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509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第310章 這件事壓不住了

  趙似看着手中的札,許久沒有說話。

  曾布站在御案下,也不催促,只靜靜等着官家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趙似纔將札子放回案上。

  “曾卿。”

  “臣在。”

  “這件事,能不能壓下去?”

  曾布抬起眼。

  “官家是說鎮戎軍第八營指揮使郭彥酒後妄議朝廷一事?”

  “正是。”

  趙似靠在御座上,眉頭微微皺着。

  “折卿已經去了鎮戎軍,也下令只查涉案之人,不牽連無辜。”

  “若事情到此爲止,按軍法處置郭彥,旁人也未必會說什麼。”

  “可沈元度偏偏遞了札子。”

  “如今三省、兵部與樞密院都知道,若再過一日,朝野上下便都知道了。”

  “朕不想讓這件事鬧大。”

  曾布聽完,沉默了片刻。

  “官家想如何壓?”

  “壓住消息。”

  趙似說道:“不許旁人再傳,不許御史臺拿出來議,也不許有人藉此攻訐禁軍。”

  “案子由折卿查辦,查清以後,按軍法處置。”

  “該罰便罰,該罷便罷。”

  “如此一來,便不會牽連太多。”

  曾布沒有馬上答話。

  趙似看了他一眼。

  “曾卿覺得不妥?”

  “官家。”

  曾布拱手道:“臣以爲,此事壓不住。”

  趙似的眉頭皺得更深。

  “爲何壓不住?”

  “第一,知軍沈元度已經將札子送入京師。”

  “第二,這份札子已經過了三省,兵部與樞密院也看過。”

  “第三,事情出在鎮戎軍,又牽涉軍中將校對朝廷不敬。”

  “如此一樁事,官家覺得還能瞞多久?”

  趙似抬手在案面上輕敲兩下。

  “只要不讓人往外傳,便還能瞞一陣。”

  “官家。”

  曾布搖頭道:“如今不是能不能瞞一陣的問題。”

  “沈元度爲何遞札?”

  “他是知軍,按理說,第八營指揮使由种師中拿辦,確實沒有先稟報他。”

  “他心中不滿,遞札求朝廷明示,也算有他的道理。”

  “可這份札子一旦送入京師,便不只是沈元度與种師中的爭執了。”

  “它會變成什麼?”

  趙似問道。

  “會變成有人借整肅軍紀之名,越過地方文官,擅自拿辦邊軍將校。”

  “也會變成軍中將領酒後妄議朝廷,卻有人替其遮掩。”

  “更會變成文臣與武臣之間,誰能管邊軍,誰能定軍罪的爭論。”

  曾布抬起笏板,語氣沉穩。

  “官家若此時下令封口,朝中百官必會以爲,朝廷想將此事壓下。”

  “他們未必會相信官家只是不願擴大牽連。”

  “更可能會認爲,軍中另有隱情。”

  趙似靠回椅背,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朕只是想整肅軍紀,不想將整個西軍都掀起來。”

  “臣明白。”

  曾布說道:“臣也知道官家並非想包庇郭彥。”

  “但事情既然已經露出來了,便不能再當作沒有發生。”

  “若郭彥只是在酒席上罵了幾句混賬話,朝廷按軍法處置,也就罷了。”

  “可若他只是一個人失言,沈元度何至於遞札進京?”

  “若沈元度只是想問罪,札子裏又爲何要請朝廷明示此案如何定性?”

  趙似看了他一眼。

  “曾卿的意思是,這裏面還有別的事?”

  “臣不敢妄斷。”

  曾布低頭道:“但軍中之事,向來牽一髮而動全身。”

  “郭彥酒後說了什麼,誰在席上附和,誰替他遮掩,誰又將消息送到外頭,都要查清楚。”

  “若只拿郭彥,其他人一概不問,軍中會覺得朝廷偏袒。”

  “若將同席之人全數拿下,又會讓將校人人自危。”

  “此事的輕重,實在不好把握。”

  趙似端起茶盞,卻沒有飲。

  “朕最擔心的,便是牽連太多。”

  “西軍將門本就盤根錯節。”

  “今日查第八營,明日便有人說第七營也有問題。”

  “再過幾日,種家、折家、姚家、劉家全都被扯進來。”

  “這些人若只是貪些空餉,尚且好辦。”

  “可若將他們與郭彥的酒後之言聯繫起來,誰知道會牽出什麼東西?”

  “軍中若人人都覺得朝廷要藉此清洗武臣,整軍之事便再難推行。”

  曾布看着趙似,緩聲說道:“官家所慮,臣都明白。”

  “可正因爲牽涉甚廣,才更不能壓。”

  “此事若未傳出去,或許可以悄悄查辦。”

  “如今既然已經送到京師,且被三省、六部與樞密院知曉,便等於已經出了軍府。”

  “若朝廷不處置,百官不會罷休。”

  “他們會問,郭彥究竟說了什麼。”

  “會問,誰聽見了。”

  “會問,种師中爲何不先稟知沈元度。”

  “還會問,折可適爲何已經下令拿辦,卻又勸官家不要擴大。”

  趙似聽到這裏,心中越發煩躁。

  “折卿是在替朕辦事。”

  “他擔心整肅軍紀受阻,有什麼錯?”

  “折樞密沒有錯。”

  曾布答道:“臣也沒有說他有錯。”

  “只是朝中百官未必這樣想。”

  “在他們眼裏,折樞密既是樞密院事,又是武臣。”

  “他親自趕赴鎮戎軍,親自下令拿人,親自向官家請不要擴大案情。”

  “若有人借題發揮,便會說折樞密徇護軍中故舊。”

  “也會說武臣掌樞密院,終究難免護着武臣。”

  趙似把茶盞放回案上。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依曾卿之見,朕該如何?”

  曾布沉吟片刻。

  “公開議定此案。”

  趙似抬眼。

  “公開?”

  “至少要讓政事堂、樞密院、兵部與刑部知道,官家準備如何處置。”

  “案情可以不盡數公佈,涉案之人的口供也可以暫時封存。”

  “但朝廷必須給出一個明確態度。”

  “郭彥有罪,依軍法治。”

  “同席之人是否有罪,逐一審問。”

  “沒有證據,不得牽連。”

  “有證據,也不能因其出身軍中便從輕。”

  “如此一來,百官有了交代,軍中也知道朝廷不是要借一案清洗諸軍。”

  趙似低頭思量。

  這個法子聽着穩妥,可一旦公開議論,便等於將事情擺到檯面上。

  到時候,誰會站出來說什麼,誰又會借題發揮,他根本無法預料。

  而且軍中將校之間的關係,遠比曾布說的還要複雜。

  一旦有人開口攀咬,許多陳年舊事便會跟着浮出來。

  不查,百官不答應。

  查了,軍中又未必承受得住。

  趙似抬手揉了揉額角。

  “朕知道曾卿說得對。”

  “但凡事就怕萬一。”

  曾布低頭道:“這正是臣今日來求見官家的緣由。”