昨夜擬定的召回名錄。”

  曾布恭聲道。

  “臣據吏部卷宗,將有才可用、有過可赦之人逐一列出,並附了簡要案由。請官家御覽。”

  趙似接過札子,展開掃了一眼又合上。

  “朕好好看看。”放在案角,抬起眼看向曾布,點了點頭,“曾相公費心了。”

  曾布連忙起身拱手:“分內之事,不敢言費心。”

  他頓了頓,又道:“官家若無他事,臣便先告退了。”

  趙似點了點頭。

  曾布再次躬身一揖,轉身往殿外走去。

  就在他走到殿門口時,趙似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曾相公。”

  曾布腳步一頓,連忙回身,垂手恭立:“臣在。”

  趙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

  “今日政事堂門口的事,朕都知道了。”

  曾布微微一怔。

  “你辛苦了。”

  曾布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趙似卻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轉頭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梁從政。

  “從政,傳朕的旨意。”

  梁從政連忙躬身:“臣在。”

  “今日參與圍堵政事堂的官員,全部罰俸一年,兩年內不得遴選晉升。”

  “其中參與的諫官、御史,全部革職。”

  梁從政的瞳孔驟然收縮。

  趙似繼續說道,語氣冷淡:“讓吏部查一查,哪幾個惡軍州缺知縣的,都發過去。即刻便發,不得延誤。”

  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梁從政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躬身道:“臣遵旨!”

  曾布站在殿門口,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原本以爲,官家最多是口頭安撫幾句,說些“朕知道你受了委屈”之類的話便罷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官家會下這麼重的手。

  罰俸一年,兩年不得晉升——這便罷了,不過是懲戒。

  諫官御史全部革職,發往惡軍州做知縣。

  這是把人往死裏整。

  惡軍州是什麼地方?

  是邊境州軍,是瘴癘之地,是窮山惡水。

  那些養尊處優的京官,被髮到那些地方去當知縣,十之三四要死在任上。

  這是替他出氣。

  這是在告訴滿朝文武。

  誰動他,誰便是這個下場。

  曾布的眼眶倏地紅了。

  他退後一步,整了整官袍,面朝趙似,深深一揖,腰彎得極低。

  “臣曾布,感謝官家體諒。”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臣願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趙似看着他彎腰長揖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站起身來,繞過書案,走到曾布面前,伸手虛扶了一下。

  “曾相公不必如此。”

  “你是朕的肱骨之臣,朕不護着你,誰護着你?”

  曾布直起身,看着眼前這個十七歲的少年天子,看着他臉上溫和的笑意,心中那股熱流再也壓不住,直衝眼眶。

  “還有一件事,吏部尚書這個位置空出來了,朕暫時也沒好的人員。”

  “這樣吧,先讓中書舍人曾子開兼着吧。”

  曾布心頭一震。

  曾子開。

  他的弟弟,曾肇。

  官家這是……把吏部也給了他。

  雖然只是讓曾肇暫兼吏部尚書,但這已是天大的恩寵。

  吏部尚書掌銓選天下官員,是六部之首。

  他弟弟能坐上這個位置,他曾氏一門的權勢,便又穩固了幾分。

  曾布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再次躬身,長揖至地。

  “臣替子開,叩謝官家隆恩。”

  趙似笑着點了點頭,收回手,轉身走回書案後重新坐下,對他擺了擺手:“去吧。”

  曾布再次躬身一揖,倒退着出了偏殿。

  殿門輕輕合攏的那一刻,曾布站在廊下,任由二月的寒風吹在臉上,心頭卻是一片火熱。

  今日這一趟,收穫太大了。

  不僅拿到了處置吳居厚的大權,還被官家以這般雷霆手段護了一把,連自己的弟弟都得了吏部尚書的兼差。

  他曾布在朝中的分量,從此無人能及。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官袍,邁着沉穩的步子,往政事堂方向走去。

  ……

  一個時辰後。

  政事堂。

  暮色漸濃。

  蔡卞從值房裏走了出來。

  他站在廊下,臉色鐵青。

  曾子宣。

  你好狠的手段。

  ……

  與此同時。

  政事堂的最新政令,像一塊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千層巨浪。

  整座汴京城,從六部衙門到御史臺,從翰林學士院到太學。

  “聽說了嗎?官家下了旨,吏部尚書吳居厚被停職查辦了!”

  “何止!吏部尚書換人了——新任尚書是曾肇,曾相公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